秋日的夜色漫过西餐厅的落地窗，暖黄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林倾然今天穿了件深棕色宽松西装，随意地敞着，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红唇搭配金色耳环，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
直到旁边传来轻微响动，一缕淡淡的木质香随之飘来，林倾然这才转过头。
“陆小姐。”
她抬眼时，目光刚好落在来人身上。
“林导演，抱歉让你等了会。”
陆遥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带着几分清冽的镇定。
她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指尖在椅背上稍一用力，椅子便贴着地板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没有半分拖沓。
林倾然的目光在陆遥身上打量着，像在欣赏一件线条利落的艺术品。
浅棕针织开衫罩在外面，蓝色格纹衬衫领口敞着半粒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宽松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脚下是一双驼色勃肯鞋。
比起前几天的初次见面的冷冽，今天的陆遥漫不经心的松弛里，依旧透着股清爽。
“没关系，如果是陆医生，我愿意等。”
林倾然撑着下巴，眼里都是笑意“话说，你的车如何？”
“代驾公司报了保险，还在店里维修，你的车怎么样？“陆遥抬眸时，清冷的目光恰好撞上林倾然含着媚色的眼波
“小问题而已。”
林倾然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如果她需要车，自然有人帮她解决。
“我已经点好了，陆医生先看看吃些什么？”她纤细的手指轻推菜单，象牙白的纸页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餐厅最后是林倾然定的，坐落在CBD的黄金地段，常年接待外籍人士，菜单也是双语的，主打意式融合创意菜。
餐厅极简装修透着低调奢华，意大利木纹石地面光可鉴人，侍者穿熨帖西装，张口便是流利英文。
陆遥捏着菜单边缘扫过菜名，抬手用食指和中指打了个轻快的响指，金发侍者立刻上前躬身等候。
她抬眼与侍者平视，清冽的声音里带着冰泉般的质感，一串流畅英文报出菜名，每个音节都清晰笃定，毫无犹豫。
“陆医生的英文倒是流利得很，从前在国外待过？”
“之前在英国学医，读的本科和硕士。”
“那真是太好了。”
她直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叠打印好的剧本片段，推到陆遥面前，“李院长跟你提过吧？我这边新拍的片子，缺个懂行的顾问。先前那位实在不顶用，专业性差得太远。”
陆遥点头接过剧本，她的鼻梁高挺，五官深邃。长睫低低盖着，翻页的动作轻缓，灯光在她侧脸投下淡影，静得只余下纸页摩擦的微响。
看着陆遥低头翻着剧本，自见面起就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林倾然起了些想逗逗她的心思。
她倾身向前，眼尾勾出狡黠的弧度：
“说起来还得谢你，那天主动加我微信。友睦在医学界的分量不用多说，能在那儿站稳脚跟的医生，手里没两把硬刷子可不行。”
她看向陆遥的目光里添了点玩味，“更没想到的是，陆医生这样的业内精英，居然还特意收藏着我的片子。你说，这到底算老天爷都在帮我牵线，还是陆医生主动递了橄榄枝？”
陆遥的剑眉不易察觉得挑了挑，她听出了林倾然话里的揶揄，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林导说笑了。其实这次见面，我是想先聊聊，还没到决定接不接的地步。倒是没想到刚坐下，您就把剧本递过来了。”
“这样吗？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林倾然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明明是陆遥约的她，此刻却用 “只是聊聊” 来敷衍，显然是识破了她的捉弄。
这个陆医生，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心里什么都清楚，鬼得很。
陆遥看着林倾然像只假装镇定的小狐狸，清冽的眼眸里多了些笑意，打算见好就收，她的本意并不是想让这位大导演下不来台。
“林导的剧本和以往的作品一样，水准很高。”
陆遥指尖点了点剧本上的批注，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不过里面确实有几处医学常识需要调整。”
她抬眼看向林倾然，目光坦诚，“其实李院长的意思，是想借这部片子让更多人了解友睦的专业，这份心意我明白。顾问的工作我可以接，但有几个细节，可能需要先和您敲定清楚。”
“你说。”
林倾然双手抱胸靠回椅背，谈正事时，她眼底的狡黠瞬间敛去，周身透出股不容小觑的专业气场。
“第一，工作时间需要提前协调，我这边排班较满，没办法经常到片场去，尽可能用手机沟通；第二，报酬按行业标准就好，后续可以再对接具体金额；第三，片子片尾需要加上友睦的鸣谢信息；第四..”
林倾然听着，抬眼时正撞上陆遥认真的目光。
“我想托林导的关系，要一套顾旬导演的签名版《银河漫游记》。”
“行啊。”
林倾然眉梢一扬，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爽快，心里却暗嗤他顾旬算什么东西，一个唱摇滚乐的半桶水，近几年也开始掺和进电影界。
她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叩，自己那些签名版蓝光，市面上都是有价无货，陆遥怎么偏偏瞧不上？面上却半点波澜没露，只淡淡补了句：“就按陆医生说的来。”
晚饭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夜风卷着林倾然海藻般的长发，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耳垂上的金环跟着轻晃，映得唇角那抹始终上扬的红唇愈发饱满，把那份妩媚晕染得愈发鲜活。
陆遥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情绪像浸在水里的墨，浓淡难辨。
林倾然转过身，城市霓虹漫过她的明媚的脸庞，但仿佛都为她失了颜色。
“我的司机马上到了，如果陆医生不介意，我送你一程。”
陆遥向来习惯与人保持礼貌的距离，换作旁人，她没车用定会选地铁或出租车，毕竟住址是她不愿对外人透露的**。
但是今晚，她突然不想拒绝林倾然。
“那麻烦林导了。”
林倾然妩媚的眼睛流转出细碎的光泽，她对陆遥点点头，转过身不再说话。
车内，陆遥又和林倾然将剧本中显而易见的医学错误展开聊了聊。
“按理来说，陈默作为医生，他在篡改病历时，不可能只动几处关键数据就完事。电子病历系统有操作留痕，剧本里写他‘趁夜班护士换班时偷偷改完’，这太想当然了。”
“嗯，我让编剧再改改，还有吗？”林倾然语气中带着些柔和。
“还有，真要这么做，得有整套逻辑闭环，比如先伪造检查报告…”
陆遥说的具体内容，林倾然其实没太听进去。她只觉得陆遥这份专业和沉稳自持的样子格外吸引人，再加上那副姣好的容貌身形，还有海外留学的经历和外科医生的身份，放在现在的电视剧里，妥妥的“大女主”人设。
林倾然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流连，最后落在她骨节分明的手上，心里暗忖：“手也生得这么长……”
陆遥放在座位上的手突然收回，深色的眸子打量着林倾然：“林导在想什么？”
林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拉回神，脸上却没露半分慌乱，反而弯了弯唇角，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我只是在想，第一次见面那晚，陆医生身边好像有位男性陪着，瞧着文质彬彬的，对陆医生也体贴得很，怎么今天没见他来接你？”
“他只是同事，那天顺路回去而已。”陆遥说完望向窗外。
林倾然望着陆遥线条分明的侧脸，挑了挑眉，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车辆到达陆遥的单元楼下，陆遥正准备推门下车，林倾然忽然叫住她。
“这周六你休息吗？法务那边会拟好合同，正好那天要拍陈默的戏份，希望你能来片场熟悉一下。”
陆遥手停在门把上，略一思索，拉开车门的同时应道：“那天有报告要写，但应该能挤出时间。”
她跨出车外，随后转身弯腰看向车内的林倾然，语气平和：“那就后天见，林导。谢谢你送我。”
林倾然点点头，车门随后被陆遥关上，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
林倾然看着陆遥背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夜里，她皱了皱眉，眼神里多了些其他的情愫。
“老周，我不回家了，送我去滨江路的房子。”
“好的。”老周应声看向后视镜，林倾然低垂着眼眸，看不清她的情绪。老周轻轻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单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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