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样，你还想和我作对的话......”言旭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胳膊被猛地一扯，整个人被拽向闻玄礼那边。
闻玄礼一言不发，直到两人到了门外。
他气息不稳，双拳捏紧，“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言旭，找什么借口都可以，为什么要拿婚姻来当借口，你这种行为......你这种行为......”
毕竟涉世未深，他憋红了一张脸，却吐不出半个字。
言旭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仗着言家口无遮拦，仗势欺人，为了替他出口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他没有说谎，在那些他养母那样的人面前，他没有必要去说谎。
他认真地看着闻玄礼，“闻玄礼，我没有说谎。”
“什么？你......说什么？”
言旭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轻柔，语气却是坚定，“我没有说谎，我已经三十岁了不可能再一直这样下去。在结束上一段恋情的时候我就在物色结婚的人选，而你刚好出现在我的身边。怎么，你不愿意吗？没关系，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这话半真半假，戏要做全。在几个月之前，他确实在考虑是不是该稳定下来了，但远远没有到结婚的地步。
他没有给一脸呆滞的闻玄礼思考的时间，拍拍他的肩膀，“我有个检查要做，你这边处理完去二楼影像科找我。”
说罢，他转身离开。
陆白雪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啊？！！闻玄礼，你能耐了啊，才读大学就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闻玄礼听上去似乎比她更生气，但依旧压着声音，言旭已经听不见了。
“咚咚咚”言旭敲响检查室的门。
“请进。”黄颂戴着口罩手套，随手往旁边的床上指了指，“躺那儿吧。”
耦合剂有些凉，激起腹部一片凉意。言旭侧头看着，那里空空小小的，毫不起眼。
黄颂看了一会儿，“挺好，挺健康的。”
言旭不禁有些骄傲，他就知道自己做什么都会很不错的。
黄颂看着他的尾巴又要竖起来，补了一句，“一定要戒烟戒酒。”
“知道知道。”
此时门再次被敲响，进来的人是闻玄礼。他脸色不太好，估计刚刚和家里人起了争执。看到言旭躺在检查床上，一时有些震惊。
言旭朝他招手，“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啊，我有事情跟你说。”
黄颂手中的动作一顿，他问：“怎么？你没和你小男友说过？”
“准备现在说。”
“真有你的言旭。”
检查室空间不大，除了拜访的检查床和仪器之外，闻玄礼这么大一个人杵在那里略显拥挤。
一向龟毛的言旭毫不在意，他指着B超屏幕，“闻玄礼，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举措打得闻玄礼措手不及，只见他直接呆愣在原地，直直地顺着言旭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副大脑宕机的模样。
他的手背上挨了言旭轻轻的一下。
“这是......什么？”
言旭轻笑，“闻玄礼，我说想和你结婚不是在逗你玩。我能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你可以成为这个孩子的父亲，你愿意吗？”
这下，不仅是闻玄礼，就连黄颂都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惊呼：“不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结婚了？怎么不告诉我们。”
言旭懒得搭理他，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闻玄礼的身上。闻玄礼的表情很有趣，先是震惊，后是一片茫然，他嘴角抽搐，就差每把不可置信四个打字写在脸上。
半晌，他缓缓开口：“言旭......你是不是伙同医生一起骗我？你不要骗我了......这根本不可能。”
言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如狐狸，万般风情。
“我骗你干什么呢？世界上能生育的男性那么多，我恰好是其中一位而已。”
外头是医院的花园，今天举行医患活动，灿烂声喧。
而检查室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喧嚣中的沉默。
闻玄礼垂下了头，双手垂在身侧，逐渐握紧。
黄颂识趣地将地方让给了两人。
言旭耐心等待着答案，他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擦干净残留的耦合剂，扣上扣子。
他相信，大局已定。
闻玄礼像是越来越呆，不晓得如何作答。
“言旭，”他勉强嘴角向上，嗫嚅，“我想......我们不合适。”
言旭平静地望着对面的人，认真地问：“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这个对同性恋感到恶心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愿意和一个男人生孩子？对于闻玄礼来说，恐怕是奇耻大辱。
如果他就这么答应下来，才不正常。
言旭想整他，但真真到那份儿上，真的舍得吗？所以他想出了这个法子。
如今，那份邪恶的心思逐渐隐匿，他来到闻玄礼的面前，抬手捧住他的脸，尽管动作温柔但是同时不缺强势。
言旭今天戴了眼镜，看得相当清晰，他从闻玄礼的眼中看见了自己。
窗外霞光灿烂，一片金黄，被一席帘子挡在了角落。
闻玄礼像个宁死不屈的忠贞义士，逃避着他尖锐的目光，头稍稍往旁边偏一点儿就被言旭摆正。
“看着我的眼睛，”言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闻玄礼，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话吗？”
闻玄礼垂眸，呼吸逐渐急促。
言旭的指腹在他耳边来回，后狠狠捏住。
“我问过你，你喜欢我吗？”
他其实对这个答案不感兴趣，喜欢与否，言旭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对他的掌控还能剩余多少。
可是，闻玄礼的答案出乎了他的意料——
“言旭，我知道你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你，”第一次，闻玄礼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掌控，拒绝了他的抚摸，“你要的，我给不起。抱歉，我不会和一个男人组建家庭的。”
言旭的眼神晃动了几下，双手举起，一副败下阵来的模样。但是他脸上依旧带着笑，笑里带着无数裹着丝绒的刀，即使青天白日之下也难辨其锋芒。
他走到窗边，上半身依靠在上面，拿出手机。
“很可惜，我想做到的事情......基本没有做不到的。”
闻玄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此时的言旭看上去与平日不太一样，这种模样，闻玄礼只有在言旭家中那道暗门中见过。
疯魔，妩媚。
言旭一点点朝他逼近，直至闻玄礼重重撞在门上，他去拉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
是黄颂。
言旭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沓照片洋洋洒洒地抛向半空。
闻玄礼震惊的眼神在照片的间隙影影绰绰，他的睫毛抖动着，眼睑不自主地抽搐，整个人瘫倒在地。
——那里面，全部都是他的照片。
“我啊，有点小癖好......”言旭蹲下来，食指和中指随机夹起一张落在闻玄礼身上的照片，颇有兴致的品鉴，“喜欢吗？”
“你疯了言旭！！！！”
每一张照片都是那样的不堪，而言旭拿着的那张，场景是言旭家书房的那张刺眼的红色沙发。
角度明显是言旭自上而下拿着手机拍的，闻玄礼的头顶占据了半个画面，而言旭出现在画面里的仅仅是一只揪住他头发的手以及一双交叠的长腿。
“这只是截图。”言旭说。
看着闻玄礼想要撕碎自己的眼神，言旭感到快意，既然在学校那天他觉得自己恶心，那么做点过分的事情算什么？
他向来睚眦必报。
他没等闻玄礼反应就冷冷开口：“你想报警请随意，不过，你敢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吗？想清楚了闻玄礼，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你的大学，你的家人知道会怎么样？哦......我忘记了，你那个养母应该恨不得倒贴把你塞给我吧。”
言旭觉得自己心中那一点邪恶的念头再怎么压都压不住了，只能任凭那点念头如水龙头滴水一样一点一点冒出，话越说越过分。
同时，他也在心里笑自己，不就是一个狗崽子，自己怎么就做到这种地步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想起秦冥的话，如果他的话属实，如果不抓紧一点，恐怕以后......
又何尝不是万不得已，大部分时候，言旭自认为还是疼爱他的。
“你，你是个疯子。”闻玄礼咬牙切齿地要去争夺言旭手中的照片。
但是，言旭的一只手已经伸出了窗外。
他说：“闻玄礼，主动权在我，你要是继续不识相，这些照片我现在就扔下去。”
言旭说出自己提前想好的台词，同时心里骂着周肃给自己出的什么馊主意，远方热爱狗血霸总文又爱乱支招的周肃周老板狠狠打了个喷嚏。
不过......看上去好像有点儿用。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言旭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竟然是早就不联系的李博明，他想也不想就挂断，影响自己办正事儿。
可是，电话那头的人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打过来。
言旭呼出一口气，将照片扔在闻玄礼的旁边，按下接听键。
只听那边没有人声，只是风呼呼而过的声音传来，相当刺耳。
神经病吧，就在言旭再一次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传来了李博明的声音：“言旭，你再不来，我就从创美的顶楼跳下去。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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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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