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打脸进行时
“拾味”食材店门口那场当街“宣示主权”的闹剧，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在苏晚平静（且麻烦不断）的生活里炸开了锅。
顾衍那句冰冷强势的“我的”，和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烙印一样烫在她心上，激起的是滔天的反感和屈辱。
她几乎是立刻挣脱了他的钳制，像只被彻底激怒的野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深处，将那个麻烦的源头和无数窥探的目光狠狠甩在身后。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彻底切断了和顾衍工作室的物理联系。
每周三次的“治疗”点心，她提前做好，用保温食盒密封好，掐准陈默到达的时间，放在自己出租屋门口那个旧牛奶箱里。
等陈默取走，她才开门把空箱子拿回来。
全程零交流，连面都不见。
陈默送来的食材费报销现金，她也要求只用信封装好，放在牛奶箱；回执单据，也整理好塞回牛奶箱让他带回。
界限划得泾渭分明，冰冷得像北极冻土。
顾衍那边，气压持续低迷。
胃被苏晚的点心养得舒舒服服，心却被那句冰冷的“我们什么关系”和避如蛇蝎的态度堵得发闷。
他第一次尝到了被彻底拒绝的滋味，那滋味比胃痛更磨人。
陈默每日例行汇报苏晚情况时，都感觉书房的气温骤降几度。
顶流影帝的冷气，比中央空调还管用。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一场新的风波，正由那个被当众羞辱、又被顾衍雷霆手段压得抬不起头的林浩，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城东新区的摩天大楼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浮夸、处处彰显“我有钱”的会议室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真皮座椅宽大得能躺下一个人。
林浩穿着印满巨大Logo的纪梵希T恤，大喇喇地坐在主位，双脚翘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报复的快感。
他面前摊着一份制作精美的企划案，封面印着烫金大字：《厨神驾到！》第二季投资意向书。
旁边坐着节目组诚惶诚恐的制片人和点头哈腰的导演。
“就这么定了！”
林浩一口喝干杯里的酒，冰块撞得杯子叮当响，他大手一挥，带着暴发户特有的豪横，“本少爷追加投资！只有一个条件——”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油腻的目光扫过制片人谄媚的脸，一字一顿道，“给我把那个叫苏晚的美食博主，弄进来！当常驻嘉宾！”
制片人一愣，有些迟疑：“林少，苏晚老师……虽然最近热度很高，但她……似乎很低调，而且没参加过综艺……”
“低调？”
林浩嗤笑一声，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那是以前！本少爷让她上，她就得上！片酬？按最高档给！翻倍都行！总之，人必须给我弄来！”他顿了顿，想起“拾味”门口顾衍那杀人般的眼神和被全网删帖的憋屈，眼中狠厉更甚，“还有，把白莲儿也请来，当飞行嘉宾。”
制片人和导演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苏晚最近风头是盛，但背景似乎有点复杂，牵扯到顾衍……而白莲儿，经过剧组送汤和食材店被怼事件，口碑和路人缘已经崩得差不多了……这搭配，怎么看都像是个火药桶。
但金主爸爸的话就是圣旨，尤其是一个不差钱、还明显带着私人恩怨的金主爸爸。
制片人咬了咬牙，堆起笑容：“没问题！林少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把苏晚老师请来！白莲儿老师那边也没问题！”
林浩满意地靠回椅背，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狞笑。
苏晚，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躲着顾衍吗？本少爷就让你在镜头前，在全国观众眼皮子底下！让白莲儿好好“关照关照”你！看你还能不能端着那副冷脸！至于顾衍……哼，一个戏子，还能把手伸到本少爷投资的节目里来？
苏晚收到《厨神驾到！》节目组邀请函时，正在厨房里跟一小块发酵过头的面团较劲。
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发来的邮件，措辞极其客气，甚至带着点谄媚，开出的常驻嘉宾片酬高得离谱，足以让她未来两年都不用为外婆的疗养费和房租发愁。
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蹙了起来。
综艺？常驻嘉宾？麻烦的代名词。
她几乎能想象到镜头无孔不入的窥探、节目组刻意的剪辑、和其他嘉宾虚与委蛇的社交……光是想想，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
她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准备像处理垃圾邮件一样处理掉。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短信弹出来，来自一个没有备注但苏晚绝不会忘记的号码——林浩。
【苏晚，惊喜吗？《厨神驾到！》是本少爷特意为你准备的舞台！片酬够不够诚意？乖乖来参加，好好表现，以前的事本少爷可以不计较。要是敢不来……呵，别忘了，你外婆住哪家疗养院，本少爷可是清清楚楚。】
短信内容不长，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威胁和掌控欲！
苏晚捏着手机的指关节瞬间泛白！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强烈的愤怒，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外婆！他竟敢拿外婆来威胁她！
她猛地将手机拍在料理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块发酵过度的面团被震得弹了一下。
她胸口剧烈起伏，猫儿眼里燃着冰冷的怒火，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去，是跳入林浩和白莲儿联手挖好的陷阱，在镜头前忍受屈辱和刁难。
不去……外婆怎么办？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撕扯着她。
她讨厌这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更恨自己此刻的别无选择！
同一时刻的顾衍工作室，气氛依旧低沉。
顾衍靠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侧脸线条冷硬。
陈默无声地走进来，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
“顾先生，林浩名下的‘浩天餐饮’确实追加了对《厨神驾到！》第二季的投资，成为了最大股东。他提出的附加条件，”陈默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点名要求苏晚小姐作为常驻嘉宾，并邀请了白莲儿作为首期飞行嘉宾。节目组已经向苏晚小姐发出了正式邀请，开出的片酬……是市场顶级流量的三倍。同时，林浩给苏晚小姐发了威胁短信，涉及她的外婆。”
顾衍搭在窗沿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沉沉的、望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冰封着凛冽的杀意。
林浩。
白莲儿。
一个用钱和卑劣手段强逼。
一个等着落井下石、伺机报复。
很好。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目光扫过《厨神驾到！》节目组的Logo和制作团队名单，眼神锐利如刀锋。
“节目组的总导演，叫王海？”
顾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陈默立刻回答，“他有个女儿，去年刚拿到斯坦福的offer，很优秀，但申请材料里……关于她高中时期参与的那个国际环保项目的核心论文，似乎有些‘借鉴’的争议。如果被深挖出来，斯坦福的offer可能会被收回。王导对女儿的前途，看得比命还重。”
顾衍的指尖在“王海”这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联系他。告诉他，我很欣赏他女儿的才华。顺便，提醒他一下斯坦福招生办对学术诚信的……零容忍态度。”
陈默镜片后的目光一闪，心领神会：“明白。另外，林浩投资的这个项目，前期宣传声势很大，噱头是‘星素结合’和‘美食竞技’，但核心制作团队能力有限，嘉宾阵容也……参差不齐。缺乏真正能压场的顶级咖位和……专业深度。”
“专业深度？”
顾衍放下文件，抬眸看向陈默，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算计，“他们缺一个能镇住场子的‘特邀美食顾问’？”
陈默立刻跟上思路：“以顾先生您在顶级圈层的影响力，以及对美食的独特品味（他巧妙地隐去了苏晚的存在），如果肯屈尊担任节目的‘特邀美食顾问’，不仅是对节目专业性的巨大提升，片酬方面……”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节目组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顾衍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冰寒却化作了一种掌控全局的深沉：“去谈。片酬就按你说的。只有一个要求——”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的行程，我说了算。录制时间，必须配合我。”
“是！”
陈默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
他清楚，顾先生这招釜底抽薪，不仅是要彻底碾碎林浩的如意算盘，更是要把那个试图逃离他视线的“猫”，牢牢地圈进自己掌控的领地。
用最顶级的方式，最不动声色的姿态。
几天后，《厨神驾到！》节目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爆炸性的官宣博文，瞬间引爆全网！
【《厨神驾到！》第二季，顶配升级！重磅官宣！】
【我们无比荣幸地宣布，国际影帝、顶级品鉴家@顾衍将以“特邀首席美食顾问”的身份，重磅加盟本季《厨神驾到！》！顾老师对美食的独到见解与严苛品味，必将为本季节目注入无与伦比的权威与魅力！敬请期待顾老师坐镇品鉴席，指点美食江湖！】
配图是一张极具质感的官宣海报：顾衍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坐在一张复古的高背椅上，面前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水晶杯。
他微微侧首，眼神深邃平静，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周身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和令人屏息的尊贵。
背景是虚化的、仿佛顶级餐厅后厨的朦胧光影。
【同时官宣本季常驻嘉宾阵容：新锐人气美食家@晚来天欲甜（苏晚）！实力派演员@演员李威！元气甜点师@糖糖小厨娘！以及神秘飞行嘉宾即将揭晓……】
这条微博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翻了整个网络！
#顾衍加盟厨神驾到# 的词条后面瞬间跟上了“爆”字，热度碾压一切！
【卧槽卧槽卧槽！顾衍！真的是顾衍！影帝下凡搞美食综艺了？！】
【特邀首席美食顾问？？？这title也太顶了吧！节目组牛逼！】
【啊啊啊顾衍坐镇品鉴席！这节目我必须追！舔屏预定！】
【等等！常驻嘉宾有苏晚？！那个神之舌？！天啊！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顾衍 苏晚！我嗑的CP要同框营业了吗？！（虽然上次街拍有点修罗场）但不管！我先嗑为敬！】
【林浩投资的节目？顾衍空降当顾问？这……信息量有点大啊！打起来打起来！（搬好小板凳）】
舆论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被顾衍这石破天惊的加盟砸懵了，原本聚焦在林浩投资和苏晚是否参加的讨论瞬间被淹没。
没人再去关注林浩这个金主爸爸，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坐在海报C位、如同王者降临般的男人牢牢吸引！
而此刻，苏晚正坐在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爆炸性官宣和顾衍那张极具压迫感的官宣海报，整个人都僵住了。
特邀首席美食顾问？！
顾衍？！
他要去那个节目？！还是以这种……绝对掌控者的身份？！
一股比被林浩威胁时更甚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苏晚的心脏！她看着海报上顾衍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穿透屏幕锁住她的眼睛，指尖冰凉。
这根本不是救场！
这分明是……另一种更高级、更无法挣脱的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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