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02
朋友微信说坐在咖啡厅的外侧门的进门处，推开门就看见。
刚过去，就听见对面开口：“你不是买了伞，扔门口了？”
“没有，遇见好心人顺路送我过来。”说完推开椅子坐下，没注意到朋友神色莫名。
“你点东西了吗？”
打开锁屏准备扫码，看到有条信息跳出来，来信号码烂熟于心。
【* 有差别，我也一直是你的。】
心跳霎时漏了一拍，这场雨还是太大了，再严防死守也抵不过它的渗透。
“点好了。
“我还给你点了常喝的。
“hello,听见我说话了吗？
“怎么，手机里有妖精在吸魂吗？
“hello！”
一只手在眼前来回摆动，光线的变化拉回神志，调整好表情，嘴角却控制不住翘起。
“你刚刚说什么？”
对面啧了一声，向后靠住椅背，双手环抱，头微微仰起，质问道：“我说，你手机里是有妖精吸魂吗？刚那副表情……”
“对啊，妖精。”将手机锁屏后重重叹了口气。
她神情猝地一变，脸上尽是狡黠，刚想问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下。
“饮料好了，我去拿。”
她瞟了眼消息，站起身向吧台走去。
那条消息在脑海回荡，手指无意识地点击着屏幕，时明时灭。
朋友端着饮料放在桌前，眼神不注意地瞟到了锁屏。
她坐回位置，腿朝向一边翘起二郎腿，手上边拆开吸管塑封插进咖啡里，嘴里边问道：“他回来了？”
睨了她一眼。对面放下腿摆正坐姿，又开口说：“找你了？”
“嗯。”低头顺手搅拌着咖啡，又抬头问她：“你怎么知道？”
“你平常情绪可不这样，上次去庙里，感觉那佛台上该供个你。”她调笑着，指了指无意点开还未熄灭的锁屏，“这么久了也不换，不就是想他回来吗？”
“不是，”拿吸管戳着杯中的冰块，听着它们碰撞发出的脆响，心里不断否定。
不该是这样的，天气不对，地点不对，气氛更不对。
“这个只是用习惯了，懒得换。”
手中力气不断加大，冰块挤压碰撞，如同躁动不安的心，企图逃脱桎梏的命运。
“哦~~懒得换~~”促狭的语调重复着，“某人的头像可是换得勤，每周都不一样呢~”
“我……”手上一个没注意，力道大了些，杯子倾倒在桌上。
手忙脚乱赶紧扶正，万幸密封得牢靠，没洒出来，只是吸管牺牲，中部分崩离析。
“没事吧？”朋友赶忙拿来纸巾，见桌面没有水渍，将纸巾递了过来，“有洒到身上吗？”
“没事，”大致扫了眼衣服，没看见污点，放下心来，又说道：“吸管裂了，我重新拿一根。”
虽然吧台就在旁边，但取餐处在最左侧，拿好吸管，顺手又拿了些纸巾，转身时余光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咖啡厅与商场内部还有一扇门，靠门的位置上，男人正打着电话。半湿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背肌紧实，线条流畅。
怎么不算是妖精。
脚步不由顿住，一些不是很健康的东西占据了思绪。再看过去时，男人已挂掉电话，拿起桌上的咖啡，左手中指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不自觉摸上相同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一圈凹陷的痕迹证明曾经有什么存在着。
或许是目光停留太久，男人的视线扫了过来，只看见一个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轻扬。
逃回座位时，心跳仿佛刚跑完八百米。
朋友一脸疑惑：“你做贼了？”
“我偷人了。”翻了个白眼回怼她，坐下后转头往那道门望去。
人不见了。
“这么一会儿就能偷人，本事见长啊。”她说着掏出手机，“那我可要和她们分享下。”
“滚滚滚。”一把抢过手机扣在桌上，要锁屏时看见一条消息，心神一怔。
低头垂眸，将吸管拆开插进杯中，迟疑地开口：“我，刚刚……”
“咋了？”
“碰见他了。”
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再开口，抬头才发现又拿着手机吭哧吭哧打字，脸上还扬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干啥呢？”
探头想瞧瞧这人在干啥，却被一掌推了回来。
“和她们分享，有人偷人偷到前夫了~”
“能不能正经点？”
“好啊，那正经说，你还喜欢他吗？”
表情一时僵住，为了掩饰，将咖啡捧到面前，才敢开口：“怎么可能，当然……”
未尽的话语伴着咖啡一起咽下，苦涩从舌根蔓延。
好苦，明明点的是果咖来着。
“连自己都骗不过，还想骗我们？”朋友叹了口气，眼神透露着无奈，“当初分手不是很决绝吗？”
嘴里的苦意更浓，像是从身体深处返上来的，整个人都透着涩味。
当初分手，原因很俗套，异地是许多情侣的坎，熬不过来是死，熬过来也可能是死。
彼时工作不算轻松，压力压榨着精力，只有和他一起时才算有逃脱的时刻。可他拥有了新的机会，踌躇满志，虽然明白他是在为双方的未来努力，但遥远的距离还是击败了爱的激情。
哪怕是置顶，聊天界面想找到对方也需要划过一长串的工作群聊。多数问候发生在忙碌的空隙里，草草两句，更别提连争吵都抽不出时间。比起陌生人只是还挂着情侣的称呼。
“是我先撑不住，”
将咖啡放回桌上，口中的苦涩上涌到眼眶，泪水堆积在眼角。
“可他也同意了……”
泪终究没抵过地心引力。
朋友见状，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但手上没个轻重。
“救命，别哭呀，我的姑奶奶，
“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个的。
“下次见到他，我帮你打他一顿出气。
“快别哭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呢。”
从她手里抢过纸巾擦掉泪水，心中因再见面泛起的苦涩也渐渐平息。
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幸好人不算多。
于是羞赧着脸，理不直气不壮地恐吓：“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
哭了这一趟，也不敢在店里久坐，把剩下的咖啡草草喝完，拉着朋友进了商场。
结束回家时，又下了一阵小雨。
计程车只能开到小区门口，距离公寓还有些距离，在商场也忘了买伞，只好顶着雨跑回去。
收拾洗漱好躺上床，拿起手机，点进了短信。
【*有差别，我也一直是你的。】
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在回复处犹豫许久，又关上了。
转手打开被冷落一天的微信，上面的红点一直在增加，但休息日不想工作，只是晚上看看有什么需要周一紧急处理的。
好友添加申请上也有几个红点，点开准备忽略，却见到其中一个熟悉的头像。
背景是那年一起爬上的雪山，前景是两个相拥的侧影，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那时是一周年，计划许久，最终一致选择了雪山。爬山和高反要了半条命，到山顶时却也觉得没白来。日光倾泻，雪山耀眼，爱意在双方眼中，哪还有比这更美好的时候。途中拍了好些照片，最后挑了双方都最喜欢的一起换了头像。
分手后删除好友，头像不停在换，就像为了覆盖那些记忆，可每一张都是雪山。
通过，锁屏，扔掉手机，拉上被子，一气呵成。
寂静的夜掩不住躁动的心脏，“怦怦”声伴着窗外的“滴答”一起落入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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