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办公室的窗台上，万年青在九月的阳光下舒展着叶片。午休时分，几个班主任凑在一起批改作业，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那对特殊的优等生身上。
“凌归鹤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物理老师翻着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全校就他一个人做对了。”
数学老师抿了口茶：“萧怀叙就差了2分，我看他最后一步是故意没化简。”
“你们说这两个孩子……” 英语老师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真的像学生们传的那样？"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年级主任张老师轻咳一声，把教案重重合上：“注意影响。这种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众人会意地点头，默契地转移了话题。但在作业本堆起的屏障后，几个年轻老师还是忍不住交换了眼神，校园网里那个叫“鹤栖南山”的匿名账号，昨天又发了两张他们在图书馆并肩学习的背影照。
这种心照不宣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校园。高三（1）班的同学们早已习惯在收发作业时，自然地把他们俩的本子叠在一起；值日表上他们的名字总是排在同一天；就连运动会报名，体育委员都会直接问：“三千米你俩谁上？”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瞎？”课间操时，顾兮清看着前方刻意保持半米距离的两人，忍不住吐槽。
萧星暮咬着吸管偷笑：“你看老张的表情。”
主席台上，德育主任张老师正眯着眼睛盯着队伍中间，萧怀叙借着转身运动，手指悄悄勾住了凌归鹤的校服下摆。这个动作隐蔽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几个一直暗中观察的老师同时别开了脸。
“年轻真好啊。”历史老师突然感慨。
“咳咳！”张主任严厉地瞪了她一眼。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新学期第三周被打破。祁落洋从平行班转回来的第一天，就趁着物理老师出去接电话的空档，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
“各位，我们班是不是该整顿下风气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靠窗的那排座位，“某些人仗着成绩好，在教室里搞些见不得人的……”
“祁落洋！”萧星暮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安静得出奇。凌归鹤的笔尖在试卷上洇开一个墨点，萧怀叙的手已经按在了桌沿，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前门被推开。物理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进来，镜片后的目光在僵持的众人脸上扫过：“吵什么？实验报告都写完了？”
祁落洋悻悻地下台，经过凌归鹤座位时故意撞了下他的桌子。萧怀叙立刻要起身，却被凌归鹤在桌下按住了手腕。
这一幕落在物理老师眼里。他推了推眼镜，突然说：“萧怀叙，来帮我拿实验器材。凌归鹤也一起。”
器材室里弥漫着橡胶和金属的气味。物理老师从柜子里取出示波器，突然说：“别理他。”
两个少年愣住了。
“你们都是要冲清北的苗子。”老师背对着他们整理导线，声音很轻，“有些事，等毕业了就明白了。”
凌归鹤的耳朵慢慢红了。萧怀叙却突然问：“老师当年难道也……”
“咳咳！”物理老师剧烈地咳嗽起来，“把、把这个示波器搬出去！”
这天的夕阳格外红，将教学楼西侧的走廊染成琥珀色。凌归鹤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发现萧怀叙靠在走廊尽头等他，整个人浸在暖光里，连发梢都在发光。
“老张留你说什么了？”萧怀叙自然地接过一半作业本。
凌归鹤抿了抿嘴：“说……让我们注意影响。”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他们并肩走过长廊，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交融。楼下操场传来新生军训的口号声，高一高二的教室窗口探出几个偷看的脑袋，教师办公室的窗帘微微晃动。
在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却都不说破的秘密里，九月的风温柔地拂过少年们的衣领，带着银杏初绽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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