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在沈知微别墅的花园小径上。阮棠被沈知微抱在怀中，高跟鞋拎在她指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晚风拂过她的面颊，带走晚宴残留的燥热。
"放我下来吧，你的手臂会酸的。"阮棠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沈知微的一缕黑发。
沈知微低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再多抱一会儿。"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喜欢你这样依赖我。"
阮棠耳根发热，却没有再挣扎。她将头靠在沈知微肩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晚宴香槟的气息。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近，却在此时，沈知微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知微皱眉，却没有停下脚步："帮我拿一下，在右边口袋。"
阮棠探手取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林秘书"三个字。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沈知微耳边。
"说。"沈知微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商业精英的冷峻。
"沈总，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可能泄露了。"林秘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技术部发现有人远程访问了主服务器，下载了部分文件。IP地址经过多重跳转，但最后的出口节点在法国。"
沈知微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阮棠能感觉到她体温的微妙变化。
"杜布瓦。"沈知微冷笑一声，"果然不只是嘴贱那么简单。通知安全部门，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我半小时后到公司。"
挂断电话，沈知微将阮棠轻轻放在门廊的长椅上，单膝跪地帮她穿上高跟鞋，动作依然轻柔却明显加快了速度。
"我得去公司一趟。"她抬头，月光在她镜片上投下冷冽的反光，"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阮棠握住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阮棠..."
"我懂法语，熟悉法国商业文化，而且，"阮棠直视沈知微的眼睛，"我刚才注意到了那个侍应生的异常。他太关注我们了，尤其是当你提到新能源项目时。"
沈知微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注意到了？"
"当然。"阮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你以为我只是个会说法语的花瓶吗？"
沈知微突然笑了，伸手抚过阮棠的脸颊："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她顿了顿，"但公司现在可能不安全。"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阮棠坚定地说，"而且，如果真是杜布瓦在背后搞鬼，他针对的是沈氏集团，而我现在是公开站在你身边的人。"
沈知微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但你必须时刻待在我视线范围内。"
二十分钟后，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阮棠跟在沈知微身后穿过安保严密的走廊，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员工们显然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但没人敢多问一句。
技术部的玻璃门自动滑开，十几名工程师正围在中央显示屏前激烈讨论。看到沈知微进来，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情况。"沈知微简短地命令。
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攻击者使用了高级持续性威胁手段，伪装成普通员工账号登录，下载了约30%的燃料电池核心技术文档。我们正在评估损失。"
"能追踪到具体目标吗？"阮棠突然问道。
房间里的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几道目光在她和沈知微之间来回扫视。沈知微没有解释，只是点头示意技术总监回答。
"暂时不能，但..."技术总监犹豫了一下，"从数据选择的方式看，对方非常了解我们的技术架构，知道哪些是关键部分。"
阮棠和沈知微交换了一个眼神。沈知微转向安全主管："调出今晚宴会所有工作人员的背调资料，特别是那个在香槟塔附近活动的侍应生。"
安全主管迅速操作电脑，调出一组监控截图："就是他。登记名字是王强，但我们查不到这个身份证号的任何记录。"
阮棠凑近屏幕，仔细端详那张模糊的面孔："他的站姿和手势...不像普通服务生。看这里，"她指向截图一角，"他在用左手写字，但递香槟时用的是右手，而且动作很不自然。"
沈知微挑眉："你是说..."
"可能是伪装的惯用手。"阮棠思索着，"法国商业间谍常用这种手法，他们训练特工改变惯用手以干扰识别。"
技术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阮棠。沈知微的嘴角微微上扬："通知网络安全小组，重点筛查过去48小时内所有来自法国的网络活动。阮棠，跟我来办公室。"
进入顶层办公室，沈知微关上门，突然将阮棠拉入怀中："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阮棠轻笑："复旦选修过犯罪心理学，记得吗？"她环顾四周，被这间宽敞办公室的简约设计所吸引，"这就是传说中的沈氏权力中心？"
"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作战室。"沈知微松开她，走向办公桌，打开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我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些数据。"
阮棠跟过去，看到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商业关系图："这是..."
"杜布瓦的Léon集团和其关联企业的网络。"沈知微快速操作着，"红色线条是已知的非法活动，黄色是可疑但未证实的。"
阮棠仔细观察着这张错综复杂的图表，突然指向一个节点："Léon集团在亚洲的这个子公司，注册地是开曼群岛，但实际运营团队在上海？"
"没错。"沈知微赞赏地看她一眼，"我们怀疑他们通过这个壳公司进行技术窃取，但一直没找到证据。"
阮棠沉思片刻，突然拿过鼠标，调出另一组数据："如果结合今晚的数据泄露时间和杜布瓦离开宴会的时间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沈知微惊讶地看着她熟练地操作数据分析软件。几分钟后，一张时间轴和地理位置叠加图出现在屏幕上。
"看这里。"阮棠指向一个闪烁的红点，"数据开始传输时，杜布瓦还在宴会厅，但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停在距离酒店三个街区的一家咖啡馆外，停留了刚好足够传输完整数据的时间。"
沈知微的眼睛亮了起来："而这家咖啡馆..."
"是Léon集团那个壳公司租用的物业。"阮棠完成了她的思路，"他们甚至懒得隐藏这一点。"
沈知微突然大笑，那笑声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格外清亮："老天，阮棠，你简直..."她捧住阮棠的脸，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你太完美了。"
阮棠感到一阵暖流涌过全身，但很快冷静下来："但这只是间接证据，我们需要更确凿的把柄。"
沈知微点头，拿起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林秘书，准备'蜂鸟计划'的所有材料，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完整报告。"
挂断电话，她转向阮棠："杜布瓦不知道的是，我们早就准备了假情报陷阱。那些被窃取的数据中，有三分之一是精心设计的错误信息。"
阮棠睁大眼睛："你是说..."
"明天杜布瓦会带着这些'核心技术'飞回法国，而两周后，当他们基于这些数据制造的样机爆炸时..."沈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Léon集团的股价会跌到谷底。"
阮棠倒吸一口冷气，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商场如战场的残酷。她犹豫了一下："这样做...合法吗？"
"完全合法。"沈知微平静地说，"我们没有主动欺骗，只是没有阻止他们偷窃错误信息。商业间谍活动本身就已经违法。"
阮棠思索着这个道德灰色地带，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杜布瓦发现计划失败，会不会对你不利？今晚那个侍应生..."
沈知微的表情变得严肃："杜布瓦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走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所以从今晚开始，我会加强安保措施。"
"我不需要特殊保护。"阮棠走到她身边，"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沈知微转身，月光勾勒出她棱角分明的侧脸："阮棠，你不知道这些人能做到什么程度。三年前，杜布瓦为了一个非洲矿产项目，贿赂当地官员陷害竞争对手。"
阮棠心头一震，却依然坚定："正因为如此，我更不会让你独自面对。沈知微，我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弱者，而是能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
沈知微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如海。许久，她轻轻叹息："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你，就被你眼中的那种坚韧吸引了。"她伸手抚过阮棠的发丝，"但越是爱你，我就越害怕失去你。"
阮棠握住她的手："爱不是囚禁，也不是单方面的保护。爱是信任，是相信对方足够强大，能够与你共同承担风雨。"
沈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脆弱，这是阮棠从未见过的表情。最终，她缓缓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遇到任何危险情况，优先保护自己。"
"成交。"阮棠微笑，然后指向电脑屏幕，"现在，让我们看看怎么利用这个陷阱反制杜布瓦。"
凌晨三点，初步应对方案终于敲定。阮棠伸了个懒腰，突然注意到沈知微办公桌一角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沈知微站在一对中年夫妇身边，表情严肃。
"这是你父母？"阮棠轻声问。
沈知微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嗯。十年前拍的，不久后他们就因车祸去世了。"
阮棠心头一紧，轻轻握住沈知微的手："你一定很想他们。"
沈知微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他们没能看到沈氏集团今天的成就。"她顿了顿，"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们还在，会怎么看待我的决定...包括爱上你这件事。"
阮棠感到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他们会希望你幸福的。"
沈知微将阮棠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遇见你之后，我才开始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两人相拥而立，在深夜的办公室里静静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时，沈知微的手机再次响起。林秘书报告说已经追踪到那个伪装侍应生的男子入住了城东的一家小旅馆。
"派人24小时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沈知微命令道，然后看向阮棠，"天亮了，我们回家休息一会儿。真正的战斗今天才开始。"
回家的车上，阮棠靠在窗边，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她想起自己曾经平凡的生活，想起与沈知微相遇的那个雨天。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奇妙，将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编织在一起。
"在想什么？"沈知微轻声问，右手离开方向盘握住她的手。
阮棠转向她："在想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挑战，还有...我们会变得多强大，一起。"
沈知微的手指紧了紧："不管前方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晨光中，黑色的轿车驶向别墅，而城市的另一端，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飞往巴黎的航班正在做起飞准备。一场横跨欧亚的商业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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