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场漫长的鞭笞,整整持续了九天九夜。
敖丙昏迷过去前那一刻还在想,父王真不愧是龙族最强者,不愧是龙族的族长,当真威武~~~
敖光看着怀里几乎去掉大半条命的崽子,眼中的寒冰终于化去。
轻轻吻了吻小崽子的龙角。
将人带去偏殿休息。
九天九夜的折腾,无论对于敖丙来说,还是对于敖光来说,都是一场真正毫无顾忌的融合。
痛,但也欢愉,得窥天上人间。
好生修整过后,敖光的精气神也回来了。
将小崽子安置好,大概终于想起还有政事这个茬儿。
移驾紫薇宫,正准备换上衮冕,却发现镜子里的他,竟然煞是英俊。
敖光抬起手,仔细看了看手背。
再看向镜中的他。
忍不住地伸手摸上一模。
皮肤好生弹嫩啊~
殷丽带着笑,携宫人走来:“恭喜大王得偿所愿~”
敖光略略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手:“宗人府那边,还没把罪状拟出来?”
殷丽来到敖光身侧,掩唇轻笑:“太子的话都说绝了,大王真的舍得吗?”
敖光微微眯眼:“有何舍不得?混元大罗金仙要是连区区龙族宗法都承受不起,还不如打包扔回紫霄宫算了~”
殷丽笑而不语。
命宫人伺候敖光更衣,与敖光一起上朝。
早朝散后,殷丽又陪同敖光前去御书房处理重要的折子。
接连数日,敖光都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敖丙也整整昏迷了半个月,才勉强转醒。
一醒来,感觉到的就是他的后背贴着一个温暖又宽厚的胸膛。
他枕在人的胳膊上。
人穿着黑色的暗织龙纹里衣。
周遭都是沉水龙涎香,还是沉郁的那一份。
此时,敖丙很想去给敖光一个早安吻。
但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动不了一下。
真是糟糕。
察觉到人醒了,敖光轻轻抬起人的头,把胳膊缩回来。
拿过床头的药,掀开被子,异常熟练地给人抹药。
然而,还是那样。
不醒还好。
醒了,这就是一场酷刑。
敖丙又哭又喊,可怜极了。
到最后,敖光都只能用绳子把人的手腕给捆在床头,脚腕给束缚在床尾,再慢慢来涂药。
敖丙简直要被折磨疯了。
痛得这跟下狱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师兄还真是一语成谶。
只是...
不对啊~
他怎么...
难道他这些日子都是光溜溜在被窝里的?
想到这种可能,敖丙的脸烧成了酱色。
敖光瞧着人惨兮兮的样子,平直的嘴角终于还是有了弧度。
给人抹完药,这才给人寻了柔软的里衣换上。
又给人喂下几粒‘还阳丹’。
如此,敖丙才勉强能够靠着床头坐起。
但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敖丙扯扯敖光的袖子:“父王这是终于原谅我了吗?父王,我真受不了了~”
坐在床边,背对着敖丙的敖光冷冷勾勾嘴角:“我龙族还没有自不量力到跟天道作对的地步~”
敖丙一瞧。
意思就是不够呗?
再扯扯敖光的袖子:“那就等我好了,随父王如何处置,可好?丙儿知道自己这是犯下杀头的大罪,但这不都是父王宠的吗?要不然,丙儿也没那么大胆子啊~”
凑过去,将人抱住,下巴搭在人肩头,冲着人耳朵嘤嘤切切的:“哎呀~丙儿这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都拿给你这样折磨了,还气啊?床单上都全是丙儿的血,你就真的不心疼啊?”
伸手摸上敖光的心口:“你这心是冰做的啊?到底你是灵珠,还是我是啊?”
还是将人抱住:“父王,之前是我不对。只要一想到你那样心碎的样子,我真的没法让你看到我去自戕。父王,既然以前一切都是因果错置,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好相爱,好不好?”
敖光沉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扯扯嘴角:“好与不好,有什么差别?到头来,你还不是按照你的心意而活。父王哪里有那个驱策你的本事?所有的一切,连同爱恨,都只能由着你来,半分选择的权力都没有~你要离开,父王拉不住你。你要回来,父王阻止不了。呵~明日,父王就把族长的位置让出来。如此模样,何以忝列?”
敖丙眨眨眼。
这也...
变作小龙,将人压在床上,像是对摩昂一样的,把声音掐的甜甜的,父王父君的,喊个不停。
虽然鳞片下,都已经红成了红心儿火龙果,但还是对着敖光的脖子左拱右拱。
摩昂都受不了,他可不信,父王能够受得了。
然而,糟糕的是,这么一动,血就顺着伤口往下淌了。
疼得敖丙头皮都是麻的。
却还是只能摇头摆尾地讨人开心。
谁让他过于混账了呢?
只能还账了啊~
闻到越发浓稠的血腥味,敖光一下按住人的后颈,后腰一挺,就坐起来,将小龙崽子扒下来,仔细查看机敏之处。
果然在流血。
瞧着这等情形,敖光无奈地道:“还要胡闹到何时?”
敖丙也变回人身,瞧着已经被血给湿透的里裤,环住敖光的脖子:“父王,这是我做的孽啊?”
敖光一眼给人横过去。
敖丙略略一耸肩,又讨好地蹭蹭:“哎呀~我都说了,用我剩下的日子来还你那千年的等待与护佑,三年的纠结与煎熬,二十七年的默默守候和苦涩,三年的你侬我侬不见天,二十年的万劫无期只待君~难道以后你我相伴的万万年,还不足以抵消这些吗?”
偏头靠着敖光的肩,手却搂上人的背:“父王,当初是我的错,我不会不认。西海那边,我领了八十鞭刑,求得摩昂哥和姑姑对我胡作非为的原谅。在你这里,二十年就是七千三百天,就是七千三百下戒鞭。我,去衣受刑。但我也肯定不可能一下能够受完。每旬七十鞭,分三年不间断受完。你放开手劲抽就是,左右现在我也死不了。但往死里痛还是可以的。我让你伤心,还缴权,逼宫,鸩父,弑君,大概龙族历史上就没那么混账的东西。你想让我痛死都行。三年过后,我自己去祠堂领罚。国法这边,假传圣旨,买通影卫,更是罪无可恕。但我也为龙族真正争取到了平平安安的千秋万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让我天天都守护着龙族,来赎罪吧~”
敖光侧头,吻了吻敖丙的龙角。
待敖丙养好伤之后,敖光写下罪己诏,交给敖丙。
敖丙看着这桩桩件件,苦笑着拿出太子印,印上。
敖光则盖上御四海之王上的玉玺和族长的公章。
在祠堂,举行祭祀。
但却在祠堂将这么一份罪己诏烧去。
祭祀结束,直到两人回到水晶宫,坐下来用过膳之后,敖丙都还是懵懵的。
蓝毅送上茶点,悄然带宫人离去。
敖光拿起一份桃花饼,递到人嘴边:“呐~尝尝~蓬莱岛上三月三的桃花呢~你姑姑说,三月三的桃花最是养人~”
敖丙习惯性地张嘴就啃。
确实很好吃啊~
桃花的蜜香。
软糯的口感。
浅浅淡淡的回甘与润泽。
敖丙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确实很好吃啊~”
就着敖光的手,把整块桃花饼都吃完。
这心也跟绽开的桃花一样。
拿起茶盏,喝两口,解解甜味。
放下茶盏,敖丙看向敖光:“父王,你为什么...”
敖光也正巧放下茶盏,正色道:“无需问此事,当你能够召唤龙魂之阵的时候,你已经赎清国法和宗法的罪孽。此番因果,父王也推算过。所有的事情已经前因后果禀告列祖列宗,自可一笔勾销。”
敖丙想起之前的事来,竟抿嘴一笑:“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真的觉得自己是父王的儿了~”
敖光揉揉人的脑袋:“你一直都是啊~”
但却得了敖丙立刻垮下来的脸:“是与不是,我自有分晓。”
敖光无奈:“还说再也不钻牛角尖了,这话到底在哄谁?”
敖丙一眼瞪过去。
敖光投降:“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行了吧?”
无奈:“怎生这性子那么霸道?”
叹了口气:“父王年轻时,性子可也没这么糟糕啊~”
敖丙瞅了人一眼,但肯定不是相信的意思:“父王,最好这是你的真心话~”
这下,敖光是真的无奈了:“哎~你说说,这混元大罗金仙有什么好的~尽给父王找些麻烦~”
敖丙都不想搭理这种坏人,反倒是瞪着人:“父王,你就不打算交代交代你干的坏事?”
敖光觉得好笑:“父王能够做什么坏事?”
敖丙将人打量:“你是不是把忘情水逼出来了?”
敖光赏了人一个脑瓜崩儿:“你自己算算,父王到底有没有干过坏事?”
好整以暇地看着人:“反倒是你,醉卧青楼,摸人小手,骑跨白龙,呛口烟草,烂醉如泥,损害身体,看风月本...这桩桩件件的...与一封休书将父王休了,又有何异?正宫不宠,反倒出去拈花惹草?”
敖丙眼珠子乱转,别过头去。
心头么,却真的在算,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奇妙的是,算不出来。
这到底...
还有那无法借力...
真的是因果也在逐渐重置吗?
敖光一瞧人都快沉寂在郁闷里了,轻轻反手敲了敲桌子。
待得人看过来的时候,才缓缓道:“不用算了,你填补天道,天道就要去修正遁去其一的结果。有蛟族血的酒,父王喝了。确实醉过去了。有你护心鳞的忘情水,父王也喝了,你亲手喂下去的。一觉醒来,记忆只停留在了天雷发生的时候。殷丽蓝毅他们都说,你只是有事外出,不是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海底就没有这个人。他们还拿了你的衣衫,你的用具来证明。但父王什么都不记得,他们越说,父王就越发觉得他们是在胡搅蛮缠。后来,见到你放下的盒子。有一个盒子里是一张信纸。但信纸上什么都没有。另外一个盒子里,放着龙舌兰和鸡蛋花。父王自来其实不屑于情爱这等小道,并不知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找了翰林院的学士,他们才告诉父王,这是绝望之爱和重生的意思。这...实在让父王很苦恼。绝望?谁绝望了?谁的绝望之爱?重生?谁的重生?还没来得及多想,四海海眼全然倒流。父王去前线探查情况,与你叔叔姑姑对线。四海都一样,只是因为地域的关系以及海眼的情况存在不同。毕竟也没有产生伤亡,而现在海底的情况,根本也比不得几千年前那么繁盛。人力物力都需要爱惜。父王只是派了重兵守住海眼即可。之后,一直都在前线看着。后来,突然感到眼晕,浑身乏力,很快就再无意识。醒来后,才听殷丽提起,在父王晕倒过后,海眼的倒流逐渐平息,没有产生任何伤亡。而父王的龙角上的红线,也经历了暗淡失色到再度恢复的过程。龙角上的红线,是父王的命理线。很敏感,也会通过颜色反应父王的身体情况。殷丽见父王虽然醒来,还是不放心,特地去西海将章太医请来,给父王看诊。章太医看诊之后,给了七天每天三次的补益汤剂,也受了你姑姑的命令,在这边侍疾。那七天左右也无事,父王也索性就在寝宫里歇着。章太医会每天请两次脉,也会在服药的时候亲自送来。服药三天后,父王就感觉到不是很舒服。香腺附近的皮肤发烫,脑中也忍不住浮现起那些旖旎的画面来。这根本不正常。纯血龙族因为要传承族长的位置,必须选择纯血龙族缔结婚姻。王位的话,半纯血都行。这样的半纯血不拘族系。但族长之位不行。你所能召唤的那六条巨龙,金色的那条就是自天地初开以来诞生的纯血龙族第一位——祖龙。祖龙缔结的第一任妻子,也是纯血龙族。但诞生时间要比祖龙晚一些。祖龙本是白龙血脉,但因身份尊贵,便白鳞更作金鳞。跟随祖龙之后出现的,便是第二任龙族的族长,也是纯血龙族。因为这些种种传承的规则,纯血龙族实则情感淡漠,冷静坚定。纵然欲先于爱,但这样贸贸然出现的情况,并不正常。当初与你在一起,经常早上都没法控制,这你也必须要担待。纯血龙族就是这样,当爱比欲更深重的时候,没有办法去控制那种感觉。大概就是爱——欲之生也,恶——欲之死也。至于这其中的过程么,当然也受到当时当刻环境的影响。出现这种情况后,父王就让人宣章太医来看看。章太医看了之后,说是父王体内有瘀,药需要继续喝。若当真觉得难捱,不得泡冰泉缓解,反而要去‘绛朱泉’浸泡。每次去,最少要泡一个时辰。‘绛朱泉’大概是东海这处最热的一汪海泉。本就难耐,还要去这样的地方,父王感到,这应该是说,只能通过纾解的方式缓解,不能压抑下去。一想到这些,脑中的旖旎更加活色生香。拿给‘绛朱泉’一催,差点要了父王的命。几乎索性住在‘绛朱泉’里了。几天时间,纾解不下百次。手上都脱了几层皮。好在,还是挨过来了。从‘绛朱泉’里出来,结束疗程的时候,父王感到前所未有的通体舒泰。歇息几日,什么都想起来了。再掐指一算,所有的答案都浮现在眼前。父王的心情难言的复杂,内心也很难平静。去了祠堂,整整一个月,叩问内心,叩问魂灵。自祠堂里出来,就开始专心修书,专注修炼。大概也确实是没你所扰,又或者父王已经窥破内心迷障,修行仿佛一路畅通无阻。现在,距离你师父应该还有四分之三的路程,再引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就能和他一样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了。但你回来了,父王的道心哪里能够坚定?天天看着你,又是破戒,又是神魂颠倒的,怕是没这个机会和你师父平起平坐了~你当然依旧能够借父王的功力,也依旧可以吸摄力量,但这些,现在都变得有条件了。跟你有着因果关系的申公豹,被你让姜子牙封神到东海来镇压那个你之前去的海眼。那个海眼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最深处勾连地心寒凌却沟通四海的海眼。他去了那处之后,你姑姑和你三叔那边,再不会有大的地震,地质构造会稳定很多。你和父王一样,都是双黄蛋。只是父王的两个蛋黄是分开的。当时,处于战时,你早产了一段时间,两个蛋黄就没有完全分离,不仅仅有粘连,还有一个蛋黄没有完全长好。这种情况,以前都是要放在像‘绛朱泉’这种海泉里面去等到足月,再进行孵化的。但那时没有条件。当初,本来海底的情况就复杂,申公豹不知道是从何处得到消息,知道你是这种情况,就跟玉帝献计献策,说是想要挟持父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的魂抽出来。就这样,玉帝把你偷走,还把你的龙珠偷走。等着他把你交给父王的时候,父王当初确实很感激他。但在一段时间后,父王发现你不对劲。纵然父王没有提高温度去孵化你,就算早产,你也不应该没有任何动静。等到父王再仔细探查的时候,大概是真的想要屠了那一帮狗东西。但事已至此,只能用妖力温养着你的魂魄。后来,玉帝暗示混元珠一事。紧接着,申公豹就来说这个事情。本来也没想答应申公豹,但在他说到灵珠清冷肃杀的时候,父王决定赌一把。你的魂魄太弱了,再这样下去,可能是真要魂飞魄散。这些因果关联四海,关联申公豹,所以现在的你,只要下海,就无法借力。只能上岸,才能借力。至于借父王的功力,你没有借到,跟这些也相关。但更重要的是,父王这边被你借过一次之后,后面修为提高了,也炼制了反向制约的阵法。所以,你以后,随意是借不到的。”
敖丙颇有些感慨:“...果然,摩昂哥说,算筹这东西有好有坏。算是能算出来,但也只会知道事情的一个前后发生顺序,但这些参与者到底在其中有着怎样的动机,促使这么因果叠加,却是非亲历者不可知。”
又气哼哼地一拍桌子:“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还装得那么冷冰冰地对我!”
敖光抱臂,眉毛一挑:“这也叫冷冰冰?”
郁闷地皱着眉:“你怎么不说说,你干的都是些混账事?”
伸手轻轻戳戳人脑袋:“要是父王真没想起来,你这会儿哭都该哭死了~”
敖丙瘪瘪嘴,才不认账呢~
敖光打量着敖丙,叹道:“摩昂在当年的奏报里说,你简直就是个兵痞子~果然如此~甭管自己有理没理,都是自己有理~还要逼别人承认自己有理~”
敖丙心说,到底谁才是兵痞子调调!
面上则是凑上去,坐敖光腿上,环住人脖子,嗔道:“摩昂哥这纯粹就是在胡说八道~”
吻住那张薄唇。
舌尖如同灵活的游鱼,轻轻摩挲着薄唇。
又推开门,登堂入室。
探探贝齿。
点点舌尖。
多有趣啊~
银丝渐渐滑进敖光的衣襟里,敖丙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尾巴也忍不住放出来缠上敖光的腿,一点一点地绞紧。
察觉到有些心猿意马的时候,敖光捏住敖丙的后颈,往后扯了扯,紧跟着也稍稍偏过头,结束这么一段亲吻。
缓了口气,声音都带着一丝暗哑:“今天是祭祀重日,别胡闹~”
再缓了口气,拿过茶盏,润了润嗓子,放下茶盏:“别那么频繁,你受不了的~”
敖丙拿过敖光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上:“那该怎么办?父王,你是芳心纵火犯啊~”
敖光瞪人一眼:“自己去修‘冰心诀’!今天绝对不行!”
敖丙轻轻摸着敖光的侧脸:“父王竟然还有这么坚守底线的时候~”
敖光喉结滑动两下,闭上眼,喘了口气,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退了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敖丙笑笑:“那你自己去睡书房~”
正要跳下来跑走,却被扣住了。
敖丙一掌拍在敖光肩上:“干嘛?我要去修‘冰心诀’还不准吗?”
敖光嘬了口敖丙的脸蛋儿,嗔道:“睡书房~睡书房~你稍有不满意,就要让父王去睡书房~这到底谁教你的?”
伸手点点人的心口:“你才多大?哪有那么多的**?你别告诉父王,你这是素了二十年,要补回来~这事儿再**蚀骨,该是你生活的重心吗?天天都在想,天天都在想,以后人都要废掉~”
正色起来:“人族和兽族不一样。就算是人族,天天想,天天来,都会上瘾。更不要说兽族了。父王这个年纪了,没有意外情况,尚算可以控制。但你年纪还小,再这么下去,不仅仅自己会上瘾,精神会怠惰恍惚,身体也会跟着垮掉。你也看到过那些长期沉迷风月话本儿的人族,是个什么鬼样子。你也要变成那个样子?房中术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也是一门医术。有时间,父王让那些太医来教你。学好了,我们怎么胡闹都没事。像你那样,不懂控阳关,再是混元大罗金仙,时间长了,这身体一样要垮。你自己经历了些什么事,你也应该清楚。你这身子当时都是那些太医揪掉了胡子,才慢慢养起来,才有机会拿回龙珠的。你也不想他们的心血白费,是不是?”
将人搂了搂:“之前,摩昂的折子里提到道法强军这个事情。你这一走,这事儿也跟着搁浅。现在你回来了,字呢,肯定要接着练。父王实在看不惯你那个字,必须改。其次,给你找些老师,教你医术,教你弹琴,教你乐子。但别想有人会教你怎么裹烟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海族的太子东宫,绝不许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可以去交一些朋友。天天呆在一起,我们都会烦,都会腻。这是我们都无法去避免的东西,更何况我们还有那么长的寿命。若有自己的空间,这样我们彼此不是依附于谁而活的关系,这样我们的感情才能长久。再次,这近二十年,海族也收集了很多人族炼气士的书籍。你现在更是道祖弟子。你和父王都对天道,都对道,有着自己的理解和感受。父王决定,编纂《道术》一集册。作为除妖法修炼外的,修炼丛书。以后,组建一只亲兵,共计百人。由你出任《道术》总辑修,总领编纂,修改,定稿一事。而后,由你出任这支亲兵的总教习。兵部尚书那边给你兵法支持。这样,训出一支道法亲兵来,以作东海兵部的奇兵。这支亲兵就放在东宫门下,完全属于你。父王这边,也会让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和工部给东宫铸造兵符。自此,这支亲军只有你能调动。”
敖丙缓缓呼出一口气,心情也跟随着敖光平缓的语调慢慢平和下来。
思来想去,还是有些犹豫:“...父王,其他的事情,丙儿知道,你那样安排,肯定是为了丙儿好。摩昂哥也说,我那样天天都在想这些事情,对身体不好,也是精神缺乏支柱的表现。但...丙儿不想接手总教习一职,也不想接手东宫的事情。左右现在天地不灭,我们不死。东海这边再没有传承之意义。那些政事,丙儿没兴趣。丙儿想玩儿~想就像这样呆在父王怀里~不想长大~”
敖光轻轻捏捏人的鼻尖儿:“你是真的不想,还是因为受了摩昂的影响不想?”
敖丙眼睫轻微一颤:“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想~”
伸手推人肩头一下:“别冤枉我~”
哼哼:“倒是你,这是在找替死鬼呢~”
敖光无奈地把人给搂搂:“这到底是谁冤枉谁~”
浅浅叹口气,大概是有一些心累:“摩昂,乃至你姑姑,是怕权力之毒。天家无父子,父王也知道这么个道理。他们对你有这方面的担心,也不奇怪。毕竟,曾经的朝堂,父王和你姑姑斗斗斗,当真是其乐无穷。你那两个叔叔,从来都是边缘人,看不清形式,不懂得人心。经过了那么多事,再回首,就会发觉,曾经那是年少轻狂,总想把万事万物踩在脚下,总觉得自己才是安排命运的那一只手,总将一切视为草芥。苍生为棋,执尔以手,唯我独尊。但现在想来,这何其荒谬?”
揉揉人的脑袋:“你不想就算了,没人逼你。你说得对~天地不灭,我们不死,何必在意?以后真的烦了,就催着摩昂赶紧生孩子~生了以后,抓两个,过继过来。养大了,就把这些个烂摊子扔给他~我们去逍遥~”
敖丙扯扯敖光肩头的衣衫:“父王,你在骗我~你不是这么想的~”
敖光奇道:“你难道还有透视眼不成?”
敖丙抿了下唇:“...感觉~太上师兄说,灵珠是杀器,天然敏感。对方若是言不由衷,就会隐有所感~”
敖光点点人的眉心:“那你要父王怎么办?让你这么去做,你不愿意。说句打趣的话,你要说父王言不由衷。”
敖丙垂下眼:“父王,我...”
敖光揉揉人的脑袋:“好了~别想了~你不愿意的话,真的就算了~总教习的事情,父王也可以做。你开心就好~摩昂肯定告诉你,一旦牵扯上权力,你跟父王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很复杂。你会痛苦,父王也会防备。还不如现在这样,彼此不交涉,就是单纯的相爱关系。这个事情,父王也否认不了。的确会产生这种情况,更何况父王还戎马一生,更可能产生相当糟糕的猜忌。甚至可能到了最后会觉得,得想个办法,让你死掉,这样你就彻底属于父王了。帝王之心,就是这么狠,就是这么冷,就是这么毫无道理。现在这样,的确是对我们彼此最好的选择。只是...父王不想你真正拥有的才华被掩埋。你西海一役和南海一役都指挥得很好,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损失,得到最好的效果。你若能往这方面发展一下,当然是再好不过。”
凑近敖丙耳畔:“不过,父王做的话,也刚好可以让父王有借口穿上铠甲,让你好好看看~”
敖丙别过头去,脖子微微发红:“你要穿就穿~何须借口?”
敖光嘬一口敖丙的耳尖:“因为有人不准父王穿啊~他说,父王这么穿,是打算勾了人小姑娘魂儿的~父王可不像某些太子,有正宫不宠,还非要去拈花惹草~父王可洁身自好了~只宠正宫~”
敖丙发觉,他真的是被吃的死死的啊~
什么都要受制~
太可恶了~
瞧人气哼哼的样子,敖光实在觉得有趣,但还想再要点好处:“父王还从来没有抱过小时候的你,变成小龙,让父王抱抱?”
敖丙崩溃。
怎么都那么喜欢抱他?
几乎是立刻,敖丙就烧灼成了一条红色的小龙。
这个要求,也许别人他可以拒绝,可以讨价还价,但...
最后,敖丙还是变作一条二尺长的小龙,让敖光过瘾。
感受着怀里小家伙儿那浑身滚烫的温度,脑袋是恨不得彻底给埋在他怀里的样子,敖光在心里暗笑。
只是也计量起了,让织造办做小被子的事儿。
这样,把小龙裹在华丽又漂亮的小被子里,再拿来抱着,应该相当的美妙~
曾经没有享受过的东西,他可要全部拿回来~
***
数日后,敖丙选择还债。
但他也确实是低估了某些族长的可恶。
居然要他自己去把戒鞭清洗干净,再捧到水晶宫书房东侧耳室——闲看落花厅去领罚。
这...
然而,这是他犯下的事儿,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是丙儿遵旨了呀~
敖丙当然也做好心理准备很难捱。
但没想到,五鞭下去,他感觉他都能魂断在此。
他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居然当真上刑的时候,会有这么痛。
还是那种非常典型带有技巧的痛。
敖丙一口咬住他抱着的抱枕,蝴蝶骨都给收拢在了一起。
敖光瞧人受不了,停下来,等人喘口气。
瞥了一眼趴在他腿上的小崽子那小屁屁上刺目的紫红杠子,也不心疼。
这七千多个日日夜夜,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论什么东西,确实都是这样。
若从来没有得到,也许心里会期盼,但终归还是能够有一层淡然。
若是得到了又失去,那才是真能万劫不复。
现在这些,已经很便宜这小浑蛋了。
这点都受不了,真的是只娇嫩嫩的小龙啊~
等着人蝴蝶骨松开了,接着来。
最终,敖丙只受了十五鞭,就疼得差点撅过去。
此事只能停下。
敖光将人抱起来,避开伤处,给人捏捏后颈,安抚安抚。
然而,这仿佛一下开了闸门。
敖丙抱着敖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敖光感受着耳边的嗡鸣,也只是手上安抚人,却不说话。
既然那么喜欢叛逆,那就用刑具让你再也不敢反抗一点。
是日,《东海·水晶宫·起居注》曰,太子错,王责之。鞭十五。痛甚。太子声泪俱下,王慰之。
自此,每一次受刑,东海的起居注都要记载。
一则,给人计数。
二则,提醒某人,当初到底有多混账。
三五次受刑之后,敖丙看见黑色的东西,都能吞咽数下。
受刑简直就是噩梦。
每一次,十五鞭就到顶了,根本再承受不了多的。
每次养伤,又不准抹药,只能等着慢慢好。
害得敖丙坐卧难安。
又是三五次之后,敖丙对黑色的东西,甚至都有些毛骨悚然。
简直就是恨不得再不要继续受刑了。
等着伤好,就各种撒娇纠缠。
情愿为了情事起不了床,也不愿为了这种事起不了床。
三年时间,总计鞭刑数还不到两百。
敖丙实在受不了了,央求着敖光能不能不受了。
但敖光没应下来。
看敖光没表态,敖丙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谁让他当初胡咧咧呢~
七千三百下戒鞭,竟整整也拖了二十年才受完。
敖丙觉得,他真的都快涅槃重生了。
但也自此真的是再也不敢忤逆君父了。
那太痛苦了。
***
这日,晚膳提早了一个时辰。
敖丙还有些不太习惯,不由问道:“父王,今日为何晚膳提早了一个时辰?”
敖光轻道:“好好用膳,等会儿送你一个礼物~”
敖丙一看敖光没有具体回答的兴致,也只得按捺下来,好好用膳。
膳后,敖光带人去沐浴。
换了身衣服,这才带着人上了蓬莱。
敖丙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紧张。
缓步来到行宫,敖光伸手推开门。
浓郁的紫色扑面而来。
一条深紫色金丝绣龙纹的地毯从院落门口一直延伸到行宫的楼梯之上。
周围放着特地培育的水草纹夜明珠。
枯树上,坠着或暗紫色,或浅黄色的丝绦。
行宫的门上,也挂上了暗紫色金丝绣藤蔓纹的纱帐。
敖光携着敖丙入内。
反手将大门一关。
带着敖丙顺着丝绒地毯,走到行宫门前。
此处,有一紫藤小桌。
小桌上放着两只紫竹。
紫竹的尾部还坠着帝王绿的盘龙吊坠。
敖光拿过,递到敖丙面前。
敖丙一见这样的东西,第一反应是:“父王,我最近应该没犯错吧?”
敖光十分想笑。
不过,也看得出,经历了那么漫长的一个刑期,那不可一世兵痞子调调的小龙崽子,终于学乖了。
面上则是正经道:“这是用来我们一起挑开纱帐的~”
敖丙看了面前的纱帐一眼。
透过纱帐,也见到屋内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楼梯之上,地毯两侧有对放的六角形透明水晶,水晶中心则特地放着淡紫色的夜明珠。
此时,整个行宫内部,光华璀璨。
细细一数。
竟然这样的水晶灯有九组。
刚好结束在楼梯口。
这是...
敖丙的心砰砰直跳。
手指颤颤地从敖光手里接过一只紫竹。
两者拿着紫竹,令紫竹没有吊坠的那一头相接。
缓缓移送到纱帐中间的缝隙处,一同撩开。
两人一道跨进行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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