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院。
原来凌燕却说的锻炼身体是做八段锦啊。
跟着凌燕却做动作的丹芍如是想。
“集中精神，注意呼吸。”凌燕却扫了一眼丹芍，如同上着课的老师发现底下有学生开小差，半提醒半警告道。
“好……好的！”丹芍一个激灵，赶紧回笼神思。
虽说是八段锦，实际它比八段锦还要再简单一些，动作不难，主要是练吐纳呼吸……两刻钟后，丹芍心跳稍稍加速，还出了一身薄汗。
“今天就到这。”凌燕却收势，让丹芍停下歇息，“此法有强身健体之效，但要持之以恒。”
“嗯。”丹芍点头，话又说回来，以凌燕却的性格不像会做这么温吞的动作，大开大合的刀枪剑戟更适合他才对。“王爷怎么知道这个的？”
凌燕却没有回答。
丹芍先努起嘴，再抿成一条线。罢了，问题不大。
两人安静吃过早餐，丹芍开始昏昏欲睡，盘算着凌燕却一走就立刻回去睡回笼觉。
就在此时，暮云进来向凌燕却禀报：“王爷，瑞王来访。”
瑞王？这个世界的男主？他来做什么？
丹芍瞬间不犯困了，端起茶杯佯装喝水，实际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说话。
“他来做什么？”
暮云迟疑，飞快瞥了一眼丹芍，而后道：“瑞王说来探望昨日受惊的王妃。”
探望她？
她有什么好探望的？
丹芍不觉得一个自小卧病在床的小官之女能够结识到深受皇帝宠爱的祥瑞王爷，她们之间的连结只有凌燕却。
而凌燕却的身份和属性注定他从出场那一刻起就站在男主天然的对立面。
所以……男主打着探望她的旗号来见凌燕却？
这么拐弯抹角吗？
“你对凌逸很感兴趣？”凌燕却突然问。
“啊，那是谁？”丹芍茫然。
“……瑞王。”
“噢——”原来是男主，可男主不是叫凌云意吗，啥时候改名了？
丹芍捏捏下巴，不经意对上凌燕却的注视，凌燕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色，但总感觉他心情不太愉悦……
等会，他该不会以为她想弃暗投明吧？
“……我自幼体弱多病，极少与外界接触。曾听说王爷凶狠残暴，瑞王生时双目重瞳，直到见了王爷才知道传闻有多么离谱，我就想瑞王在这个人会不会也是言过其实。”
她斟酌回答，又特意在“人”这个字眼上加重语气，表明她只是单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凌燕却凝视丹芍片刻，而后交代暮云：“带他过来。”
“是。”
*
会面地方安排在竹里馆。
东次间放下帘帐，西次间拉上槅扇，如此一来竹里馆大半面积陷入昏暗之中，一定程度上隔绝外人探究的视线。
“皇兄的书房如此昏黑，不觉得伤眼睛吗？”凌逸摇着折扇走进来说道
凌燕却：“你的出现足以让这里蓬荜生辉。”
“哈哈，皇兄说笑了。”
这就是原著男主吗？
丹芍原以为凌燕却已经是冷白皮的典范，没想到凌逸更胜一筹，白得发光，照亮昏暗的房间。
好好一个谦词愣是被写实了。
凌燕却：“你来做什么？”
凌逸合起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昨天没能及时制止闹市惊马，让嫂嫂受惊了，所以特地前来探望。”
凌逸的轮廓柔和，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边上一点泪痣，给他的五官增添几分艳丽，让人过目难忘，可与其说是重瞳……倒不如说他看狗都深情。
两人站在一块就出现极其鲜明的对比。
凌逸待人如春风拂面，让人情不自禁靠近，而凌燕却犹如雪窖冰天，让人退避三舍。
现在知道原著男主长什么样子，丹芍就将视线转回到凌燕却身上。
果然，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凌燕却更符合她的审美。
凌燕却回绝：“她病了，现在不方便见客。”
“是吗？”凌逸的眼神从右边的帘帐扫向左边的槅扇，仿佛已经知道后面藏了人。
丹芍没有被识破的紧张，镇定地坐着。
凌燕却：“没事你可以滚了。”
“皇兄说话还是如此粗鄙呢。”凌逸毫不在意凌燕却的逐客令，笑眯眯道：“本王欲与皇兄手谈一局，可否？”
凌燕却举起包扎过的手：“手伤了，要休养。”
“……”凌逸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说出你的真正意图。”
丹芍相信，如果凌逸还在糊弄，那么凌燕却下一秒绝对会毫不留情把人扫地出门。
“果然瞒不过皇兄。”凌逸笑道，顿了顿他眼神瞟向槅扇：“我直说也没关系吗？”
凌燕却皱起眉头，显然他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
见状，凌逸不绕圈了，直说：“是这样的……”
槅扇掩去些许动静，加上凌逸刻意压低声音，丹芍霎时听不清凌逸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她放松挺直的腰骨，悄悄打了个呵欠。
知道男主长什么样，下次远远看见直接掉头就走，至于其他事情，她并不关心，毕竟现阶段没有什么与顺王府相关的重要剧情。
正当她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耷拉时，凌燕却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我已卸任京兆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些事情现在与我无关。”
什么？
凌燕却还是被削职了！
丹芍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
原著没有叙述凌燕却被削职一事，但给了两处侧面描写。
一处是女主办医馆时，“偶遇”身为京兆尹的男主，当时病人有句台词是这么说的：“自从瑞王当了京兆尹后，整个京城变得既安全又有人情味，跟顺王在任的气氛完全不同。”
另一处是中秋宫宴，皇帝看了眼痴儿般的“丹芍”，吩咐凌燕却继续在家好生照顾她，紧接着便夸赞男主的工作做得不错。
丹芍当时读到那段就觉得皇帝在拱火，有意掀起两人的矛盾。
结合几处剧情大概可以推测得出，凌燕却因为新房坍塌一事被皇帝厌恶，皇帝削了凌燕却的职务，责令他在家好好照料“丹芍”，“丹芍”什么时候康复，凌燕却什么时候官复原职，但直到凌燕却被贬谪离京，他都没有恢复官职。
而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主接过京兆尹一职后，竟将偌大的京城打理得整整有条，百姓安居乐业，犯罪消弭无踪，由此进入朝臣们的视线之中。
这就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丹芍本以为自己躲过变成傻子王妃的剧情，应该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凌燕却的命运。
没想到剧情依然没变。
所以其实无论房子塌不塌，凌燕却的职务必然会被削。
——因为，皇帝要让凌燕却当开荒牛，然后交由凌逸摘取成熟的果实。
啧啧，老皇帝真够偏心的。
丹芍想通了这点，竖起耳朵听凌燕却和凌逸的对话。
“皇兄，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防备我？”凌逸叹气，“接任京兆尹一职并非我的意愿，我衷心希望嫂嫂早日康复，皇兄早日返回京兆府，这样我才能继续当个富贵闲人。”
凌燕却：“交接文书全放在京兆府，要是不识字就让人给你念。”
“太难了，京城大居不易，管起来更不容易。”凌逸苦恼，“幸好皇兄之前已经把规矩都立起来，我存在与否都不影响京兆府的运转，不过我想知道哪家比较麻烦，这样我好及时避开。”
“有吗？”凌燕却反问，“都一样。”
“……”看到凌逸哑口无言，丹芍不由得掩袖偷笑。
这句话有两种解答：都很麻烦和都不太麻烦。
从原著的侧面描写来看，凌燕却的意思应该是清流也好，世家也罢，王子犯法庶民同罪，都一样抓起来按律法处置。
凌燕却处事严正，明里暗里得罪不少人，但凌逸明面走的是怀柔路线，可不能轻易给自己招惹麻烦。
“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我还要养伤，恕不接待。”凌燕却再次举起他包扎过的双手，下逐客令道。
“多谢皇兄指点迷津，请好生休养，我先走了。”凌逸微笑，抱拳后转身离去——当然，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乌黑的眼眸酝酿着风暴。
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丹芍还坐在原处没有动弹。
“还不出来？人都快踏出王府了。”
听见凌燕却发话，丹芍才推开槅扇从西次间走出来，金粟银珠撩起东次间的帐帘，登时竹里馆恢复往常的明亮。
“谢谢王爷让我达成心愿，传言果然不可信，瑞王看着也不过是普通人。”丹芍说着，迟疑而担忧地询问：“那王府现在还好吗？”
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顺王府看起来不是很富裕。
王府守卫不多，他们不光承担巡逻的职责，也肩负王府打扫和明月院重建的工作，身兼多职；再看车驾，王爷出行用的竟然不是高车驷马，而是一辆外观及其普通的马车；然后是饮食，凌燕却的份额最多也不过是二肉一菜，听金粟说，顺王府过去是两餐制，她嫁过来后，凌燕却才把两餐改成三餐制。
种种迹象表明，凌燕却很穷，真的很穷。
“虽然少了一份俸禄，但还有食邑……你想看账本？”凌燕却回答完，上下打量丹芍，“再休养几天，不急在一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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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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