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舍拿了G4的酒保给的药回去。
他离开之后，过了半晌，混迹在酒吧中看似放浪形骸和周围顾客没什么不同的艾多夫和德比也借着虫群的遮掩，从后门离开了酒吧。
乌舍将药交给德比，让他拿去给罗勒鉴定，同时言简意赅地交流了接下来的计划。
酒保打算利用乌舍的这张脸卖药，乌舍可以借此机会进入他们的贩售网，等摸清他们在科迈罗的上下线人手，以及搞明白除售药之外的所谓的“手术”是什么，就可以着手进行清剿。
“把我的真实身份遮干净点。”
乌舍吩咐艾多夫：“弄个假背景，让他们查我的时候能查到东西。”
艾多夫咧嘴一笑：“放心，指挥官，这方面我很拿手。”
乌舍在回宿舍的路上接到了哈德里安的通讯。
自从那天夜里的一通视频通讯之后，他们的联系莫名其妙地紧密起来。
也不能说是紧密，只是比起过往为了何冬塞的事情才联络、五年只有寥寥几通电话相比，近段时间的通话频率上升了不少。
而且通话也不是为了什么非谈不可的正事，比如这次，哈德里安就是告诉他自己又在星盗堆里捡到了雄虫，然后碎碎念说这些被折磨的吓破了胆的雄虫有多么麻烦，顺便怀念一下他当时在潘帕米斯号上混得如鱼得水还反过来折磨阿瑞斯团星盗们的模样。
“你放走的那个小鬼也混出样子了。”哈德里安告诉他：“伊格德·昂撒，上次我们撞见冥王艺术协会的巡游星舰，潘帕米斯号暗中护了一程。但没到高空港口，离塔罗斯还有一个迁跃点的距离，塔罗斯的军舰就出来接应了，舰身除了军队的徽章还印着昂撒的家徽。”
伊格德是他们在G-YZA星球追杀红胡子时从流亡团伙手里救出的雄虫，乌舍当时以替整个阿瑞斯团做一次大型的精神疏导为交换，让哈德里安给予伊格德和与他同乡的兰登自由。
哈德里安说：“你是知道他的身世才让我送他回家的吧？嘱咐他做什么了？”
乌舍轻轻一笑：“保密。”
哈德里安拖长嗓音：“不管你让他做什么，昂撒作为塔罗斯的一大势力表现出了明显倾向冥王的政治方向，就说明一切顺利。”
乌舍却说：“不一定顺利，只能说明他很努力。”
“在这个环境中出生的雄虫。”乌舍的语调缓慢而富有力度：“天然就具备奋斗的能力。”
哈德里安沉默片刻，低沉地说：“我祝你们成功，乌舍。”
乌舍成为了贩药网上的一员，出入G4的时间逐渐增多。
如酒保所料，从他手上出的药尤其受欢迎，许多犹豫中的顾客会因为他这张脸买单。他和酒吧中的管理层也熟了起来，比如酒保叫尤金，是这家酒吧的股东之一。店长是外聘的，平时负责门店的经营，麦克挂了个保安的职位，但平时并不承担具体工作。
乌舍推测麦克其实才是贩药集团来第五区的代理人之一，负责科迈罗这片区域，他和酒吧股东进行接触，说服他们将酒吧作为售药点，利益均分。尤金是股东代表，和麦克合作卖药。
“那是什么？”
乌舍看着不远处亚雌衣袖下暴露的金属皮肤，问尤金。
尤金笑了笑：“你说他的胳膊？义体改造啊，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会没见过吧？”
乌舍说：“不是只有因病因故来不及接受医疗处置落下永久性残疾的人，才会借助义体改造吗？现在这种事很少吧。”
尤金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那你见的太少了，为什么觉得只有残疾才会进行改造呢？”
“身体没有残缺为什么要改？”
“为什么不改？你看雄虫，天生就没有雌虫和亚雌身体强悍，如果能在身体里植入具备攻击性能的义体，不就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了吗？亚雌也可以用这个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再说雌虫，他们对雄虫的精神力和信息素有这么高的需求，却不一定能被满足。就算是从医院或者私下交易等各类途径获得了信息素，也无法合理地使用它。通过手术，能够改造他们的大脑，在脑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窝室，后天构建出一个存储组织。将收纳了雄虫信息素的胶囊植入进去，就可以缓慢长期地满足雌虫的生理需求。”
乌舍抬高眉梢，不准痕迹地推动食指戴着的戒指上的绿宝石，里面安装着的录音器同时开启。
“……现在已经有这种技术了？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技术还不成熟，有很高的死亡风险。”尤金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还暧昧地给了乌舍一个眼神：“而且你知道的，推广这种技术的话那些雌虫很容易不择手段地去采集雄虫的信息素，这种事只能在暗地里进行。”
乌舍问：“那你怎么知道？”
尤金说：“因为我……”
他还未说完，麦克忽然插进了他们之间，面向乌舍问起他最近贩药的情况。
“有人死了吗？”
麦克冷暗的眼睛盯着他，沉淀下来的色泽好似燃烧后的烟灰。乌舍和他对视，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始终表现的有些畏惧麦克，低下头小幅度地倾向尤金。
“……为、为什么会有人死？”
他低头时明亮的彩灯从脸上滑过，更显皮肤冷白，浓烈的五官即使作出回避的姿态也又抓人视线的能力，黑长的睫毛夜色般醒目。
尤金顿了顿，忍不住斜过身体替他挡了挡麦克。
麦克说：“你不是怀疑药有问题吗？自己试过之后，也卖出去了这么多，有人出事吗？”
乌舍说：“……没有。”
尤金也松了口气：“你好好说话，吓他干什么？”
对尤金说完，他又宽慰乌舍：“我说了药没问题的，就算意外撞上吃了药的雌虫暴徒化，那也是他本来就要陷入脑混乱了，跟我们的药没关系。你放心吧！”
乌舍看了一眼麦克，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虫群中那个胳膊有着金属光彩的亚雌已然消失了身影，麦克望了一眼虫群，没有再和乌舍说什么。
没多久，那个亚雌出现在酒吧外，在他经过一个巷口时被两双手猛地抓住，随即便被扯了进去。
穿着便服的三营士兵的拳头砸上他的太阳穴，直接击昏了他。他软到在地，两个三营士兵将他放平，扯开他的衣服，双双目露震惊。
这个亚雌从锁骨往下到腰间，连同两条胳膊在内尽数覆盖着金属外壳，但这后天植入的金属显然还未完全和他的躯体融合好，皮肉与金属外壳边缘的衔接处红肿发炎，遍布渗人的血丝。
亚雌的体温偏高，大概本身就因为炎症在发烧，除了三营的士兵侦查能力强，这也是为什么他完全感知不到有人在跟踪他，并被轻易放倒的原因。
三营的士兵摸了摸金属表层，分不清这是什么材质，植入后又起到了什么作用。他们对视一眼，干脆分头行动，一个将昏迷中的亚雌拖上了车。一个联系旅内作为技术营的五营里的士兵，让他们覆盖了酒吧外的监控，做出亚雌正常离开酒吧回家的样子。
亚雌被带回基地后直接交到了罗勒手里，罗勒让人给他注射了麻醉剂送进实验室，经过全面的检查，判断出他身体里的是一种记忆金属，这种金属具有很强的延展性，等到身体原本的皮肤因为炎□□烂脱落后会完全代替皮肤，从而在抗压、力量等方面大大提高身体原有水准。
不过这个等待植入的金属与身体融合的过程显然非常难熬，亚雌在他们的实验室里高烧不退。他此前应该因为手术滥用过麻醉剂，导致这次注射了麻醉剂后——即使是成分相对更稳定安全的军用麻醉剂——身体出现了剧烈的排斥反应，进一步加剧了身体内部的炎症。
这让准备好等他清醒后录用口供的艾多夫白等一场，因为亚雌在推进实验室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只会在痛苦中发出破碎的呓语。
实验室的研究员经过尝试，确认他的身体状态不可逆，已经不能把他身上的这些金属卸下来了。他们给他注射抗生素和营养液，也涂抹一些消炎药物，但亚雌的身体就像一个勉强维持外在平衡、看似正常的打破后又拼好的鸡蛋外壳，只是外力轻轻一碰就迅速坍塌，第二天晚上就在高烧中失去了生命体征。
罗勒有点忐忑地和乌舍汇报了情况，不免担忧指挥官会认为是实验室剥夺了这位平民的生命，毕竟那一针要命的麻醉剂是他们注射的，但乌舍只是冷静地查出亚雌的身份信息，让他们把对方的尸体运回家里去，作出他从酒吧回去后就因术后反应死亡的假象。
“别想太多。”反而是乌舍对他们说，淡漠的神情呈现一种异样的冷酷：“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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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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