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吃人的村子。——题记
这是我来到赐村支教的第五天。赐村地理位置偏僻，藏在一众群山之间。
山，八面都是山，峻崖连成一片，山脊如刃，将赐村包裹在中间，从高空俯视，像倒扣的碗紧束着这一方天地。
赐村北面有一条河流，弯曲着从南向东再向南，划定赐村的边限。
村子的人多住在中部和北部，东边只有小溪、森林，西边是村子农业生产的地区，而南边像一块未被揭开的疤，我尚未踏足。
村长是位和颜善目的老人，他给我找了处住所，据说上一位支教教师住过。它处在一种不尴不尬的位置：离村口不近，又离授课的寺庙不远，在村子中心。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但好歹有片栖身之地。寺里留还有着上一位支教同事使用过的粉笔及黑板和其他教学用具。
我想，应该是苏廿。
刚决定来赐村时，朋友便劝我换个地方支教。
无他，赐村位置太偏僻，就连离得最近的镇子都需半个小时的车程，更别说市里。
最诡异的是，半年前村子里还有网，妹妹还在这儿给我打过电话，而如今所有电子设备都显示没有信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网络，我在赐村连打电话都打不通，更别提联系外人！
我理解他的担心，但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为了寻找我的妹妹。
半年前，她来赐村支教，此后杳无音讯，像是蒸发在人世间。在她失联的第三天，我报了警。我不知道警察查了些什么，他们最后的结论潦草得可疑：我妹妹在四天前就离开了村子。这事儿也就此盖棺定论。
我敢笃定他们在说谎！她失联前曾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内容只有短短三字：“姐！村子……”她声音慌乱，气息不稳，像是被人追赶中匆忙挂断电话。
我在寺庙看到支教用品时，愈发肯定妹妹绝对没有离开。
我佯装不经意提起上一位支教教师，村长的笑脸上堆满皱纹，他拿出他那套熟练无比的话术：“可巧！上一任老师也姓苏，她在村子教了没几天就匆忙离开，说是家里有急事，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走。”
我对此也只是淡淡点头，不再多作评价。
我承认我的行径太冒险，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的妹妹生死不明，镇上警察不作为，我除了亲自来调查真相，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今日村长照旧来到我的住所，他脸上挂着殷切的笑容，泛黄的牙齿看得我浑身不适：“苏老师，您每天给孩子们上课真是辛苦，请来我家吃顿饭吧，我给您尝尝我们村子的特色菜！”我摇头婉言谢绝。
比起去北边，我更愿意去探寻村民视为禁忌的南边。北边热闹，却令我极其厌恶。在北边，整个赐村好像分为两派，割裂感十足：一派年轻开放，一派保守封建。北边住着的老人眼神浑浊，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可随意处置的货物，我路过总能听到他们嘟囔：“女人不该出门抛头露面，要学着外地远嫁过来的儿媳妇们，好好窝在家里，伺候着自个儿的男人，洗衣做饭，好吃好喝的供着。”
在他们的认知中，女性，就是原罪，男人的附属品。人生的意义就是结婚，照顾男人，传宗接代。
不过老人毕竟是少数，影响不了大体。在村子里还是能看到妇女在河边洗衣闲聊的身影，也常见妇女与邻家男子寒暄，来上课的孩子们，也没有出现男女比例极度失调的情况。
眼不见心不烦，我打算去南边看看。
村里人忌讳谈到南边。就连村长说到南边是，眼皮总跳，他告诉我：
南边只有两户人家，一男一女。
女人是个哑巴寡妇。半年前，她刚搬到赐村就死了丈夫，靠着村里人的帮忙才办了白事。她生性孤僻，拒绝再嫁，村里人也没几个人懂手语，她便和其他人逐渐疏远。同样为了躲开村里一些单身汉的骚扰，她索性搬到了南边最偏处。
男人是个疯子，一年难得清醒几回，时常胡言乱语，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村里人都怕他。因为他，南边的其他居民都搬到了北边。“真是可怜寡妇，孤身一人住在南边，无人帮扶，还要忍受疯子的调戏。”村长评价。
“疯子的话千万不能相信。”村长警告我。村里老人到说，寡妇克夫，又和那疯子勾搭上，不干不净的，晦气。她男人死得不明不白：毫无征兆就在夜里去世，准是被她克死，没准其中还有疯子的一份力。他告诫自己的孙儿，一定一定要远离寡妇，免得哪天自己莫名其妙去世。
“她是遭了孽的。”老人说这种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村里的人信，我不信。
远远的，我便看到一位女人在门前花圃浇花。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她的样貌。她真的很美，我甚至难以分清性别，只能凭借长发和服装自主判断。女人看着很年轻，约莫二十多岁，长相隐隐有些凌厉。墨色长发散着，几缕随弯腰动作滑落胸前。她穿着一套高领复古长衫，一副淡然的神情，偶尔想起什么，轻弯唇角，更显得静谧如画。
女人身上散发着健康的气息，皮肤在微日下镀了层光。她太白了，显得有些病态。
这与村长描述的 “过得不好” 截然不同 —— 她分明活得从容自在。
或许村长很久没有来过南边，也或许他的那些话语，另有深意。她注意到人影，抬头望向我的方向，瞳孔微缩，似是有些惊讶。她的眼睛很漂亮，独一无二的金瞳，像是流动的太阳。
我笑着朝她挥手问好。
她挥手回应我，然后指指自己的嘴，摇头。她在告诉我她不能说话。
我比个“OK”的手势，表示知晓。
“好看吗？”冷不丁有人这样问我，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我耳畔，刺的我忍不住一抖。那人的双手搭上我的双肩，轻轻制住我的动作，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问完，他放开双手。我猛地后退几步，再转头——对上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他偏偏生了张极俊的脸——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却又透着股疯劲儿。
这更让我毛骨悚然——他和村长儿子长得有七分相像！
他眼底漾起几分讥诮，慢条斯理道：“男的。”
我的反应正中他下怀。南边唯一住着的男性，就是那位疯子！可是，他和村长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和村长儿子的样貌如此相像！莫非……两人是兄弟？一瞬间，我的脑子里蹦出数个猜测，但面上不限，只是皱着眉打量他，露出些嫌恶的表情。
他果然挥手，笑道：“我可不是赖井。”
我悄悄打量着他，地上随意铺了一块布，旁边摆着个写有“算命”“一百一卦”六个字样的牌子。男人穿一身黑，着装十分休闲，头发略长，随意在脑后扎了个小辫。旁边还有几缕永远也扎不上的头发。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赖井身上没有药香，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肉臭味。
“这位外来赐村的小姐要不要来算一卦？不收你咨询费。”
我没回答，他也不恼，一掐手指，权当自言自语：“我掐指一算，这位小姐你姓苏，来降村是为了找人，谁呢？亲人？朋友？恋人？啊——无非也就是半年前失踪了的苏廿。你看我算的对吗，苏芋？”
“你刚刚，是很想和引诱我到‘你把我错认成赖井’的思维轨道上去，用此掩饰你的震惊和判断我的目的，对吧?”我脸色微变，又听他道：“不用掩饰，在我眼里太明显啦。”
我警惕，后退一步：“你是谁？”
男人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降村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之一，就好。不过……既然你敢一个人来南边，何必再问呢。”
我不行了，之前写的放一下呢[合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入村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