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持续时间三周多一点的支教也算是结束了。
他们在篝火晚会结束的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坐上大巴车，回了学校。在路途上，林一元依旧保持着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清楚的态度和杨飒交流，但杨飒总能从林一元淡淡的微笑中，捕捉到她的疏离——她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还是......太莽撞了吗？杨飒有些黯然，他还是被自己的自以为是所击败了。他以为他已经捕捉到了林一元对他的些许好感，也以为在支教的时候，透露出些微暗示，能够更好的促进他和林一元的关系。
但是现在一切都有些不一样了。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他给李焕发了一条消息。
【李焕：？】
看着在微信上显示的那个问号，杨飒也没什么力气去解释，他只能委屈巴巴地盯着大巴车前排林一元的后脑勺，反反复复想着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就这么反反复复想了一路，路途之中还在服务区给林一元买了些热玉米热牛奶讨好，但都被林一元礼貌地拒绝了。
林一元现在苦恼的，是她的假期该怎么度过。
她紧紧盯着手机，目光好像要把手机钻一个窟窿。手机上母亲的微信就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虽然还没有消息，但是随时随地就会爆炸。
“兹——兹”
手机振动起来，林一元迅速点开，发现不是母亲的消息，才长舒了一口气。
【杜衡：你是今天回来吗？】
【元元元：是】
林一元几天前就和杜衡讲了自己要回来的事情。
【杜衡：那太好了，我还在学校呢没回家，正好吃顿饭？我都要无聊死了呜呜呜】
【元元元：好】
她在微信上打下这行字后，安静地盯了手机很久，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关上手机，靠在大巴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回学校后，一切都好像步入了正轨。
好像。
林一元依旧不敢回复母亲的消息，她生怕看到母亲催她回家的消息，但事实是她连机票都还没买。她不想回家，回家固然有很多好处，但更多的是无穷无尽和母亲的争执，无处不在的忽视感和空寂感。
她心里想着，只要母亲不催，她就不着急。能苟一会儿是一会儿。
“点这个怎么样？”
杜衡的声音让林一元回过神来，她晃了一下脑袋，怔然看向面前的杜衡，杜衡懒懒地翻了一个白眼，把菜单塞到林一元眼底下，点了点一盘菜：“这个，小炒黄牛肉。”
“啊......可以。”林一元点点头。
“行，那就这些，我下单咯。”杜衡在手机上点好后，转头盯着林一元，“刚刚想些什么？眼神呆呆的，怎么魂留在支教的地儿啦？”
林一元抬眼瞥着杜衡，委屈巴巴地趴在桌子上，嘟着嘴叹气：“没有，就是不想回家。”
杜衡立刻明白了。
“你妈催你了吗？那你就说去我家。”她轻松地拍了拍林一元的肩膀，露出那一幅林一元见惯了的得意洋洋的神情，好像什么事情在她面前都可以轻松解决，“杜衡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一元没忍住笑起来，在杜衡伸来的手掌上蹭了蹭。
“还是算了......”她说着也犹豫起来，“我妈妈要是催了，我就回家算了，反正假期也没多久了，回家至少居住环境还是比学校好很多的。”
“行吧，”杜衡耸耸肩，而正好此时菜也上了，她夹了一口肉，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我和何望诺分手了。”
林一元嘴里还正吃着青菜呢，一下子就顿住了。她扯了扯唇，有些无语地看着杜衡：“这是为什么？”
杜衡一边咀嚼着，一边皱着眉头想：“我想想啊，我觉得他有点无聊，而且有点粘人。”
林一元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说什么：“行吧，又是新理由，分多久了？”
她刚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毕竟她前几天还在朋友圈刷到杜衡和她男朋友......不对，是前男友出去玩的合照。
但杜衡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半个月了吧，你出去支教大概一个星期？我们就分手了。”
那朋友圈还发合照？？？
林一元震惊，也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了，杜衡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当时出去玩的时候，拍了太多照片了，不发总觉得浪费，放心啦，已经屏蔽他了，而且也只让你们几个关系好的看一下。你别看他嘛，主要是看我，我也主要是想记录一下我当时出去玩的风景，别管那男的。”
林一元：......槽多无口。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杜衡的作风了，
有点渣，有点难评......但是林一元又觉得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了杜衡的作风。她一向自诩潇洒，只要这一段感情让她觉得有一点点不舒服了，那她就会立刻放弃，毫不拖泥带水。但有些时候，对待有些事情，又显得有些奇怪。
看起来......杜衡似乎从来没有为这段感情伤过神。无论是刚刚谈起的口吻，还是毫不顾忌将男生的照片也发上朋友圈，都显现出一种感觉——她不在意。
她全然不在意爱情，这么轻飘飘的，仿佛根本没有对这些男生用过心一般。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谈恋爱呢？
林一元想着，也干脆问了出来。
杜衡摸了摸鼻子，对林一元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惊讶：“讲实话，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欸。”
面对林一元有些不解的目光，杜衡皱眉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如实开口，“我就是觉得有点无聊，看到那些男生的时候，就想，如果和他们在一起，应该就不会那么无聊了。所以如果觉得无聊了，我就想分手了。”
“那你有真心喜欢过谁吗？”林一元的问题带着些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迫切，她自己也不清楚，她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或许那些隐没在阴暗当中，她从未开口的问题，才是她真正好奇的。
杜衡夹了一口菜，一边吃一边想了一会，遗憾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毕竟我看所有男生，都是一个感觉，想玩一下，但也就想玩一下。”
“我自己也知道，玩一会儿我肯定会腻的，但总得玩一下吧。”她说着，咯咯地笑起来，趴在林一元的肩上，“我是不是很渣？”
林一元无语地看着她，耸了一下肩膀来舒缓突如其来的重量，看着杜衡，最终也没忍住笑起来。
“是啊，你也知道，”她一边笑一边翻了个白眼，“但没关系。渣就渣吧，你开心最重要。”
吃完饭，林一元搂着杜衡，两个女生慢慢悠悠地朝着学校走着，一边走一边聊着最新的八卦，在街上笑得东倒西歪。
一边走着，不知不觉也到了教学楼下。天色渐渐暗淡下去，从薄薄的云层中隐隐约约能看见稀薄的星光。林一元仰头望着天，突然起了兴致：“杜衡，不然陪我看星星去！”
杜衡抬头看去，撇撇嘴：“不要。你看今天云，哪里能看见星星喔。而且过一会儿天气预报说下雨，看星星还得爬楼，不去不去。而且我还有论文没写完呢。”
林一元耸耸肩，也不纠缠，只和杜衡在这里道了别。反正图书馆就在教学楼的对面，她看着杜衡走到图书馆后，自己也不紧不慢地爬上了楼顶。
今夜有可能会下雨。星星也被云层遮挡了。她也不是什么观星爱好者。
这些林一元都知道。她只是突发奇想想来看星星了而已。
楼顶的风淡淡，舒缓了夏日的燥热。她从包里扯出纸团垫在地上，盘膝抬头望去。星光浅淡，但是依稀能够看清楚那里有星星。
她朝另一边望去，那边的天文望远镜，上次课程结束的时，排队人太多了，她也没仔细用。今天天台没多少人，她闲也是闲着，起身去研究天文望远镜去了。因为价格的昂贵，她也没敢太仔细的调整，只是稍微调了一下方向，就闭上一只眼，朝里面望去——
一片漆黑。
林一元挠了挠头，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直起身子打算去前面研究一下。
“你镜头盖没打开。”
清冽的男声从林一元身后传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望远镜的前端。
林一元如有所感，转头看去。
杨飒正站在她的身后，撞上了林一元投来的目光，歪头轻轻笑了起来。
“现在试试。”他说，把镜头盖拿在了手心里，示意林一元去看看望远镜。
林一元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顺着杨飒的意思，弯腰凑到望远镜前面。
是模糊的、看不清楚的星空。些许是焦距没有调清楚，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没有调好。林一元也没有心思细看，她直起身子，转身盯着杨飒。
“怎么了？呆呆的样子？”杨飒有些好笑地看着林一元，将手中的镜头盖扣回去。
“你怎么来了？”
“我说凑巧，你信吗？”杨飒冲林一元眨眨眼睛。
林一元扯了扯唇，慢慢走离望远镜，在天台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杨飒也好脾气地跟在她身后。
“当然不信。”她逼问，“说实话。”
杨飒无奈地耸了耸肩，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犹豫了。而他的犹豫被林一元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隐约明白了杨飒想要说些什么。
那层隐秘的窗户纸，它就薄薄的悬在两人之间。从支教回来，它就是这般似破非破的状态。
林一元在原地定了瞬间，随后朝后快速退了几步。她有些恐惧杨飒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心中清楚那些话，似乎是要将他们二人之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
“先别说，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她朝后退了几步，眼神搜寻下楼的方向。
而她此时此刻的慌乱逃避之态，落入杨飒的眼中，更让他心中不安。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受从心底弥漫开来，让他此时此刻被无边无际的无力感所围绕。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林一元的手，近乎恳求般抬头望着她：“先别急好吗，听我讲完再走可以吗，就几分钟......”
恍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好像被烫到一般，立刻松开了林一元的手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抱歉......对不起......”
林一元收回了手，拢到口袋里，眼神游离在杨飒周围的事物上，就是不盯着杨飒——这件衣服是什么款式？那边的那块石头好像长得像剪刀？石头怎么像剪刀？真是疯了。
“不好意思......”她嘟囔着，慢慢朝后退去。
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如果不逃避或许更好，但莫名涌上来的这种逃避心理让她宁愿将自己的头埋进沙子中，当作一切都不曾发生的样子。
她一直都是擅长逃避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喜欢上的时候，选择暗恋这种最为胆怯的方式，默默的喜欢着，捂着自己的喜爱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知晓。
所以当面对这种让她不知如何处理的情况之时，她下意识就想要离开。
“林一元——”
杨飒大步流星走到了林一元的面前，挡在了下楼的位置，堵住了林一元逃避的路。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她只能站着，迫使自己慌乱的头脑冷静下来，慢慢抬起头，看着杨飒。
他看起来颇为不安，但眼神中更多的是困惑。
“求你了，就给我一会会儿的时间，好吗？”
来啦来啦他来啦！
五一要结束了好伤心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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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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