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细微却嘈杂的人声惊醒的。那声音不算大,却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人在翻身,有人在咳嗽,还有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
我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霉味,能感受到身下被褥的粗糙与单薄,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梦呓声。
这就是我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醒了吗?”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粗犷。我转头看去,看到旁边通铺上坐起一个身影。那人约莫四十来岁,肩膀宽阔,手臂粗壮,即便在昏暗中也能看出他结实的体格。
在无论哪个世界里,男奴隶通常都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这是他们能干活、能挨打、能承受繁重劳动的本钱。而我现在的这具身体,虽然已经比普通人强壮不少,但和真正的糙汉子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 那人压低声音问道,语气谈不上恭敬,但也不算恶意。
“是。” 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男人特有的沙哑,“刚来。”
“我是老郑,在这府里待了五年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叫什么?”
“温无咎。”
“温无咎?” 老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这名字倒是文绉绉的,不像咱们粗人能取出来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郑似乎对我的沉默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既然来了,往后就是兄弟了。有啥不懂的,尽管问。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在这府里,少说话,多干活。尤其是对主子,能躲就躲,别往前凑。男奴命贱,不值当。”
“我明白了。多谢老哥提点。”
老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不轻,带着几分男人之间交往的爽利。
“行,是个聪明人。” 他躺回铺上,“天还没亮,再睡会儿。等会儿卯时有人来叫,迟了可是要挨打骂的。”
我没有再说话,而是重新闭上眼睛。黑暗中,我的思绪再次开始翻涌。
身份的落差、环境的陌生、未来的不确定……这些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我的胸口。
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绝望。
也许是这些年经历的太多了。也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已经帮我承受了大部分的恐惧和不安。又也许,是我在潜意识里还保留着一丝希望——希望这只是梦,希望一觉醒来,我还能回到那个林琳可能还在的世界。
但我知道,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上。
在这个世界,我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前提,是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窗外传来一声鸡鸣,清脆而悠长。我睁开眼睛,发现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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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过,院子里便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都起来!都起来!”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磨蹭什么呢?快点!”
通铺上的人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我也跟着一骨碌爬起来,快速穿好枕头底下放着的衣物。
这是一套灰褐色的粗布衣裳,样式简单,布料粗糙,穿在身上有些磨皮肤。男奴的衣裳通常都是这种灰扑扑的颜色,没有什么样式可言。和女奴们穿的素色长裙不同,男奴的衣裳更注重实用性和耐穿性,方便他们干各种粗活重活。
我跟着众人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的空地上站好。院子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除了见过的老郑,还有几个年龄相仿的男奴。他们的身材都很壮实,手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新来的那个,站出来。”
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女人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丫鬟。她穿着深灰色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严谨的气质。
我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我叫周嬷嬷,是凌府的管事。”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主人吩咐,让我教你府里的规矩。”
“好。”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麻烦嬷嬷了。”
周嬷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先把规矩说清楚。” 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第一,身份。在凌府,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奴,男奴更低人一等,别想着和女奴比。”
这句话听起来刺耳,但在这个世界,这大概是最基本的事实。我安静地听着,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委屈。
“家主是你的主子,你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凌晚绸。” 周嬷嬷继续说道,“除了她之外,凌府里还有一位小姐,是主人的妹妹,叫凌霜序。你见了要行礼,但不用像对家主那样小心翼翼。”
我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这两个名字。
“小姐的脾气……” 周嬷嬷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比较直,你小心应对便是。”
“我明白了。”
“第二件事,称呼。见到家主,你要叫'主人',或者'您'。不能直呼其名,不能用'她'来指代家主。但更多时候你不需要开口说话,低头做事就行。”
“第三件事,作息。” 周嬷嬷的语气稍微缓了缓,“你现在的活计不多,主要是伺候主人。每日卯时起床,辰时到主院候着。晚间亥时主人安歇后,你才能回自己的屋子。”
卯时、辰时、亥时……我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以及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个作息倒是能接受。
“吃饭呢?” 我问。
周嬷嬷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主人吃过了,会有人给你送。” 她说,“你不会和主人一起用饭,也不准和主人同桌。”
“我知道了。”
“还有,” 周嬷嬷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在府里,少说话,多做事。尤其是关于主人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听了也要忘掉。”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嬷嬷放心,我记住了。”
周嬷嬷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话。片刻后,她别过眼,看向院子里站着的其他人。
“行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纷纷散开,我正准备跟着老郑去干活,周嬷嬷却叫住了我。
“你,温无咎。今日辰时,你到主院去,主人有事找你。”
“是。” 我低头应道。
周嬷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老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兄弟,你运气不错啊,才来第一天就能得主人召见。”
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运气好不好,我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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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我准时来到主院。
主院是凌府的核心院落,规模比下人住的清竹院大了不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显露出破败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当年大户人家的气派。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此刻正值初春,嫩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看起来是平日里主人歇脚的地方。
我站在院门内侧,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等待着主人召见。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尖锐的女声:
“凌晚绸!你给我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拖了这么久了,今日总该给个说法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紧。
透过院门的缝隙,我看到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大步走进院子。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缎衣裳,头上插着一支金钗,手腕上还戴着几只玉镯,整个人珠光宝气,一看就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
她身后跟着两个体格健壮的妇人,看起来像是随从或打手。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打算避开这场冲突。毕竟,我只是刚买来的奴隶,这种场合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院子,看到来者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位……这位贵客,” 她怯生生地迎上去,声音有些发颤,“您找谁?”
“找谁?” 胖妇人冷笑一声,“找你们家主凌晚绸!正好,去把她给我叫出来!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小丫鬟的脸色更白了,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贵客,我们家主人今日……”
“少废话!” 那妇人一把推开她,大步向院子深处走去。
我连忙闪到一旁的廊柱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然而却还是被看到了。
“站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过来!”
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我缓缓从廊柱后走出来,走到她面前,低着头,保持着一副恭顺的姿态。
她打量着我,眼中的轻蔑更浓了。“这就是凌晚绸新买回来的那个男奴?” 她绕着我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长得倒是壮实,可惜了,落到凌家这破落户手里,往后的日子可有的苦头吃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着头。
“怎么是个哑巴?” 见我不说话,孙家家主皱起眉头。
“贵客,” 我低声开口,语气尽量恭敬,“奴才是新来的,不知道府中的事。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贵客海涵。”
“海涵?” 她冷笑一声,“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海涵?去,把凌晚绸给我叫出来!”
“贵客,奴才真的不知道主人在哪里……”
“当真不知道?” 她扬起手,作势要打我。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家家主,您这样闯入内宅,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快步走进院子。
是凌晚绸。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端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着的一把剑。
那剑通体银白,剑鞘上刻着精致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隐约记得老郑提过一嘴,说是凌家的祖传宝剑,是上一任家主、凌晚绸的母亲传给她的。
“主人!” 小丫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到凌晚绸身边。
孙家家主转过身,看到凌晚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傲慢掩盖了。
“哟,凌家主总算肯露面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呢。”
凌晚绸走到院中,与孙家家主相对而立。她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孙家家主,” 她的声音淡淡的,“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 孙家家主的声音尖锐起来,“凌晚绸,你少跟我套近乎!我今日来,是来要债的!两个月前你从我钱庄借的那五百两银子,连本带利,现在该还八百两了!今日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凌晚绸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孙家家主口中的话与她无关。
“孙家家主,”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借据呢?”
“当然带来了!” 孙家家主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在凌晚绸面前晃了晃,“白纸黑字,你凌晚绸亲笔画的押!想赖账?门都没有!”
凌晚绸瞥了一眼那张纸,神色淡然。
“说好半年为期还八百两,现在才两个月,孙家家主是不是太急了?”
孙家家主的脸色微微一变。
“凌晚绸,你跟我讲规矩?” 她冷笑,“你也不看看你们凌家现在是什么光景!”
凌晚绸的眼神微微变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孙家家主,当初说好的入股分红,不是利息。钱庄是做生意的地方,总不能坏了规矩——入股的钱,提前抽回,往后谁还敢跟您合作?”
孙家家主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她没想到凌晚绸会拿这件事来说。两个月前,凌晚绸确实从她的钱庄借了五百两,说的确实是入股分红,不是普通的借贷。
只是后来凌家的情况越来越糟,她才动了提前要回本金的心思。本以为一个落魄的凌晚绸好欺负,没想到今日碰了个软钉子。
“你!” 孙家家主气得脸都红了,“凌晚绸,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今日你要是不拿钱出来……”
“孙家家主。” 凌晚绸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
她缓缓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孙家家主,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这宅子有官府备案,您今日闯内宅、辱骂下人、推搡丫鬟,这些我都记着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您是要闹到府衙,还是和气生财?”
孙家家主身子一僵。她身后那两个随从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凌晚绸,你威胁我?” 孙家家主咬牙切齿。
凌晚绸没有退让,目光平静而锐利。
“我只是就事论事。孙家家主,您家大业大,想必也不缺这点银子。何必为了五百两坏了名声?”
孙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来。她确实不敢闹得太过。凌家虽然落魄了,但当年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她凌晚绸还藏着什么底牌?
更何况,这宅子确实有官府备案,真要闹到府衙去,她也讨不了好。
“好,好,好!” 孙家家主连说三个好字,气得脸都绿了,“凌晚绸,你给我等着!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你若是还不还钱,我就……”
“就怎样?” 凌晚绸看着她,神色平静。
“我就让你们凌家在这城里待不下去!” 孙家家主恶狠狠地说,“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宅子,你们还能去哪!”
说完,她一甩袖子,带着两个随从气冲冲地走了。
院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丫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主人,您没事吧?”
凌晚绸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我。
我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去。
“都看到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
“……是。” 我低声回答。
我站在廊柱旁,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冲突。我看到孙家家主的嚣张跋扈,也看到凌晚绸的冷静应对,都让我对这个世界的凌家有了更深的了解。
凌家确实落魄了。凌晚绸确实缺钱。她从孙家家主的钱庄借钱,说是入股分红,实际上很可能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而她面对孙家家主的恶意威胁,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大发雷霆,而是用冷静的态度和清晰的逻辑,一步步化解了这场冲突。
她很聪明。也很能忍。她,不简单。
一个真正走投无路的人,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凌晚绸要么还有别的倚仗,要么就是在硬撑。
“害怕吗?” 凌晚绸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有一点。” 我诚实地回答。
这是实话。孙家家主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换了谁都会害怕。但害怕归害怕,我却不像小丫鬟那样惊慌失措。
凌晚绸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在叹息。
“你倒是实诚。” 她说。
我低下头,没有接话。
“姐姐!”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我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快步走进院子。
她约莫二十岁出头,相貌清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凌厉。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间佩着一把短剑,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
这想必就是凌霜序了——凌晚绸的妹妹。与姐姐的清冷端庄不同,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爽利之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那把短剑挂在腰间,剑柄处缠着暗红色的绸带,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我听说孙家那个老虔婆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开始四处张望,“人呢?她没把您怎么样吧?”
“走了。” 凌晚绸淡淡地说。
“走了?” 凌霜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这么快?她不是来要债的吗?”
“被我打发走了。” 凌晚绸的语气依然很淡。
凌霜序皱起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姐姐新买的那个?”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长得倒是挺壮实的,是个干活的料子。”
我连忙低下头,按照周嬷嬷教的规矩行礼:“见过小姐。”
“起来吧。” 凌晚绸替妹妹答道,她的声音依然很淡。
“听说你识字?曾为私塾先生?” 凌晚绸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微微一愣。
“略识一些。”我斟酌着回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识字的,否则昨天她就不会在拍卖场的记录里看到「曾为私塾先生」这样的信息。
凌霜序绕着我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姐姐,你买她做什么?咱们府里又不缺干粗活的人。”
这凌霜序说话直来直去,不像姐姐那样含蓄。姐姐问话时总是点到即止,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而妹妹却是有话直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这种性格在这深宅大院里不多见,倒让我生出几分意外的好感。
凌晚绸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很轻:“识字,会算。凌家如今堪用的下人不多,他既然识字,帮我处理些文书,总比那些不识字的强。”
凌霜序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凌晚绸没有给她机会。
“当然,” 她顿了顿,“我也想看看,他除了识字,还会些什么。”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话。她买下我,并为我改名为「温无咎」——「无咎」就是「没有过失」。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不要犯错?
这个问题,我暂时想不明白。但我知道,凌晚绸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花五两银子买奴隶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至于那个理由到底是什么……我需要时间去验证。
“温无咎,”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起头,与她的目光对上。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里面没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只有一片平静。
“你很镇定。” 她说。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
“昨天在拍卖场上,五两银子买下你的时候,你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打断了我,“今天再次见新主人,你也没有害怕。为什么?” 她问。
为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因为害怕没有用。”
凌霜序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凌晚绸的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有意思。” 她说。然后,她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姐姐,你不继续问了吗?” 凌霜序跟上去,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用了。” 凌晚绸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很聪明,聪明人不用问太多。”
凌霜序还想说什么,但被凌晚绸一个眼神制止了。她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聪明人不用问太多。」
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回响。
她是在夸我,还是在警告我?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但我知道,只要我做好自己的事,应该能在凌府活下去。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就好。
我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大通铺的方向走去。
下章开始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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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醒来已是阶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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