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将坠未坠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小屋，我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我几乎没睡。
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三天，身体还在适应。昨天孙家来要账的事还在脑子里转——五百两入股，两个月就要连本带利要回八百两，孙家这是急着用钱，还是趁人式微机敲竹杠？
这事还没完，孙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我该操心的，我的当务之急……对这具男性的身体真是不习惯。
想上厕所，得站起来才能瞄准，这太反人类了。想洗脸，摸到下巴上的胡茬，下意识想去刮，结果摸了个空——这里没有剃须刀，没有护肤品，甚至连一面像样的镜子都没有，我连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都不晓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宽大粗糙，指节分明，这双手握过登山杖、拉过登山绳、打过泰拳、描过都市丽人妆，现在却要去做扫地擦桌、扛东搬西的粗笨活计。
真是讽刺。
我在心里吐槽自己，温言啊温言，你堂堂一个户外领队，现在变成了一个只有五两身价的男奴，还想什么呢？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温无咎！”
门外传来一声吆喝，是周嬷嬷的嗓音。
我赶紧爬起来，套上那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这衣服的领口磨得我脖子疼——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昨天第一天穿就被磨红了一圈。
“在。” 我推开门，低头应道。
“主人吩咐，你今日去前院库房帮忙。老郑会带你去。”
“是。” 我低头应下，心里有点奇怪——让我这个刚来的男奴去库房？这活计通常不是得有点经验的才能干吗？
没等我多想，周嬷嬷已经转身走了。我叹了口气，跟着还睡眼惺忪的老郑往前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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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库房在凌府的西北角，是一间青砖灰瓦的大房子。
老郑看了看我，什么也没问，只递给我一把钥匙。
“东边的架子要重新清点，西边的箱子要搬开看看有没有虫蛀。”
老郑说完，便坐到门口的椅子上，抽起了旱烟。
搬东西这种活计，对我来说倒是轻车熟路——以前带队，背包、装备、食物，什么没搬过？只是现在这具男性的身体力气比我原来大多了，搬起来更轻松。但我搬的时候下意识想用腰劲，结果发现这身体的腰也没我原来的软，差点扭到了。
我一件一件地整理、登记，这个库房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有趣。
除了常见的布匹、粮食、药材，还有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比如几张地图。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几块山地和荒地，位置在城外三十里左右的一处山区。
那地方……
昨天在饭桌上听下人们闲聊时提到过，那片山叫「青岚山」，风景不错，但因为距离县城太远，所以平时去那里游玩的人并不多。
凌晚绸为什么要把这种地方的地图收在库房？
继续往下翻，我又发现了一些书籍。不是普通的四书五经，而是一些关于地理、山川的杂书，还有一本手抄的《天下舆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好几个地方，其中就有青岚山。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妇人该看的东西。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没有声张，继续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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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我被叫到了书房。
凌晚绸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今日在库房，可有什么发现？” 她问。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回主人，我在库房里看到了几块山地和荒地的地图，还有几本关于地理山川的书籍。”
凌晚绸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你倒是观察仔细。” 她说，“那些地契，是青岚山的地，我已经买下来三年了。”
“青岚山？” 我顺着话头问，“那地方离县城三十里，听说是片荒山。”
“是荒山。” 凌晚绸点了点头，“但也不只是荒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你有没有听说过，贵人们开始流行去近郊游山玩水？”
我心里一动。
“有所耳闻，听说有不少富商巨贾、达官显贵都喜欢去城外游玩，爬山、赏景、吃农家菜……”
“不错。” 凌晚绸转过身来，“这个世界，能赚钱的门路有很多，但大多数人只看得见眼前那点蝇头小利。真正有远见的人，看到的是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之后的趋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青岚山虽然远，但它有一处别人没有的优势——那里有一眼温泉，水质极好，常年不竭。如果能把那里开发出来，做成一个供人游玩、泡温泉的庄子……”
我彻底明白了。
昨天孙家来逼债，凌晚绸虽然言语上震慑了对方，争取到了一个月的宽限期，但那债终究是要还的。她不可能真的靠现在那点家底硬扛，她需要翻身的机会。
而这眼温泉，就是她的翻本计划。
“主人深谋远虑。” 我由衷地说。
凌晚绸看着我，眼中有一丝探究：“你倒是反应快。不过，开发青岚山需要钱，很多钱。我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
“主人的意思是……” 我试探着问。
“我要先想办法弄到启动资金。” 凌晚绸的声音平静，“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那眼温泉到底值不值得投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去替我看看。”
我一怔：“我去？”
“不错。” 凌晚绸点头，“那些书上说，青岚山的风景不错，泉水温热适宜，适合泡澡。但书上说的不一定准确，我需要有人亲眼去看一看——那眼温泉现在是什么情况，水量如何，周边的地形是否适合开发，有没有什么隐患。”
我沉默了片刻。户外领队的能力，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我可以去。” 我说，“但我需要一个向导。那地方我没去过，地形不熟。”
“这个不劳你操心。” 凌晚绸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我，“这是一位老猎户的地址，他年轻时在青岚山一带打过猎，对那里很熟。你可以去问问，必要的时候可以雇他带路。”
我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西村，王老三」。
“主人，” 我斟酌着说，“这趟考察……可能需要几天时间。”
“几天？” 凌晚绸挑了挑眉，“你只需要看一眼，还需要几天？”
我苦笑：“主人，您大概不知道……”
“知道什么？”她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继续说。
我深吸一口气，展现专业能力的时候到了：“户外考察不是走马观花。要看水量，要看水质，要看周边地形，要看水源走向，还要判断季节变化的影响……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且山路难走，来回一趟……”
我算了算：“最快也要三天。”
凌晚绸沉默了。
我以为她会嫌时间太长，但她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三天，可以。” 她说，“但你要记住——”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孙家的人。”
我愣了一下：“孙家？莫非？”
“对，她们也看上了。” 凌晚绸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当初我刚买下那几块地的时候，孙家就派人来试探过。不过她们觉得那地方太偏，没什么价值，就没再继续。但最近听说那片山附近发现了一处铜矿，她们的心思又活络了。”
我恍然大悟。
“所以主人担心，如果我去了青岚山被孙家的人看见……”
“她们就会知道我在打那地方的主意。” 凌晚绸接话，“一旦她们知道了，就会想办法先下手。她们的资金比我雄厚得多，一旦出手，我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还有一件事。” 凌晚绸看着我，语气郑重，“你去青岚山，不只是看温泉。我要你顺便观察一下，如果在那里开发一个供人游玩的庄子，需要做哪些准备——比如修路、建房、引水……这些都要考虑在内。”
我沉思了片刻。
“主人，” 我说，“这些我可以记录下来。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您打算用什么方式开发？是建一个简单的温泉池，还是做一个完整的游乐庄子？”
凌晚绸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带着几分自信和野心。
“完整。” 她说，“既然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激昂：“我要建一个能让那些贵人舒舒服服泡温泉、赏风景、住得安逸的地方。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走了还想再来。只有这样，才能赚大钱。”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敬佩。
这个女人，真的能干大事。
“好。” 我郑重地说，“我去。”
凌晚绸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盘缠。路上要用钱，不必节省。”
我看了看那锭银子，大概有十两重。
十两白银，两倍的我，在这个世界不是小数目。
“主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多了。
“拿着。” 凌晚绸打断我，“你是我的人，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要是被人看不起，连个向导都请不到，那就耽误事了。”
我不再推辞，将银子揣进怀里。
“主人，还有事吗？”
“没了。” 凌晚绸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明日一早出发，路上小心。记住——”
她看着我，眼神认真：“别死在那儿。”
我笑了：“借主人吉言，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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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书房，我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心里沉甸甸的。凌晚绸舍得拿这么多钱给我，说明她真的很看重这件事。或者说，她真的很需要翻身。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收拾了一下，带上那锭银子，还有周嬷嬷给我的干粮和简易行囊，牵着两匹马悄悄出了府门。
我在一家包子铺买了几个鲜肉大包子，一边吃着一边溜溜达达出城，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某个古装剧片场里。这里的清晨比我预想的热闹些，临街的铺子都陆陆续续开门了。时常还能见到农人模样的男人，蹲在地上，守着自己面前篮子里的新鲜果蔬，应该都是赶早进城的。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打马往西村去。西村顾名思义，在县城的西边，出了城门往西走约莫五里地就到了。跟好几个晨起做活的人打听，很快就找到了王老三的家。
这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堆着些柴火和农具。一个老汉坐在门口抽旱烟，脸黑黢黢的，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间地头和大山里讨生活的人。
“请问，您就是王老三？” 我上前问道。
老汉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我是。你是哪个？找我干啥？”
“我是凌府的下人，受我家主人所托，来问您青岚山的事。”
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希望您能帮个忙。”
王老三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警惕起来：“凌府？你问青岚山干啥？”
“我家主人想携好友前往青岚山避暑，打发我先去探探路。” 我没有说得太细，“为了保证贵人们的安全，所以特地来问问您。”
王老三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过了银子。
“说吧，想知道啥？”
“青岚山有一眼温泉，您知道在哪里吗？”
“知道。” 王老三点头，“就在青岚山南边的一个山坳里。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常去，泉水挺热，冬天也不会上冻。”
“那里现在有人去吗？”
“没啥人去。” 王老三抽了一口烟，“那地方偏得很，路也不好走。也就是偶尔有猎户路过，在那儿歇歇脚。”
“那您能带我去看看吗？” 我诚恳地说。
王老三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评估我。
“去是可以。” 他说，“但得加钱。”
我笑了笑，又掏出一两银子，双手奉上。
王老三接过银子，这次没犹豫。
“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王老三背着把猎弓，腰间别着把猎刀。我除了自己的行李，还被硬塞了一把砍柴刀。他骑上我牵来的马，二人并辔而行。
马蹄嘚嘚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王老三指着前方说：“看，那就是青岚山。”
我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其中一座山被云气缭绕，确实很有意境。
“那眼温泉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 王老三说，“下马再走半个来时辰就到了。”
下马的一瞬间，我差点跪地上。以前旅居阿勒泰的时候没少骑马，但没想到男性那种无法言喻的痛在此刻被放大了几百倍。
略略缓了缓，迈开步子越往里走，植被越茂密，需得用上柴刀开路。树木遮天蔽日，偶尔有几声鸟鸣，更显得山里幽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快到了。” 王老三说，“前面有个山口，穿过山口就是那个山坳。”
穿过山口，我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盆地。三面环山，南面开口。盆地的中央，有一眼温泉，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只见温泉水清澈见底，我伸手试了试，水温大概有四十度左右，刚好适合泡澡。
“这眼温泉的水量怎么样？” 我问。
“常年不竭。” 王老三说，“我年轻时候来过好多次，无论旱季雨季春秋冬夏，水量都没变过。”
我点了点头，开始仔细观察。
首先，看水源。泉水是从地下涌出来的，我找了找水源点，发现在北边的山脚下，有一个泉眼。泉水从泉眼里涌出来，向南流去，汇入了一条小溪。
“这条溪流是往哪儿流的？” 我问。
“往南，最后汇入白龙江。” 王老三说。
我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个山坳三面环山，南北长约莫两百米，东西宽一百多米，面积大概两三万平方。除去温泉占据的部分，还能建不少房子。而且因为三面环山，冬天挡风，夏天背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这地方的土质怎么样？” 我问。
“土质还可以。” 王老三说，“种庄稼不太适合，但建房子没问题。”
我掏出纸笔，开始画草图。先画整体地形，标注出温泉的位置、水流的方向、周围山脉的走势。然后标注出适合建房子的地方、需要挖的地方、可能遇到问题的地方。
画完地形图，我又开始计算。温泉的水量每秒涌出三四升，每天可以涌出约莫三百吨水。如果建几个温泉池，完全够用。
水质方面，我尝了一口，有点咸有点腥，但这不影响泡澡。泉水里含有一些矿物质，对皮肤有好处，这肯定是个卖点。
我又爬上附近的一座小山头，从高处俯瞰整个山坳。从这个角度看，整个山坳的布局更清晰了。北边的山势较高，可以建一些高档客房。南边地势较低，适合建温泉池。东边有个小山坡，可以建一个观景台。
看完这些，太阳已经偏西了。
“老哥，” 我对王老三说，“今天我想在山里住一晚，明天再继续考察。”
“也好，天黑不合适走山路。东边有个山洞，以前猎户歇脚用的，可以去那儿住。”
我点点头，跟着他去了那个山洞。山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而且正值盛夏，夜间不会太冷。我在地上铺了些干草，又捡了些树枝生火。
晚上，我坐在火堆旁，烤着干粮，脑子复盘今天看到的信息。
这个地方确实好，但也有些问题需要着重考虑。
首先是路。现在进山的路太难走，要想开发，必须先修路。修路需要钱，很多钱。
其次是水。温泉水有了，但饮用水怎么办？山里的溪流虽然干净，但水量不大，而且季节变化大。如果要建一个完整的庄子，饮用水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然后是材料。建房子需要木材、石头、砖瓦，这些东西都要从外面运进来，又是一笔开销。
还有季节。冬天山里气温低，温泉虽然有热水，但路会结冰，客人来了不方便。夏天蚊虫多，还要考虑防蚊措施。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首先去看了看溪流。昨天夜里下了点雨，溪流的水量比昨天大了一些。看来季节变化对水量确实有影响，建庄子时需要考虑雨季的排水问题。
我又看了看山里的植被。北边的山坡上长了不少松树，可以用来做木材。南边的山坡上有些竹林，可以用来做竹制品。这些都是现成的材料，如果能利用起来，可以节省不少开支。
我把王老三叫过来，问了几个问题。
“老哥，” 我说，“这山里有没有什么野兽？”
“有。” 王老三说，“野猪、野兔、山鸡，都有。但都不凶，只要不去招惹，一般不会伤人。”
“冬天呢？”
“冬天野兽都冬眠了，更安全。”
我点点头。安全方面问题不大。
“还有个问题，” 我说，“如果要从县城到这儿来，除了现在这条路，还有没有别的路？”
王老三想了想，说：“有是有，但更难走。有一条古驿道，是以前商旅用的，但早就废弃了，现在只有猎户偶尔行走。”
我眼睛一亮。
“那条古驿道在哪儿？” 我问。
“从城东边出去，绕一大圈，最后能到这儿。” 王老三说，“不过那路比这条更难走，而且还得翻过两座山，一般人走不了。”
我记下了这个信息。古驿道虽然难走，但距离可能更近，如果有需要，可以考虑修整一下。
我把这两天观察到的所有信息都整理了一遍，绘制了几份图纸。除了地形图，还有几份示意图：
庄子布局图：标出温泉池、客房、餐厅、观景台的位置；
道路规划图：标出从县城到青岚山的路线，以及需要修整的路段；
水系图：标出温泉水、溪流、可能的引水路线；
植被图：标出森林、竹林的位置，可以作为材料来源。
画完图纸，收拾停当，我准备下山。
王老三在旁边看着，问：“看完了？”
“看完了。”我说。
“怎么样？你打算在这儿干啥？” 他好奇地问。
“我家主人想在这里建个庄子。” 我半说实话。
王老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建庄子？你们有钱人想的事情，我不懂。”
我笑了笑，不知可否。回去的路上，我假装无意间提起。
“老哥知道不知道，青岚山附近有没有什么矿？”
王老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矿？” 他说，“你问这个干啥？”
我心里一跳，他果然知道。
“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装作不在意地说，“听说那边可能有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老三沉默了片刻，最后说：“是有铜矿，但不多。而且都在深山里，不好挖。孙家的人几个月前去勘探过，后来没下文了。”
孙家。
原来凌晚绸说得没错，孙家果然对青岚山有想法。
“那孙家的人后来为什么没继续？” 我问。
“谁知道呢。” 王老三耸了耸肩，“可能是嫌矿不够多，不值得花钱挖吧。”
他没有说得更细，我也不好再问。临别时，我又给了他二两银子，希望他对此行守口如瓶。
我回到凌府时，已经是傍晚了。匆匆忙忙回青竹院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把脸，然后去主院。
凌晚绸正在书房里看书，见我进来，放下书本。
“回来了？”
“回来了。” 我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几张图纸，递给她，“这是我在青岚山画的。”
凌晚绸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
“温泉的位置、水流方向、周边地形……” 她一边看一边点头，“画得很详细。”
“主人，” 我说，“除了这些，我还做了一些规划。如果主人愿意听，我可以详细说一下。”
凌晚绸放下图纸，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你说。”
户外领队的金手指技能点上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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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岚山考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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