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林薇瘫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空调嗡嗡响得像要散架——开？一个月电费能干掉小半工资。不开？深圳这鬼天气，闷得人想发疯。
手机亮了，又是男朋友万年不变的“下班了？”。啧，无聊透顶！工作无聊，恋爱无聊，连呼吸的空气都他妈无聊！
她烦躁地刷着手机，一条推送突然弹出来，标题贼扎眼：
**【真·躺赢人生！外星人招“宠物”，包吃包住还发钱，速来！】**
林薇的手指顿住了。外星人？宠物？包吃住？发钱？
艹，这都什么跟什么？骗子吧？
“肯定是骗子！”林薇心里骂了一句，手指就要划掉这离谱的推送。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还扯上外星人？头条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可就在指尖要离开屏幕的瞬间，一些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上个月刷知乎，有个匿名回答提过一嘴什么…“星际自愿者计划”？说得神神秘秘，评论里全在骂答主装逼，回答没多久就消失了。她当时也是当个乐子看。
上周挤地铁，站台那个巨大的电子广告牌，是不是闪过一个完全看不懂的、像扭曲星云一样的logo？就一秒钟，快得让人以为是屏幕故障，旁边还印着几个小字“…开启新‘生’活”？她当时还嘀咕，这广告语法都不通。
昨天在写字楼电梯里，前面两个西装男压着嗓子聊天，她好像隐约听到“…筛选很严…不是谁都能当‘宠物’…待遇确实…”......“宠物”？当时觉得这词儿怪怪的，以为是哪个新出的高端家政或宠物服务APP。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人表情鬼鬼祟祟，不像在开玩笑。
这些平时被当作都市怪谈或自己眼花的小细节，此刻像散落的珠子，被“外星人招宠物”这根离奇的线猛地串了起来！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猛跳了几下，手心有点冒汗。
如果…如果这些都不是巧合呢？
如果网上那些删得飞快的帖子、路上看到的奇怪符号、电梯里听到的只言片语…都是真的呢？
“包吃包住还发钱”…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受够了这狗屁倒灶的生活：半年一涨的房租、喜欢画饼的老板、木头一样的男友、永远填不满的家里窟窿…这“破地球”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一股强烈到近乎自毁的冲动攫住了她。管它是不是骗子！老娘倒要看看，这“外星宠物”的坑，到底能挖多深！好奇心像野火一样烧掉了最后那点犹豫。
她的手指，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重重戳向了那个猩红刺眼的“速来！”按钮。
手机响了，是男朋友。
“刚回家，什么事？”林薇语气带了一些不耐烦。这个男朋友很无趣，每天就是“吃饭了吗？”“下班了吗？”“睡觉了吗？”多乏味的问候，连句有意思的话都想不出来。人还算老实，但这样的人，谁想跟他过一辈子啊。
“明天想去买车，你陪我一起去呗。”
“买车？你现在有钱了？”
“贷款咯。”
“你还是把钱留着买房吧。”
“别人都开车，我没车不行。”对方坚持说：“有车了带你出去玩。”
“养车开销太大，你还是考虑一下。出去玩坐公共交通就行，我不介意。”林薇耐着性子说。
“像你这样不爱虚荣的女孩现在太少了。”对方感叹说：“真是好老婆。”
“老婆你个头啊！”林薇在心里骂，表面还是客客气气：“周末我有事，不能陪你了。买车的事你自己决定吧，我也不懂车。”
“好的，你早点睡。我挂了。”
这个男朋友乏味到让林薇想立刻打一场恋爱乙游！
“打游戏都比男人有趣，”林薇愤愤地想：“我才不需要男人呢。”
周日下午，电话又响了，是闺蜜陈璐。听到她的话声，林薇才有些笑模样。陈璐约她出来逛街，喝点东西。林薇毫不犹豫地答应。她想立刻见到好闺蜜，和她倾吐最近的烦恼，她还想和她商量点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香和隔壁桌飘来的二手烟。林薇用指尖抹掉桌面上一点黏腻的糖渍，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子里温热的奶茶。蜜雪冰城的饮料就是便宜，一大杯八块，一天喝一杯也不会心疼。可她现在的心情不在奶茶上。
窗外是灼热夏天的傍晚，太阳还没落下去，外面一定热死了。在商场喝杯奶茶，可以蹭空调，也可以和闺蜜闲谈八卦，打发一点无聊时光。
“所以，你真打算去？”坐在对面的陈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皱起眉头，表达她的不赞成：“‘星途宠物移民’？听起来就……不靠谱！”
“呵，”林薇撇了一下嘴：“靠谱？现在地球上还有什么靠谱的事？”她下巴朝窗外点了点：“房租又涨了，工资一年涨五百。以深圳的房价，这辈子我别想买房。我爸妈那边……要先顾我弟。没准儿他们要把我卖了给我弟结婚呢。”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失落和疲惫。
“你爸妈不至于吧？”陈璐睁大眼睛：“他们还是蛮疼你的。在深圳挣几年钱，回老家找个稳定工作也不错。。。哎，你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就那样。”林薇翻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白眼：“没什么好说的。”她轻轻吁了口气，地球生活真是乏味，连恋爱都谈得没意思。
手机传来微信声，林薇低头一看，是她弟。虽然她和林曦关系还可以，但弟弟不懂事，总向她要钱花。
“姐，我想买双新鞋。阿迪的新款我很喜欢，想买还差点儿。支援一下好吗？”连带几个太阳一样的笑脸。
“你已经上大学了，要省着点花钱。”林薇忍着说教的冲动，回了一句。
“已经很省了。不是我生日快到了吗？你就当给我买生日礼物吧。求你了！”这次发了几个哭泣脸。
林薇叹了口气：“三千够吗？”
“够了，谢谢姐！”可想而知，那边林曦乐得嘴都歪到后脑勺了。
林薇转了钱过去。随着显示对方“已收取”，她的心空落落的，这个月又得省着点花了。她，林薇，从小认真读书，考取了不错的大学，是父母眼中的好女儿，不但不给家里添麻烦，还可以贴补父母和弟弟。可她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没有存款，也没有前途。没有生活，也没有爱情。为了早点工作挣钱放弃考研，不去读自己喜欢的明清史，而是进企业，做自己不喜欢的贸易。到了年龄，感觉应该结婚了，接受了一个追求者。但恋爱并没有想象中的激情，平平淡淡的，一如她平平无奇的人生。
她想得出神，陈璐用手在她眼前晃几下，也没发现她有反应。
“想好了，我要去！”林薇忽然把手里的纸杯重重顿在桌上，溅出几滴奶茶。
陈璐吓了一跳：“你要去哪儿？。。。外星？”
“是，”林薇脸上带着一股决绝：“‘星途’至少明码标价，合同上写着呢，包吃包住包医疗，还有一笔领养费，直接折算成人民币打到我妈账户上。”
陈璐把鼻尖上的眼镜往上抬了抬，一脸忧虑：“可网上都传疯了！说这些公司都是骗子，收了高额‘中介’就把人弄到不知哪里当奴隶！还有人说……”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惊吓：“……说外星人看上的是咱们的器官！新鲜热乎的地球原装货！”
林薇踮起脚尖的腿抖动了一下。这些传言她当然听过，网上虽然删帖严重，但也阻不住网民的八卦心。地球某政府对这个“自愿宠物移民计划”态度暧昧，既不敢公开反对强大的M星联盟，又怕担上“贩卖人类”的千古骂名，索性一股脑推给了私人公司去运作。结果可想而知——泥沙俱下。有正经拿到外星认证牌照的，也有浑水摸鱼、挂羊头卖狗肉的皮包公司。“星途星际移民”算是其中规模最大、广告打得最凶的一个，办公点就在市中心最贵的那栋楼里，看着挺唬人。可谁知道里面是人是鬼？
“我知道有风险，”林薇的声音有点干涩，像是在说服自己：“但‘星途’的合同我看过好几遍，有我国政府的备案号，还有那个……那个什么M星联盟的‘自愿者权益保障徽记’，看起来挺真。那个徽记是一个抽象的三螺旋光点图案，印在合同扉页上。”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笑容可掬、西装笔挺像地产中介的客户经理：“他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外星主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高等文明个体’，尊重生命，把人类当‘珍贵的情绪伙伴’养着，生活环境堪比五星级度假村……还给看了一段视频，一个穿得像在度假的女人，在一个全是透明泡泡和发光植物的花园里，被一个……嗯，长得像会发光的水母一样的生物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头发，那女的还笑得挺开心。”
“AI做的假视频吧？”陈璐怀疑地说：“或者就是拍的广告片。我也看过，这个视频只有夸克上有，微博抖音小红薯上都没有，你猜是为啥？这玩意儿有管制，肯定有风险。”
“我怎么知道？管制的东西多了，我看很多都没啥风险。我是成年人！”林薇嘲讽道。
陈璐听懂了林薇的话，她没有笑。在朋友面临重大抉择时，她觉得自己有提醒的义务。
“薇薇，你别犯傻！为了那点钱……”
“不是为了钱！”林薇猛地打断她，声音有些激动，引得旁边桌的人侧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眼圈有点红：“我不知道怎么说，璐璐，我觉得生活特没意思。每天一睁眼就是工作，跑业务，KPI、加班。公司在裁员，就是这么一份破工作，我还怕丢掉它！
我爸妈只知道我在外面过得不错，能挣钱，我的压力从来也不跟他们说，说了他们也不会懂……弟弟像个傻子，男朋友是个。。。”她搜肠刮肚也没找出一个词形容：“。。。你懂吗？就是生无可恋的感觉。”
她无奈地笑笑，自己都觉得笑容苦涩。只有对着一两个好友，她才能稍稍吐露一点心情。
“我其实不太懂。。。”陈璐愣愣地说：“你的脑子经常有些光怪陆离，常人想不到的东西。你想逃离这个世界的想法我理解。但是去外星球，亏你想得出，胆子也太大了。”
“无所谓，反正我在地球上也就这样了。至少……能换个地方喘口气？那个发光水母，我觉得还蛮好玩，可能像海绵宝宝里的章鱼哥？”林薇笑得没心没肺。
“你还笑得出。。。你说着玩的吧。”陈璐松了一口气。但看林薇的脸色，又开始担心起来：
“你要是去，还回得来吗？”
“林薇耸耸肩：“无所谓。”
“有通讯自由吗？”
“有吧。。。”
“外星人领养有条件吗？怎么保障你的安全？”
“在地球也没人能保障我的安全。”
陈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反正……你千万小心！合同一个字一个字抠！最好找个懂星际法的律师看看！别信那些人的鬼话！”
隔壁桌有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黑色西裤、身形高瘦的男人。他的打扮很普通，气质却有点格格不入——过分安静，眼神扫视四周时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像在精确测量每一寸空间和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在林薇和陈璐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薇莫名地后颈一凉。
男人没点东西，只是在角落一个空位坐着，桌上有一个薄如蝉翼的、非金非塑料的平板。他的手指在上面无声地滑动。他像是没什么存在感，却又牢牢吸引住林薇不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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