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晨天微亮。
唐朝睡得正香，一阵电话铃声激得他猛得睁开双眼。
唐朝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把头埋进被窝里。
但是音乐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唐朝只好伸出手在床头摸了好几下才抓到手机。
“哪位，”唐朝闭着眼睛没好气道。
“唐朝，”陆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父亲说联系不上你所以来了局里。”
唐朝瞬间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跟他说我不方便。”
“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说你在执行任务。”
唐朝松了口气，抓了抓头。
“所以你任务执行怎么样了？”
唐朝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把手机转为免提，“目前相处下来我觉得常得乐失忆不是装的。不过我有点在意一个叫管乙婷的人。”
陆遥把名字放进公安系统的搜索页面，“我这里没有找到她的犯罪记录。”
唐朝嗯了一声，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那我找时间调查一下。”
挂断电话后唐朝企图找回困意，但是翻了好几个身都没再能进入梦乡。
睡眠不足让人心情不悦。
唐朝阴着脸打开门，撞上刚从对门出来的老魏和小吴。
“早，”小吴跟他打了个招呼，老魏也和他点了点头。
唐朝挂起他的职业微笑，“怎么了吗？”
老魏从衬衫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唐朝拿过照片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脑海里没有这个人，“没有。”
老魏解释道，“就是昨天给便利店送货的人。”
唐朝恍然大悟，他把照片还了回去，“他昨天一直戴着帽子，我没有看到他的脸。”
老魏收起照片，“他叫李睿。”
唐朝蹙眉，露出不解的表情。
老魏看了看走廊，确认有没有人后才低声说道，“昨晚我们接到了你们附近的一个报警电话，报警人称看到一条狗叼着一根人的手臂。警方比对基因库后发现那条手臂是李睿的。”
唐朝好奇道，“那身体的其他部分的呢？”
老魏摇头道，“我和小吴只找到了车，”他转头看向常得乐，“总之这件事情不简单，你最好小心一点。”
*
唐朝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居然还派了警察来保护我们。”
常得乐漫不经心地往店门口望去，看到马路对面两个下棋的人。
说得好听是在保护，其实是为了监视。
“你不去上班吗？”常得乐问道。
今天是工作日，唐朝却还在便利店里耗着。
“马上就走了，”唐朝从货架上拿了瓶水。
常得乐看着唐朝结账冷不丁道，“你心情不好？”
唐朝转过头笑道，“没有啊。”
常得乐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
虽然唐朝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常得乐依旧觉得对方心情不佳。
“你很关系我？”唐朝扭开瓶盖儿，半开玩笑道
常得乐心想早就不问了，“就是感觉你身上有种不开心的气味？”
他知道自己的说法很可笑，但是唐朝却没有笑话他。
唐朝喝了口水，缓缓拧上瓶盖儿，“那应该是你闻串味儿了。”
他朝对方摆摆手，双手插兜一晃一晃地走出便利店。
常得乐等到对方身影消失才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箱子。
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到那个人来的时候了。
正想着他就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熟悉身影站在自动门外面。
男人面容清秀，眉眼细长，看起来沉静但不失亲近。
男人看了看四周，“管小姐还没回来？”
常得乐点了点头，“不过你要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他说着把箱子往前推了推。
“麻烦转达给管小姐务必保管好芯片，”男人并不打算检查箱子里的东西，直接拎了起来。
常得乐叫住他，“外面有警察在监视。”
男人笑道，“他们看不见我，”说罢就走了出去。
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两个警察连头都没抬一下。
常得乐眉毛一挑，这个男人一直神出鬼没。从管乙婷被拘留的时候开始就由他代替管乙婷支付费用。虽然双方都没有透露交易内容，但是从二人之前的只言片语中常得乐得知二人似乎在找什么人。
由于管乙婷恳求自己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警察，并且保证不是什么伤害他人的事情，常得乐也就没有和警方透露。
*
唐朝伸出头观察，见路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抬头注意自己后纵身一跃，向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跳进管乙婷的阳台。
阳台的玻璃门上了锁。
唐朝拿出特质的激光笔，在玻璃门上画出一个完整的圆然后小心翼翼地取下被激光笔割下来的玻璃，把手进去将锁打开。
随后用陆遥给他的贴纸贴在玻璃上，玻璃瞬间就恢复成原样了。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唐朝还是忍不住感慨陆遥能力的变态性。和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等人从圆形走进屋子里后他重新锁上玻璃门，轻手轻脚地排查了整个屋子确定没有人后才放下心开始翻找。
电脑这种基本设备警方肯定已经查过了，所以他并不打算花太多时间在这上面。
他戴上手套仔细摸索墙壁，又敲了敲确保是实心。
但是房子十分正常，没有任何有暗房的可能性。
他只好把书房里每个抽屉都彻底抽出来摸了一遍里侧。
但是什么也没有摸到，他将抽屉一个个放了回去，把扫动过的灰尘也用贴纸全部还原。
管乙婷不在他的任务范围之内，不过这两天接二连三的案件让他觉得此人和常得乐的关系非同寻常。
正想着这时阳台上突然传来动静。
唐朝一猫腰迅速挪到床底下，屏息凝神地看向阳台。
来人很谨慎，站在阳台外面观察了许久。
唐朝眯缝起眼睛，看来除了自己还有别的人盯上了管乙婷。
他忽然听见沙沙沙的声音，像是细沙从高处落下来。
唐朝猛地往地上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已经有了一个土包般大小的小沙丘，并且沙丘的高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
唐朝紧紧地盯着那团沙，汇集到一定程度时沙子从下至上逐渐转变为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和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然后一直往上直到形成整个人形。
唐朝了然，对方竟然是沙砾星人。
对方的目的显然和唐朝一样，也是来找东西的。
为什么来人是个沙砾星人，唐朝满肚子疑问。
他大气不敢出，生怕对方会找到床底下来。
为了自己的呼吸声不出卖自己，他慢慢调整呼吸和姿势，让身体处于随时可以迎敌的状态。
如果现在真的动起手他可能没有办法留活口，想到这里握成拳头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往唐朝这里来的打算，一直在书架上翻找。
唐朝有些疑惑，他刚刚已经查看过书架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他慢慢把身子转个了个儿，这样他也能看到放在床尾的书架。
对方也发现书架上没有什么找得到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把东西复原后就打算离开。
离开的方法和出去的时候一样，让自己的身体分化成沙子，从阳台门的缝隙里慢慢运出去。
这时门锁忽然被打开了。
唐朝和沙砾星人皆是一愣。
沙砾星人虽然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分解成沙子运出去，但是缺点是他们没有办法控制速度。
唐朝不用看都知道对方现在快红温了。
脚步不快不慢，但是越来越近。对方的身体已经运出去大部分了，可还是差一点点。
沙砾星人心急如焚，频频回头看向门的方向。来人脚步沉稳，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他把心一横，没等到最后一小撮沙子回到身体就从阳台上翻了下去。
他离开的同时从门口进来的人也到了卧室，唐朝从床底下看出是常得乐的鞋子。
唐朝把身子缩了缩，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常得乐的能力他有所耳闻。虽然现在对方被注射了抑制素，但很明显抑制素没能百分之百封锁住他的能力，所以在自己现在得尽量保持情绪稳定。
*
常得乐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异样，到了卧室门口时心中的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虽然房子里的物品都放在原本的位置上，直觉却告诉他有人来过。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管乙婷的床上。视线慢慢往下移，停在了床下的阴影上。
唐朝紧紧盯着床缝，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常得乐单手撑住床，刚准备弯腰一探究竟时门铃却响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出去开门。
见对方离开房间唐朝这才重新开始呼吸。他一秒也不敢耽误，直接打开阳台门。
忽然他瞅见了沙子，是刚才那个沙砾星人留下的。
他顿了顿，拿出纸巾包了起来后才反手关上门，用贴纸把门锁恢复回锁住的状态。
*
常得乐打开门，发现是前段时间管乙婷预约的地板保养。
他让开身子让二人进屋，随后又返回卧室。
然而床底下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常得乐又看了看阳台的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他打开门从阳台上往下看去，路上也只有三两个行人。
“您好，这个房间我们要开始打蜡了，”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提醒道。
“好的，”常得乐退出房间，在客厅等待着。
这时他感觉到放在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是一条短信，“妈妈？”
常得乐收起手机，神色如常。
*
唐朝直接从大厅坐电梯上来，制造出刚从外面回来的假象。
“门怎么开着？”唐朝探了个脑袋进来。
“有人在打蜡，”常得乐头也没回。
“这样啊，”唐朝缩回脑袋，“那我先走了。”
常得乐依然没回头，背朝着他摆了摆手。
唐朝一回家就拨通了陆遥的号码，把今天的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
“沙砾星人的沙子可以分析吗？”唐朝单手捏着塑封袋举到高处。
“可以，我一会儿申请一下传送门。”
挂了电话没多久唐朝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唐朝一把塑封袋扔进去洞口就关闭了。
唐朝缩了缩脖子，真不知道自己和什么样的一群怪物在一起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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