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终止的。
陆屿抿紧唇,脸色阴沉得吓人。
孟茹看了一眼,看了两眼,在陆屿沉默声中,看见了他愈发黑沉的脸色。
孟茹沉默:“你还好吗?”
陆屿却并不直面回答,而是很干脆地另起话题,问道:“我下午还有什么行程吗?”
孟茹想了想,随口道:“看看导演满不满意刚刚的那一段,如果她满意的话……那就有空了。”
以陆屿的表演水平,导演不满意是不可能的,她笑容满面,满意的不行,见到陆屿的经纪人,一个劲的拉着孟茹夸陆屿多好。
陆屿听到夸奖都是面无表情,草率地在化妆室里卸了个妆。
他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于是只能转头向吴忧询问地址。
吴忧此人也很给力,一分钟不到就已经丢了一个位置导航,还附带了一句背景音繁杂的语音:“就这里,我现在不在工作室,你如果要上去……和保安报我名字就好了,工作室门的密码我等下发给你。”
等一下,其实也没等很久。
至少在陆屿达到大厦楼下时,密码已经被丢了过来。
他在心里愤恨地想:“……最好不是看到了但不回…”
但愤恨到一半,转头一想,又开始有些切切不安起来:“最好也不是……要终止这段关系。”
他越想心里那些坏情绪就越翻滚,又想与江洲黏在一起,又开始质疑起自己是否有这种权利。
江洲和别人是不是比自己在一起相处要更好,但偏偏江洲和别人说话时,他又浑身不舒服。
陆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拥有宝藏的恶龙,很像把宝藏搬出来给所有人炫耀,可那些珍宝都是非法占有的……他又害怕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电梯楼层抵达声响起。
陆屿迈了一步,然后停留在了工作室紧锁的大门前。
从他知道密码,但是正在犹豫着开不开,手缓缓升起,触到了门上的密码锁。
陆屿刚按下第一个数字,门就开了。
江洲靠在门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拖着调子慢悠悠地问:“欢迎光临?”
陆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这是他第一次到江洲的工作室里。
进门就是一个大展示柜,放满了各种金属的艺术品,墙壁的装潢是一种撞色设计,入眼即是扑面而来的色彩张力。
陆屿多看了两眼,在架子上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比赛奖杯。
再往里是一个就是办公室了,里面还充当了待客厅的作用,隔壁则是江洲的大画室,一个存放未完成作品的地方。
开门便是一个大的落地窗,窗帘并没有拉上,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右边是皮质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还煮着茶水,正咕噜噜冒着泡泡。
海京挺大的,陆屿拍摄的地点和江洲的办公室几乎位于两个极端。
陆屿自己开车开了三小时才到江洲这里。
江洲给陆屿倒了一杯茶:“今天怎么想着要来?”
陆屿:“突然就想了。”
茶具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清响。
江洲毫不留情的揭发他:“每天就发早安晚安……哪里有什么突然想。”
他仔细端详着陆屿,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口罩扯掉。
“感觉比之前要帅一点。”
他出手轻挑,可偏偏神情严肃,真挚的像是在说真话。
陆屿轻轻偏头:“没有。”
江洲指腹擦过他的脸颊:“就是。”
陆屿的耳根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红:“你又开始哄小孩。”
江洲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白痕,又没忍住,在他的眼尾划了一道:“是是是,我哄小孩——小孩,你妆没卸干净。”
这番对话倒有些回归四年前两人相处一个月之间的模样了。
陆屿愣了一下,然后也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化妆品糊在脸上,黏成一片,但好在硬性条件好,就算这样也不难看。
江洲干脆把茶杯放下,没犹豫多久就把办公室后面一道小门拉开了。
他摸索着旁边的墙壁,随口道:“有点乱,小心点。”
接着是灯按钮被按下的清脆声音。
灯光并不刺眼,是一种昏黄的暖光。
进门是一道小屏障,半透明的,隐隐约约看得见后面的床。
右边则是洗手间,有一道单独的门。
江洲见他打量着也没催促,等他目光转了一圈,落回自己身上时言笑晏晏地问:“看好啦?”
陆屿僵了一下。
江洲看出他有些惴惴不安,顺口撒了谎道:“没事,每个人进来都这样。”
他没注意到青年一下就沉下来的眼眸,推着他的背,把他往卫生间里带。
“卸妆水…”因为房间还算比较小,东西不能全堆在池面上,江洲弯腰在盥洗盆下摸索,一个一个翻出来看,“说实话我挺少化妆的,应该没过期吧。”
江洲几乎不让人进他房间,东西的收拾都是他自己完成,可偏生此人习惯就是丢三落四,不常用的东西就是塞在一起乱糟糟的,一旦要用的时候就要找半天了。
江洲眯着眼看了两眼,运气不错,第一件就是卸妆水,全新未开封,离过期还有一年半。
江洲随手拆了,确定可以挤出一点之后才交给了陆屿:“喏……孟茹知道你妆没卸干净就出来找我不会暴跳如雷吗?”
陆屿猛搓着自己的脸,冰冷的水被他浇在脸上,打湿了额角的一片,连着睫毛都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像一只淋雨的落寞小狗。
陆屿闷声道:“反正后面直到……《心动三十天》录制的时间里我都没工作,她见不到我的。”
“但是妆没卸干净会闷出痘来的,”江洲在他嫩得出水的脸上掐了一把,“万一这样就不帅了呢。”
陆屿怔了一下,漆黑的眼眸里映出他的惊觉,他赶紧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江洲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嗯,很乖,那我们现在去卧室看看吧。”
陆屿刚抬起的脚又落了下来,声音听着有些不可思议:“去哪里?”
江洲理所当然:“卧室啊,你刚才不是一直往里面看吗?”
陆屿深知偷看别人的私人房间不是一件礼貌的事,但这是江洲的房间,对他来说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
陆屿:“…我就是……有点好奇。”
他声音越说越低,渐渐地有点不自信起来。
江洲扯了扯他的衣服,笑眯眯地回答道:“好奇很好啊。”
“不好奇才奇怪吧。”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卫生间,陆屿绷着一张脸,突然想起江洲刚刚说的“又不止你一个”,一瞬间又生起闷气来。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原本进江洲的私人空间就已经很超过他的预期了,况且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要是开口多管过去的事,未免显得他很不理智。
房间果然秉承着江洲的性格。
乱七八糟的小物堆放在床尾的小沙发上,地上也是一堆一堆的毛绒玩偶,房间角落的小木桌上还搁着一具比心的骷髅骨架。
江洲后知后觉扭头看陆屿:“对了,你鞋脏不脏。”
陆屿还待在进门的地方,听到他如此问,眼睛往江洲脚上扫了一眼。
江洲没穿袜子,从他的角度看,只能半截脚踝露在黑色拖鞋外。
江洲:“往哪里看呢。”
他快走几步,踩了陆屿一脚,然后从进门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新拖鞋,看着和他脚上的是一套。
陆屿悄咪咪往鞋柜里又看了看,发现其实只有这样一双半新半旧的拖鞋,心情一下就更糟糕了。
他抿嘴,装似不经意地问:“江洲…你把这双鞋给我穿……你给备鞋的那个人不会生气吧。”
江洲:“?”
陆屿没喝茶啊,哪里来的一股茶味。
他一抬眼看见陆小狗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看就没藏什么好心思。
但江洲乐得惯他,顺着他的心思解释道:“哪里来的人能有如此面子让我给他准备鞋子穿?——我两双鞋换着穿……现在还好,要是你和我相处久了,说不定能看到一只脚上穿黑的,一只脚上穿白的呢。”
很显然,陆屿受用。
他嘴角将翘不翘,半天只能干咳一声道:“哥哥看着很喜欢这种设计了,嗯,它看着很时尚,很好看。”
江洲脚上的鞋花纹确实很特殊,他也确实是喜欢,但不足让人专门拎出来讲,这样听着很像是在拍马屁。
江洲装模作样得地托着下巴思考:“现在在你脚下了,听你的话……你应该也挺喜欢,那现在这一双就送给你了。”
陆屿停顿了一下,而后也没客气地问:“……我可以拿走吗?”
江洲被哽住了,对上陆屿坦坦荡荡的眼睛,没忍住笑出声:“鞋拿走……你就打算来这一次,之后再也不来了吗?”
陆屿显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江洲就是喜欢逗弄人,他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我招待不佳了……你来一次就不想来了。”
陆屿:“没有!”
江洲:“什么啊?”
陆屿偏过头,目光落在比心的骷髅头上,在它森白的指骨上停顿两秒,最后坦诚:“我想以后也来。”
江洲:“那你带走鞋是?”
陆屿总不能说拿去收藏,这完全就是变态行为,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问出这样一个蠢问题。
大概是待着一个满是江洲味道的房间让那个时候的他有些晕头了吧。
他懊恼极了,唇被抿得发白。
江洲不逗了,替他找好借口:“好啦,知道你喜欢,等下给你发链接。”
哦,改了一个设定——四年前江洲捡陆屿的时候,把他放在身边养了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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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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