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是进进出出的来宾和同事，面前是堵在门侧的大教授。
PGRC特别定制的、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离信息素的洗手服，并没有让这个Omega对她的危险性降低半分。
温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当然知道眼前的Omega没有在释放信息素，但多年专业学习，她很清楚信息素并不一定只从腺体分泌，体.液、皮肤、气息……都会有极其微弱的信息素分泌。只是这个量级太细微，连检测仪器都无法精准分辨。
但偏偏，某些人自己的腺体无法分泌信息素，对别人的信息素倒是感知得非常清楚，可是说是天赋异禀，学医圣体！
然而，从来只是淡定客观为自己病人们检查的医生，今天连续第二次栽了个大的。隐隐有发烫的感觉自颈后生出，温蒂咬了咬牙，想赶紧和对方打完招呼就出去。
“饶教授，可以麻烦让我出去一下么？”她垂着头，坚决不去看对方那张明明温婉柔和，却总让人感到危险的精致脸庞。
身前传来语气平淡的声音：“同我过来一下。”
略显柔软的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温蒂苦着脸，有心想要拒绝，身体却无法抗拒地遵照了对方的指示。
她跟在那个纤薄的身影后，一边走，一边想：难道……这就是饶教授那篇论文的应用成果之一么？
这效果也过于好了，C国要是批量这么产Omega，早晚统一地球啊。
饶教授看上去对PGRC的新大楼非常熟悉，左拐右绕地，竟然进了一间没人的小会议室，Omega进门后侧身给她让了道，随即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内的Alpha全身汗毛立起。还好她没有锁门，不然温蒂真的会考虑跳窗而出。
金发蓝眼的医生看上去非常年轻，脸上的慌乱也和年纪相称，门口的女人抬眸，平静开口：“你的腺体没有治疗过么？”
靠在窗边的Alpha怔了一瞬，下意识了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解释道：“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本来也不太影响生活，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所以没有去治疗过。”
她本来就不想分化为Alpha，腺体无法分泌信息素，也断绝了发情的可能，她求之不得。
对方不太意外地问道：“你不想与人结合么？”
温蒂摇头：“暂时不想。”
似乎对这个时间限定感到有趣，门口的人为她假设了一个情景，“如果你未来喜欢上一个Omega，这样的情况会造成什么问题，你清楚么？”
温蒂捏了捏衣角，撇开目光回答道：“因为我的腺体无法分泌信息素，所以没办法安抚和引导伴侣，以及，大概率会影响腺体融合度。简而言之，双方在生理上都会比较痛苦。”
她补充道：“但我不会喜欢上Omega的……也不会喜欢上Alpha。”
“哦？”那人疑惑地感叹了一句：“你对自己的未来，竟然如此肯定？”
年轻的医生笑了笑：“爱情是感性行为，总有理性的办法能控制的。”
饶教授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里晃过一丝微光，“可是，你的腺体长期处于这样的状态，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也会有影响，你难道没有感觉么？”
温蒂僵在原地，身体一阵发凉，她看向对方，眼里有掩不住的惊恐，“为什么……”
“刚刚史密斯教授的讲座没有好好听么？信息素是AO重要的生理构成，腺体成熟后长期无法分泌足够的信息素，会导致生殖功能受损、腺体退化、自主神经失衡、行为控制失调等问题，也有概率造成免疫系统疾病。”
“罗伯特教授说你是院里最年轻的主治，至少也28了吧。”
一颗冷汗从额上冒了出来，温蒂眨了下眼，她终于有些意识到，早上那会莫名的危机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面前这个Omega，不仅仅在天性的信息素上全面压制了她，从脑力上也同样要远高于她。自己在她面前，仿佛是摊开的书页，一切都写得一清二楚。
“Alpha的腺体初步成熟的标志，是分化后的第一次易感期结束，不同人群需要1-5年进入完全成熟期。就算你20岁才分化，腺体也早就进入完全成熟期了。”
女人打量了下她的神情，问道：“失眠么？”
“有一点……”
一阵让人压力山大的沉默。
温蒂硬着头皮重新回答：“基本不太睡得着。”
“感官失调呢？”
“偶尔，最近是感知增强比较多。”
女人望向窗外，感慨道：“腺体分泌阻断，信息素感知敏锐，加上严重失眠，完美的外科医生体质，就是可惜不能为医院贡献太久的劳动力。”
被调侃的Alpha磨了磨牙：“不至于……”
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嗯，活到35还是没问题的。”
“啊？”温蒂慌张地抬头，只看到一张柔美雅致的侧脸。
那人望着室外的枯枝，长睫如浓墨浸染，在瓷白的肌肤上映出鲜明的神采，比黑夜还要幽深的瞳眸看向她，问道：“为什么不想分化成Alpha？”
年轻的医生垂下头，抿着唇，过了一会，沉声答道：“因为我父亲是个没有做好样例的Alpha。”
缓缓点了下头，Omega向她询问道：“你觉得自己可以控制感情，却无法控制生理本能？”
被自己的话回旋镖砸了一下，Alpha愣了愣。
“原生家庭问题属于心理领域，和你的腺体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需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来抵御过去的阴影，我建议你先去看心理医生。”
她转身，拉住把手。
“看好后再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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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时，下半场早已开始。
但远到而来，又在医院，总有水土不服、食物不合、刚巧管床病人呼叫的。因此台上的人丝毫没有在意后门处的进进出出，又不是高中生了，谁要管医生们愿不愿意学习新知识啊。不好好学习发不出论文，聘不上主治，涨不了薪水，又不关学术大牛们的事情。
温蒂靠在座椅上揉着指关节，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之前对那个人奇怪的关注似乎淡了许多。
斜前方的人正侧着身子看屏幕上的ppt，修长的脖颈线条描摹出一袭精致的轮廓。
垂眸注视了一会，温蒂在心里基本确认，刚刚的怪异感觉，是对方故意的。
她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机制，但总有种不太爽的感觉。于是，在饶教授上台做完分享后，她第一个举起了手。
“海尔辛医生。”对方轻声叫了她的名字。
温蒂站起来，用H大医学院第一名毕业学霸的气势开口。
“请问饶教授，Omega信息素对Alpha的影响是否可以精确到特定对象，其发生是如何实现的呢？”
台上的人挂着一丝浅笑，手臂轻搭着台面，指尖在光滑的大理石上轻轻敲了敲。
一股眩晕感猛地袭来，温蒂身子晃了晃，情急之下连忙用手臂勉强撑住桌面，然而双腿还是一阵阵打颤。
“海尔辛医生，第一个问题刚刚回答过了。关于第二个问题……”
高保真音响系统里传出的声音，她完全没有脑子去接收，混沌的意识直到周围响起掌声，才慢慢回神。
衣角被身后的同事扯了扯，她顺着力道坐下。
“什么情况？刚刚饶教授说第一个问题回答过了，你听到了么？我啥也没听到啊，是音响出问题漏掉了吧？”卷毛一脸疑惑地询问。
温蒂顿顿眨了眨眼，坐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因为在全场数十位医生中，只单独回答了她一人的那位教授，正从台上步下，对她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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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会议的晚上，一般是教授们的聚餐娱乐时间，和她们这些要值班的小医生无关。
温蒂心有余悸地抱着资料回到办公室，检查了今天的待办事项，赶在晚饭时间结束前去查了一轮房，然后匆匆赶往食堂。
没想到……财大气粗的PGRC，迎接远方外宾竟然是在自家的主食堂！
没有别的意思，食堂伙食还不错，装潢更是高大上，医院食堂的清洁度，那更是没得说。
但……
一帮大教授们，竟然就真的每人面前一个餐盘，边吃边聊，乐趣无限的样子，不管怎么看，都有些让人遍体生寒。一个医学教授就够让寻常小医生害怕了，她平日倒是可以面不改色谈笑风生，手术台上多说几个笑话也无妨，只是……这群人里，有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的那位教授。
温蒂屏住呼吸，试图从外围绕过那桌。
但晚了，罗伯特教授朝她挥了挥手。
十分钟后，打饭回来的Alpha垂头丧气加入了餐桌学术交流论坛。
如此气氛热烈、平等自由的讨论环境，她本该是最闪耀的明日之星，但此刻，坐在饶教授的身旁，她一句话也不敢开口。自家导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扭过头继续和旁边的克劳德教授聊股市去了。
女人面前的餐盘里食物寥寥，只有一些沙拉和鱼肉，饮料也是清淡的红茶。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盘中的牛排、卷饼和烤蔬菜，犹豫着开口问道：“饶教授只吃这些么？是不合胃口？”
“没有，我晚上吃得比较少。”
不疑有他的Alpha于是自顾埋头填饱肚子，谁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值班的医生就应该在能吃的时候吃到撑，才不会在极端倒霉的情况下被饿到死。
“食欲看上去还不错，除了失眠和感官失调还有其他症状么？”似乎已经结束进食的Omega指尖搭着茶杯，声音很轻地询问道。
可能是为了保护**，对方的身子微微向她倾靠，音量更是低得仿佛在说悄悄话。
轻柔的气声传进耳朵里，Alpha全身的毛孔都要竖起来般紧张了好一会，才赌气般开口。
“您不如直接看检验报告。”也好过三番五次时不时这么惊心动魄搞人心跳。
“可以，报告呢？”
温蒂：？？
什么报告？
她那句话是反讽啊教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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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八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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