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猎物在他跟前晃了一下，他跳上去却没抓到她，那种不甘心的情绪让他急需再找机会。
所以方青砚又问了一句，“姐姐的暑假一般都是怎么过的？”
林雪想了想说道：“没事就泡泡图书馆刷刷剧什么的。”
“都没有什么休闲活动吗？”
“打打乒乓球算吗？”
林雪这话像自我调侃，方青砚对上她的目光也笑了笑，“算吧。”
“你呢？你的生活应该很丰富吧？不上课的时候都怎么玩？”
“其实也没有，我也很无聊的。姐姐也知道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我回来虽然也有一年多了但也没交到什么朋友。空闲时也没人找我玩，连去吃想吃的东西都没人陪我，如今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姐姐一个。”
林雪有些意外，他性格这么好，她以为他会有很多朋友。她想到她都来给他补课这么久了就见过他妈妈一次，他父母似乎很忙，家里就他和管家保姆。管家和保姆都是拿工资做事的，也不能跟朋友一样和他交流谈心，这么一说，他确实也挺孤单的。
“我知道一家挺有名的餐馆，他家做的龙虾很好吃，我一直想去尝尝，不过一个人去不太好意思，不知道姐姐有没有时间陪我去？”
其实林雪跟方家家里的管家和保姆一样都是拿钱做事的，方青砚虽叫她一声姐姐，但她不过就是他的家教，除了上课之外就不应该有过多牵绊。
只是这孩子着实逗人喜欢，而且他还将她当朋友。此刻他表情明显透着期待，林雪便不忍心拒绝他。
她思索片刻点点头，“行，我陪你去吃。”
他眼睛一亮，说道：“那姐姐现在有空吗？正好快到中午了，我们可以去吃。”
“啊？现在？”
“姐姐没时间吗？”
他期盼的表情落进林雪眼中，她笑了笑，“有空。”
“那现在就走？”
“远不远？我们打个车过去？”
“姐姐有驾照吗？”
“倒是有。”
“今天司机不在，姐姐开车带我去好吗？”
“……”
于是方青砚就将林雪带到了地下三层的停车场，林雪看到下面停的密密麻麻的车整个人都惊呆了。有些车标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是单看造型各异的车身和质感都知道这些车绝不便宜。
这种震撼简直难以形容，林雪堆玩具都不敢这么堆。
方青砚不知从哪里拿了个箱子打开，里面一堆车钥匙，他道：“姐姐看上了哪辆就开哪辆。”
林雪倒抽一口凉气，她道：“我感觉，这些都不是我能开的啊小砚。”
这万一要是在路上刮刮蹭蹭的，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姐姐不是有驾照吗？我相信你。”
“……”
她是高考过后就去考了驾照，不过真正开车的经验没多少，而且开的还是国产电车最便宜的那种。
“要不我们还是打车吧？”
“姐姐说不能无证驾驶，可是姐姐明明有驾照为什么也不开？”
“……”
方青砚一脸真诚的疑惑，林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因为她不敢开。
方青砚把箱子递上去，“姐姐挑一个吧。”
林雪思索片刻，问道：“哪辆最便宜？”
方青砚扫了一眼，指了最角落的一辆，林雪看着那几个圈，那是她认识的数量不多的几个车标之一。
最便宜的一辆也是一辆豪车，林雪为难了片刻，最后无奈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还是打车过去吧。”
林雪打了一辆网约车，方青砚和她一起坐在网约车的后座。他个子高，一坐进去原本就不大的车厢显得越发逼仄。方青砚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这种破烂，他真的不理解，明明有好车可以开，她为什么都没有兴趣？还非得打个破车过去。
不过作为“乖巧懂事”的孩子，他当然不会多问。
按照方青砚给的地址，网约车在某商场楼下停靠，方青砚说这里的龙虾很好吃，林雪本以为方青砚说的龙虾可能就是小龙虾一类，毕竟她认知中的龙虾也就是小龙虾。不想进了那装修和格调一看就很贵的餐厅，又拿到菜单之后林雪才发现他的龙虾和她的龙虾是不一样的。
一开始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拿近了又看一眼，确实没看错。
服务生过来点菜，方青砚示意了一下林雪的方向，林雪忍着手抖面色略显僵硬将菜单推过去，说道：“还是你点吧。”
方青砚点了两例龙虾，几道小吃，按照方才她看到的价格估算，这一顿下来大概要林雪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她以为一顿饭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现在才发现认知局限了想象力。方青砚说他将她当朋友，她现在才发现她哪里够格做他的朋友。看样子不仅找对象需要门当户对，连交朋友也需要门当户对，不然别人请你吃一顿饭，你都回请不起。
所以这一顿饭吃得林雪压力很大。
坐在对面的方青砚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问她：“味道怎么样？”
抛开一切不谈，确实挺好吃的，巨大的龙虾从中间切开，上面淋了一层芝士，虾肉软嫩微甜，芝士咸香可口，一口下去，鲜香甜咸在口中绽放。
如果她心里没压力的话，会觉得这一顿更可口。
不过林雪并不想扫兴，她笑了笑说道：“很好吃。”
方青砚微笑，“姐姐喜欢就好。”
方青砚打算换一种玩弄猎物的方式，一种更有耐心的，需要细水长流的方式，这种方式低调而漫长，不过杀伤力却巨大。他要把她带到他的世界，让她体验她从未体验过的东西，物资是最容易腐朽人的了，五光十色的生活一旦习惯了就很难改过来，哪怕她的脊梁硬如钢铁，经过长时间腐蚀也会锈迹斑斑。
所以吃完了饭出来方青砚冲她道：“姐姐下午有空吗？”
“现在放假了倒是也没什么事，怎么了？”
“那陪我去江边玩一下好吗？我包了一辆游轮，我们可以一起坐游轮游玩，可以一直玩到晚上。听说江边夜景很美，坐在游轮上可以看到城市两侧的灯光秀。”
闽江横穿锦城而过，江两侧都是锦城的重点开发区域，那边很繁华。坐游轮看灯光秀，这些林雪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方青砚却说得这么轻松，因为这本就是他的日常。不过林雪有自知之明，陪他来吃一顿昂贵到惊人的饭已经足够给她心理压力了，她可不敢再陪他去坐游轮，更何况她也过意不去。
“我就不去了。”
听到这话方青砚微愣，他道：“为什么？姐姐不是说了下午没什么事吗？我真的很想去那边看看，姐姐就陪陪我好吗？听说游轮上服务很不错，而且还有很多美食，比我们刚刚吃到的还要好吃丰盛。”
夏日里吹着江风，坐上游轮，享受着贴心细致的服务，吃着从来没有吃过的美食，确实很诱惑啊。
不过呢，这就不是她这种贫穷的学生党能玩的东西。
“很抱歉小砚，要是陪你随便走走逛逛还可以，可你说的这些，这就不是我能玩的。”
“为什么？”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关于淡水鱼和海水鱼的比喻吗？”
“记得，姐姐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
“淡水鱼和海水鱼或许偶尔会有交集，但淡水鱼却无法长时间在海水中生存，相同的海水鱼也一样。”
“姐姐的意思是，不想跟我做朋友吗？”
他满脸失落，林雪见状心中不免愧疚，她道：“虽说人不能分成三六九等，但实际上能真正成为朋友的都是自己圈子里的人，只有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三观才能一致，成为朋友彼此都能轻松惬意。而我和你并没有在一个圈子，我并不想扫兴，我也不想让小砚失望，但就比如今天这顿饭，对于小砚来说就是简单一顿饭，对于我来说却是一顿遥不可及的大餐，你请我吃完我肯定需要回请，朋友之间本来也该有来有往。可是对我来说，回请会很有压力。”
“我并不需要姐姐回请，我就只需要有人陪着我玩而已，我也没有朋友，现在连姐姐都不愿意陪我吗？”
“我知道小砚并不需要我回请，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过意不去。真的很抱歉小砚，对于你来说或者只是简单玩一玩，对于我来说却很有压力。”
他微低着头，似乎很失落，实则是在在掩藏眼底的一抹失败的烦躁感，这个书呆子，是真的有够顽固。
“说来说去，姐姐只是不想跟我做朋友而已。”
“我……”林雪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叹了口气，坦诚说道：“其实是我不够格跟小砚做朋友。”
“我不太明白。”
“就像我刚刚说的，只有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的人才有相同的三观，相处起来才会更轻松，而我并不是小砚圈子里的人。”
她实在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但她行事有自己的原则。
两人陷入沉默，此刻他们已走到商场门口，正是中午，外面太阳火热，林雪道：“我打个车先送小砚回去？”
他表情依旧低落，倒也没有坚持，“知道了。”
林雪打了个车，先将方青砚送回家之后她又添了个新地址让司机送她回学校。方青砚看着车子走远，眼神渐渐冷下来。
说她狡黠吧，她又行事坦荡，说她笨吧，不管他丢下再诱人的饵她都不为所动。她真的一次次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她的决定每一次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次次挫败，他对她反而越来越有兴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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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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