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浅你怎么回事这节课走神第三次了,站起来听站起来听。”
在李稀发的问责声中她缓缓起身,也没想着解释,拿起书本笔尖在上边胡乱打圈,一如她脑袋里紊乱的思绪。
一个晚上了,她根本没睡好,脑袋里一会儿是岑霖的话。
一会儿是昨天比赛结束后徐瑜琦拉着她兴奋的在她耳边说,“我天浅浅,他这是第一次喊你名字吧,你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好听啊啊啊。”
她脑袋里场面一直在循环播放,好不容易现在有些困了,又被李稀发喊起来。倒也没到站着也能睡觉的地步,她拎过桌角的矿泉水单手打开喝了一口,人清醒了些。
意识清明了,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昨天的每一帧又在脑海里轮番播放起来。
人群泱泱的操场,有人不顾他人目光替她解围懂她的委屈。
第一次喊出她名字的时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岑霖他真的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一直说无所谓都是假的,只是解释了信与不信都在于他人,昨天如果是她只会要求他们道歉,而最后要来的可能只是一句含糊轻飘飘的对不起而已。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边上瞟,岑霖在转笔,指骨修长,前两天被她吐槽再不贴创可贴就要愈合了的小擦伤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很薄的痂附在骨节上。
桌上摊着的草稿纸上是精简的计算过程。
周浅垂头看了眼自己的,什么都没写,黑色水笔的痕迹胡乱画了一大片。
他好像没她这么强烈的反应,似乎换个人他也会这么做。
正想着,桌面多出了个纸团。
周浅的视线越过岑霖,不用想都知道是徐瑜琦扔过来的。
她捏起来打开,却是岑霖的字迹。
上边写着两个字,附带一个黑点。
【听课.】
周浅没有回将纸团扔回抽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不可名状的悄然融化。
一阵的酸软,烦躁到有点想吃糖,周浅将身上的口袋掏了个遍,连个包装袋都找不到。
轻“啧”一声,眨眼间桌面又多出一个纸团,比方才那个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回肯定是徐瑜琦了。
周浅打开,密密麻麻的字布满纸团,她嫌弃地拿远了些第一反应是好多字不想看。
可现在好无聊。
【浅浅你走神是不是在想昨天的事!是不是!太帅了!而且我今天早上醒来脑子清醒了好多,又发现了一个重点!】
【cl昨天说的是向你道歉,不是向你们道歉。明明被造谣的是你们两个人,但是他自己无所谓她只要他们和你道歉就好了,重点是你啊啊啊!】
【你到底能不能懂!能不能懂!!!】
【OMGOD!】
看着结尾加大加粗的三个感叹号,周浅不打算回再一次默默地将纸团扔入抽屉。
没想到徐瑜琦扔完纸条后时不时回头看她,还用比在空中胡乱划拉两下,示意她回话。
周浅瞥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屈起手指点点课本,无声的启唇回了她两个字,
—听课。
站了半节课解放的铃声终于响起,根本不用老李提,她干脆利落地坐下,老李还在台上收拾课本周浅已经将课本摊开搭在脑袋上睡过去了。
一整个大课间,周浅都在睡觉。
昨天澄清之后岑霖的周围依旧没有恢复平日的热闹,好像默认了他的站队是在周浅这边。
周浅本人对此一概不知,只觉得这个课间格外清净,睡得很好。
上午最后一节还是李稀发的课,前半节课小测后半节课对题。
时间赶,题看着也不简单,周浅收收心神,一阵头脑风暴,她还是改不掉喜欢在试卷的白边打草稿的习惯。
左手揉着耳垂,时不时旋转着上边的耳钉,转着笔在试卷边上溜出好几个公式。
卷子就一面,二十分钟十道选择五道判断,周浅完成后还有大半同学在奋笔疾书。
时间一到,老李也没给他们机会直接同桌互换批改,整个班就只有她和岑霖没有同桌,两人在老李的提醒声中交换卷子。
对比起她的草稿答案一题卷,岑霖的这一份显然要清晰很多。
答案在选框里规规矩矩待着,空白的地方没有一滴多余的墨水。
周浅一览,和自己的答案一模一样。
看来这一次顶多打个平手。
不过这人怎么感觉能把每一个答案都写的差不多大小,复制黏贴似的。无事可干,周浅拿出了尺子,她量的入迷,直到前桌转身用笔敲敲她桌面,她才反应过来老李在叫她。
没有让她回答任何一道题的解法而是一个最不用动脑筋但对爱走神的人来说最致命的问题——讲到哪了?
她缓缓站起来,好在徐瑜琦将手背到身后给她传递答案,这才蒙混过关。
周浅第一次有种想搬回去的冲动,离开了徐瑜琦谁还能在她上课走神的时候给她打掩护啊。
老李讲解完所有题距离下课还有不到五分钟时间,周浅提笔在每一个答案上划上一个大勾直直往白边入侵,最后还在他名字旁边大喇喇写了个100。
换回试卷,周浅抖抖卷子打算欣赏自己的满分成绩,嘴角扬起视线落下,试卷却和给过去之前一般无二。
“为什么不给我打分。”打个平局他感到不爽吗,而且一个大红勾都没有。
“你都对了。”
周浅将笔递给他,“你把分数给我打上,勾也给我打上。”
红色的勾痕没入她写着草稿的边缘,黑红交织,看上去乱糟糟的。
“你没草稿纸了吗?”岑霖将分数写上问。
周浅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打放在桌上,最上边那张还缺了个角,被她撕下来传纸条了。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只说,“顺手的事。”
她走神老李基本上都能发现,打在边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把解答过程念叨出来了。
—
下午回到家,外婆正在小院整理她晒了好多天的桂花。
“外婆今年的桂花干这么快就晒好了吗?”周浅将书包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矮身帮忙。
外婆摆摆手示意她不需要弄这个,“这个月天气不错晒得快,你帮我把那边晒好的,我给弄成茶包的送去给桂林。”
桂林就是金奶奶,周浅提上袋子问了句,“这些都给金奶奶吗。”
“嗯,她孙子不是回来了吗我就多做了些。”外婆头也不回,一个人在那里念叨着她孙子人多俊,多懂事。
周浅脑子有点懵,谁她孙子啊!
直到从外婆啐啐念的口中听到,她应该也认识就在晋纭读高三,周浅的心彻底沉了沉。
“不会叫岑霖吧。”她心如死灰。
“叫什么我不知道,现在人就住在桂林家呢,你去看看。”
周浅呵呵笑了两声,回到房间把要还给他的衣服带上。
一路上周浅都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她脑回路太新奇吗?好像也不是,明明是她问了岑霖都没有否认。
别的不否认就算了,怎么连是不是在金奶奶家当租客这种傻逼问题他都不否认。
周浅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她现在只想骑在他脑袋上当大哥。
站在金奶奶家门口,来开门的依旧是岑霖,周浅站在原地把两大袋东西递过去,皮笑肉不笑,“下午好,金奶奶她孙子,我来给你们送东西。”
他轻笑着接过,“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叫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开始就知道她误会了把她当猴耍呢。
她拒绝了岑霖侧身请她到家里坐坐的邀请,揣着一股子气回到家琢磨着怎么样能让岑霖心甘情愿当她小弟。
只是没想到这个机会隔天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隔天下午放学,徐瑜琦拽着整理好书包要回家的她径直往小卖部走。
“啥东西一定要现在买啊。”
“太帅了浅浅,你来了就知道了。”徐瑜琦笑脸盈盈。
周浅站在一堆明信片册子前看着一张张不一样的脸突然反应过来徐瑜琦最近沉迷追星。
“带你认识一下我的新老公,你看看喜欢哪个,小徐买单。”
周浅在她一脸花痴样的目光中手越过明信片拿起最边上的高考必练一百题,“就这个吧,这个我男神。”
回应她的是徐瑜琦的一个白眼。
但最后还是给她买单了,说什么谁让这是她男神呢。
周浅将“男神”练习册卷成长筒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心,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往家走。
路过小巷时听到一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话语里的内容还有和她竞争数一位置的岑霖。
“岑霖,谈恋爱吗?”
周浅听着墙角,靠近探出脑袋瞄了两眼里面的情况,三人将岑霖团团围住,只是少年比她们要高上许多,她依旧能看清他低垂的眉眼,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周浅倚着墙面,这个地方是他们两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个时候她脸上挂着彩,他却干净的一尘不染,真是风水轮流转。
本来还想再听听,她甚至打开练习册想着做完一道大题这个时间岑霖会不会生气。
还没落笔,少年音色不大但能听出躁意的声音传来。
“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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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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