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的当下,大卖场里有最新式的电脑部件,组装好后只要对着屏幕敲打键盘,就能经由滚动的成串数据,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隔着一条大洋的地方,将钱从一个账户划到另一个账户。
经由专业人士操作,这一过程会穿过纠缠不清的服务器,弯弯绕绕胜过大迷宫,叫被盗者找不到搜寻方向。
新账户是费奥多尔以柳鲍芙的名义开的,和从前用过的账户们一起分别存入一定款项,考虑到可能已被窥探到的部分又削削减减,总之不会查到它们真正的拥有者。
大部分的资金参与了拍卖和投资,私下涉及异能相关药物和手术的医疗产业、新兴的虚拟电子行业,还有老派得无法被动摇的基础企业……规模并不大,但已形成系统,风险通过多种产品分散,比如拍品就存放在避税港或捐献给公共机构,都有专门的经纪人负责打理,不知雇佣者的身份。
对于这套流程,费奥多尔早已驾轻就熟。
资金不是必须的,缺少却万万不可,世间大多都能用钱来解决,人们不过赋予它不同的称呼:利益、名声、爱……
早饭过后,柳鲍芙照旧坐在沙发上读书,还是让·科克托的《可怕的孩子》。她看得很慢,需要用手指划过每个词语,偶尔还要停下咀嚼。
就拿这本书来说,过去一天,她才看了不到二十页。
对能用堪比量子力学的速度翻完一本书,记住并消化全部内容的费奥多尔来说,柳鲍芙的情况毫无疑问属于阅读障碍。
在柳鲍芙读书时,他看了会儿电视,在屋子各处转了转,最后还是回到卧室摆弄电脑。
从前柳鲍芙每天下午都会出门,去到河边,如今空出大段时间,费奥多尔问她都做些什么。
“先睡午觉,之后没有人来,就做做这个,做做那个?有太多事情了。”她夸张地摊手,好像真有天大的事要去完成。
“会有很多客人来?”
“这个嘛,”柳鲍芙笑着说,“不知道。”
费奥多尔也失笑了。
根据他的观察,柳鲍芙昨天在沙发和床上度过了一个下午,她有自己消磨时间的方法,大概不用他安排。
“我在晚餐前回来。”费奥多尔顿了一拍:“但没出现的话,你也不用等我。”
谁知道会不会白日天降陨石砸在他的脑袋上,或者过转角时被车撞,又或暗处伸出一柄匕首割断他的喉咙。
他的生活里从不缺危险。
要是这女人一直坐在河边,就像等着另一个人一样,等他等到死去怎么办?
这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很是好笑。
答案是:他虽不会有丝毫内疚,但也偶尔会想到她吧?
所以,提前说清为好。
柳鲍芙点了下头,表示听见了,她送他出门,在门口看着他离去,仿佛二人的确是新婚夫妇那般依依不舍。
——了解一座盘根错节的城市,必须抓住它的症结,其次是城市的呼吸。
每座城市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环境也因而不同,往高处生长的纽约,道路宽阔的北京,彼得堡则以海军部为中心呈现出均匀块状。
旅馆的老板无所事事,教堂中神父在整理烛火,商场外的画家涂抹着,在一旁桥边,费奥多尔拦了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照指示开,钱按你的算。”
司机非常乐意地关上了打表器。
白日里,街头当地人比游客多,揽客的小贩打了个哈欠,车站行人匆匆,记忆里的景致并未重叠。
经过一条转角,费奥多尔道:“慢点。”
原来的空地早不在了,高架桥旁建起了楼屋,轰隆隆的火车声是睡倒在巷中流浪者们的伴奏乐。
“您以前来过这儿?莫不是住在附近?”司机问。
“前面右转。”
“如果您要去探望谁,有家不错的礼品店,放心,不吃回扣,这条路——”司机滔滔不绝,说个没完。
看上去是五大三粗的西伯利亚男儿,话比鸟还多,从他小时候说到服兵役,再到家里的杂七杂八。
绘满了涂鸦的墙内,每一处都有过变换,高高的灰色墙壁掠过眼前,铁丝网依旧缠得坚固,教养所的小小牌匾还在墙边,并未斑驳,反倒崭新闪亮。
“前面路口先右再左,之后沿着大道开,在第二个路口右转。”
司机惊讶之余,抿了嘴唇:“原来您是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会议?早说您是位大人物啊,不过您还真熟悉这儿,知道是最短的路线。”
费奥多尔终于同他接话,看了眼后视镜:“你可以和我一起。”
“这就说笑了,”司机又问,“不是真的吧。”
“你愿等些时间,送我回出发地的话。”
经济论坛在一座有着波浪形屋顶的建筑中举行,知名设计师科尔·郎以当地街区为灵感,设计出了这座建筑。
建筑本身与近处的成片码头相映,不是宽阔的栅门和守备将它隔离,能完全同周边融为一体。
论坛现场安保严苛,但也不是人人都主动参加,有的过来单纯打个卡,表示自己上了班。
费奥多尔在离场者身上扯了张通行证,撕下照片一角往里走,虽说他不像是叫做马雅科夫斯基的人,也没人有过丝毫怀疑酒渍使得肖像破损。
接连三天的经济论坛,今天是第一日。根据报道,三天的研讨市长都会出席。
圣彼得堡的经济发展离不开库图佐夫家,但近年接连引进外商投资,前者份额有所下降。本次由市政主催的论坛,主题是各联邦区的合作。
为了拉拢他人,必须抓住所有能交换条件的时机。市长通常只需在开幕式和闭幕式上讲话,这次也乐意多跑几趟。
费奥多尔拿了酒杯和小食,在会场里晃了一会儿,很快见到被一小群人和摄像头围成的圈,正中位置一抹明亮金发闪过,人群挤成的缝隙间,还能看到此人笑得闪亮的牙。
亚罗波尔克·叶利谢耶夫,彼得堡现任市长,现年三十九岁。只要见到此人,就能明白他最初为何能被库图佐夫与其同党选中,成为这座城市的代言人:考虑到对外形象的宣传,任何城市如果可以,比起大腹便便的老头,更愿推出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
不过……家眷几日前遭遇车祸,听说还在ICU,亚罗波尔克却已能在媒体镜头下表现得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政客们都是一个样,若是不做到这份上,便成不了事。
多么有趣,多么可悲。
被人群包围着,闪光灯沙拉亮起,各种问题弹丸般朝亚罗波尔克抛来,当然,是经过筛选后他能对答如流的那些。
接受采访的间隙,他去到盥洗室,听到最里面的地方传来声音。
“……又要暂停了?佚名街的计划已经推了很久,现在竟然又……好好,我知道了,但都准备这么久了,难道没别的办法吗?喂?喂——”
显然是电话被挂断,男子走过转角,看到小便池前的亚罗波尔克,略微一愣。
亚罗波尔克立刻露出惯常笑容,拉好拉链:“听上去很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泰然自若,不愧是门面。
“不好意思啊,”男子面露歉意,“打扰了您的休息,那么——”
果然,他认出了自己,当然,在这场会议上有谁会不认识。
“啊,请您留步。”亚罗波尔克立刻走上前,说:“您刚才说的佚名街计划是怎么回事?”
男子放慢脚步,似是在犹豫是否要开口。
“方便的话与我说吧。”亚罗波尔克伸手要揽住他的肩膀。
男子看似无意地往外走,实则绕到亚罗波尔克的另一边,笑着递出擦手的纸巾,自己也用了,开口道:“当然。”
佚名街改造计划,是在两年前开始构想的方案,项目的主要内容是通过投资将混乱区域改成新城。
这是由库图佐夫牵头提出的计划,原本设想是在他退役回来后,能看到焕然一新的城市面貌。只是在设想初期,相关文件就被人泄露,一经报道,立刻引起了两部分人的瞩目:想获利的投资者和佚名街上的住民。
为了达到改造目的,佚名街上的住民会被逐一驱赶,有资格的就能迁入公租房,没有资格的,自然会被当成垃圾一样扫出这座城市。
保守估计,这片区域里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都会流离失所。
报道出来后,佚名大街立刻发生了示威活动,但计划很快通过,拥有更多资源的投资者不久就将推土机送进了这片区域。
第一幢联排建筑爆破拆除的那天,人们涌上了街头。
这场冲突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最终由市长办公室下达了计划搁置的通告。
库图佐夫在今年退役后,重启了此计划,已在着手安排一切。
“我以为又是市长办公室发下的通知。难道,您并不知情?”
亚罗波尔克笑了笑:“您是现场的工作人员?”
“是外包的负责人,”男子叹了口气,“现在只有焦头烂额了。”
他的神色显得格外疲惫,一看就是遭受了不少折磨。
时间设定是大约十年前,网络技术的发展大概类似于HxH(
画了非Q版的封面,但觉得现在的也很好,所以暂时拿来当人设图了ww
久违的更新,嗯,冬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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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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