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澜等的急切，沈观棋却道
“这不重要，但是小简，我应过先慈，她若是知道了，怕是九泉之下难以安乐啊”
“伯父，我心中有愧，实在是……”
“心中有愧便要伤害自己？若这样能行那你多砍几刀是不是能让你母亲重生？世间事不如意之居多，你的血海深仇我明白，可你还有令尊，令尊呢？他怎么办，十三年前他失去了妻，如今又要让他失去子，身居一品官职背负江山重任又得隐藏锋芒不被皇帝猜疑，你现在去刺杀苓国皇帝还非死不可，你想过后果吗？”
简澜沉默半晌，答了句
“刺杀傅衍是陛下的密令”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他偏叫你这个一品大官的独子去，傅衍死了苓国得讨命吧，到时候你们家都得完，傅衍没死你得被追究责任，你们全家也得完，你在这儿耗得时间长了皇帝疑心反叛，你全家还得完，不接令更得完”
简澜顺了顺呼吸，平常的他总是除了沈涟第二镇静的而今关乎全族性命，族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这座大山马上就要把他压死，他却毫无办法也毫无退路
“愣了？傻了？小简，今晚别跟着沈涟去，她能去我能去，所有人就你绝对不能去”
“为何她能去？同样是压了九族”
“她没有密令啊，也有不少民力民心，甚至那刚刚兴起的司家，也是她的人，建国才几年？司征带着他那才十三岁的儿子司年南征北战，司家下一代，能出一个大人物，或许能铲除九国乱世”
简澜渐渐被沈观棋转移了话题
“为何是下一代？”
“我去见过那司年，略通卜卦之术，悄悄给司家公子卜了卜，是个短命的孩子，他说，这卦刚出来时，他提了一辈子刀剑矛盾的手抖了，唉，这孩子也可怜，少时了了却短命”
“伯父为何笃定下一代司家人里有世间救星？”
“哈哈哈哈哈，这怪司征啊，司家今三代从军，自然，加上司年是四代了，如今九国纷争，承国根基已被司家所毁，不过等个机遇，若那孩子真有本事……能给苓国灭喽，毕竟傅衍是个暴君，国之根基已被糟蹋”
“伯父说的在理……”
……
“不对啊伯父，重点不是这个啊”
沈观棋突然眼含泪水，带着颤音回
“小简啊，父母爱子这玩意儿你比谁都懂，何必再让我做恶人，费力不讨好啊？都知道你想报仇，尽管沈涟早已看穿一切可她没揭穿你，为何啊小简？她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还有其他重视你感受的人，世界没有那么险恶，尽管私塾就是一抓暗探的地方，封影也常这么说，我们私塾一开始创立的格局并不大，陛下亲自下令，没大格局 ，只要能帮他稳住江山，再来十个私塾都行的，后来……私塾没办的了什么暗探，大案子也没办过，所以……皇帝决定舍弃我们了，而今的私塾学子连饭都吃不上，可他们仍一腔热血并肩作战，他们什么都没有，单看清零门，除了我总共六人，六人里边有三个都是没有父母的，沈涟我不用说，凌逍他爹是个商人，经常不回家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了，萧嫣她父母直接把不到一岁的萧嫣卖了，得亏遇上的是封影”
“伯父，道理我都懂，可我若再不动手那这十三年的仇就都飞了，都飞了，一点儿，也没留”
“你能确保杀了他吗？就算杀了他，你以后怎么办？你就全靠这仇恨一口气吊着，他死了，你怎么活？跟沈涟清零门的演戏，什么夜萧第一纨绔，跟你亲爹也演戏，天天没事没事吊儿郎当，三年前你接圣旨的时候我也在，那个杀气哟差点吓坏我”
“伯父的意思是……这仇不报了？十三年的执念说没就没了？沈涟她骨子里还有良心我没有了，我就想报个仇，傅衍死了后我自刎**都行，我只想报个仇”
因着有人，二人的声音都不算大，但简澜一直在颤，声音颤手也颤，就像不合群的苓国，六月飞雪，他和苓国有一种特别的联系，说不清道不明，浑浑噩噩却又互相牵挂
沈观棋没回话，简澜也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屋里
戌时……亥时……亥时一刻……
众人心心念念的子时终于到了，几人又聚集在大厅听着沈涟分配任务
“我又想了想，今天晚上简澜真的不适合去，听我说完再提意见……简澜现在在苓国有一定影响，你要是去了苓国就真乱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本意，所以……留下吧”
“再就是风杀不能去，风杀是摄政王，后续苓国事务还得靠你”
“我武功八品中……常道贤你多少？”
“八品上”
“重浮晟呢？”
“咱俩一样”
沈涟想了会儿答
“常道贤于门外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守着，重浮晟跟我进去，小嫣修习什么课？”
“医术已结业律法中品中”
“小嫣留在府里制药，多备点儿，钟逢，你在这儿守着其他人，不是大材小用，是简澜需要你，他武功也就撑死五品，又冲动，而且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夺命，傅衍九品下，不过还有风霜撑着有胜算，凌逍给小嫣打打下手，沈伯父，整个大局要靠您布置，坐守主营等我们归来”
都领了命后，沈涟又道
“劳各位以命相伴了”
沈涟，重浮晟，常道贤三人很快到了红昭楼，进门就扔给端酒的老鸨一袋银子，沈涟以最快的速度问
“繁姑娘在哪儿？”
老鸨知道是繁汝篱，指了指二楼回
“二楼汝琴房，二位公子莫要久留，这钱是瞒着上头人收的”
她说的上头人便是傅衍，傅衍每月都给百两黄金以供风霜，老鸨却总想多赚些，倒也是人之常情
沈涟拖着一身墨色男装，因着青丝太长没全用冠挽起来，垂下的三千发梢抬头看着发根处被束起的发，高马尾黑衣少年，去了脂粉，仅勾勒了几下眉和眼眶，丝毫看不出女相
重浮晟亦以黑衣伴之，他本就是肆意少年郎，不必修饰什么，也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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