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洁，真荒唐，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残忍地对我，欠我的你永远还不清，你可真自私！”程序撂下这句话后摔门离开。
章洁洗漱完躺在床上，摸着怀中已经睡着的少爷，回想着程序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呼吸颤抖，眼角泪滴滑落掉入枕头消失不见。
程序坐在出租车上情绪翻涌，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和高楼大厦，回想起那年暑假，那曾经让自己反复咀嚼的痛苦开端。
程序在乡下陪爷爷下棋的时候接到那群二世祖的电话，强拉入伙去首都旅游美其名曰见见世面。征得父母同意后便让那群人自行敲定行程。行程未定时王叔叔的女儿要求加入，眼光奇差看上那个二世祖，请程序帮忙，朋友一场欣然应允。程序告知他们有两个女生加入时，一群男人暧昧怪笑，鬼哭狼嚎，尽显猴子本性。
报志愿那天程序已经发现章洁不开心，但是晚上火车就要开了，他想着等旅游回来，让那个二世祖过去道歉。在去首都的火车上，三男两女围着他笑得阴恻恻，程序大方承认，二世祖双手投降乖乖承诺道歉。
旅游初期的期待和憧憬过去之后，程序无比想念章洁。他想象着拉着她的手触摸故宫的城墙，漫步十七孔桥，游荡八大胡同，让回音壁转述我爱你。两周旅游即将结束，程序归心似箭。他打给章洁的姑姑转告回去的时间，想着要给章洁买个手机，否则太不方便了。
出站的时候看到她安安静静的站在侧边等着接他，望向他的眼神温柔灵动。他牵起她的手离开人群，迫不及待地抱着她，呢喃完思念之后骑车带她回家。
旅游的照片全部洗出来，程序留下自己那一份，带着章洁回家一起看。两人靠着床边坐在地板上，程序把章洁抱在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摇摇晃晃。章洁一张一张拿着照片，程序挨个地跟她介绍，在她专注看照片的间隙偷偷亲她。朋友都说她冷，只有程序知道，她是最温柔的，她的存在给他带来浸入骨髓的安宁。
照片看完，程序把自己手机塞进她的手里，翻出相册，问她哪张好看。章洁不说话，看着景泰蓝的工艺品，手指点着屏幕翻页，在翻到一张手镯时，章洁被蓝色吸引，轻声说道，“这张好看”，她不再往后翻了。程序轻轻笑出声，瞒着她伸手从枕头下拿出镯子，在她惊讶的眼神中戴上她的手腕，随后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包装盒，放在她手里。“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你，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章洁抬头看他，嘴唇微张，程序飞快地贴上含住她的唇，改搂为抱，把她囚禁在怀里乖乖地任他吻出眼泪。长吻结束嘴唇分开，鼻尖相对额头相抵，两人微微喘息。章洁感觉到程序起反应了，手放在他腿上，湿漉漉地眼睛看着他，“阿序，我可以。”
程序脑子轰的一声懵了，脸色涨红，下身爆炸。他强忍着深吸一口气，“章章，我们小县城没有秘密，你是女孩子，我不能伤害你。等到了大学，我们真正在一起。”章洁的手摸上他的下腹，“阿序，我真的愿意，我不在乎。”程序紧绷着最后一丝理智站起来，“章章，我们出去吃饭，等我换件衣服。”他落荒而逃。
录取结果已定，班长组织谢师宴，程序带着章洁参加，那天章洁生理期结束一周。酒过三巡后压力释放，同学们各自围成一团，灌老师的，分手的，表白的扎堆进行。章洁呆坐在女生桌上一动不动，一排男生端着酒找章洁告白，章洁冷漠地挨个拒绝。只有几个男生知道他俩的关系，看着程序铁青的脸，幸灾乐祸。两三个女生来到男生桌围着程序诉说着各奔东西的遗憾，感谢他给的玩偶，程序不冷不热的敷衍，眼睛瞟向章洁，她收回视线，筷子一扔，开始抠塑料桌布，那几个二世祖对着程序无声张嘴，笑得更开心了，“哦~生气啦~”
天色已晚，考虑到有些住校生已经搬离宿舍，班长安排大家就近住进酒店。个别未尽兴的同学转场KTV，大部分同学分组买了啤酒小吃带进酒店，等KTV的同学归来通宵畅玩。
程序想送章洁回家后再返回酒店，两人拉着手慢慢地走着，没人说话。章洁突然停下，程序刚转身章洁就抱了上来，她的脸埋在他的颈侧。程序轻笑以为她还在吃醋，刚想安慰几句却感觉到她吻了上来，湿软的嘴唇点过喉结，吻过下颌，在他耳边喘息，“阿序，我们今晚住外面吧。”章洁松开他僵直的身体，捏着他的手指，等待着回应。
程序天人交战，他想，果然应该滴酒不沾。他笑了一下，轻抚章洁的长发，拿出手机给父母和章洁的姑姑各打了电话，手机关机，拉着章洁大步走进酒店，熟练的开出一间房。
踏入房间章洁就开始紧张，她眨着睫毛躲进卫生间，糯糯的声音传来，“我看看干不干净。”程序看看空着的手，笑起来，隔着毛玻璃回应她，“行，你检查卫生间，我检查床。我先调下空调，卫生间没问题的话，你先洗澡。”
程序随意翻着床铺，拉上窗帘，空调调到22度，他坐在沙发上，正好看到章洁脱衣服的模糊倩影，他咽下口水，拿遥控器打开电视。花洒打开，程序盯着电视屏幕却只听到水流的声音，他想象着花洒下的水滴，从章洁的脸上流下，汇聚在一起，像广袤大地上的河流一样，穿过雪山，跨过平原，汇入黑暗森林，他感到浑身燥热，口渴难耐。他起身走到门口，
“我下去买瓶水，等下帮我开门。”
“好。”
程序一阵风一样冲进小超市，打开冰箱拿起一瓶水哐哐灌了下去。他扶着冰箱平复呼吸，又拿出三瓶水带着一个空瓶去柜台结账。水放在玻璃柜台上，程序看到柜子角落里的东西，他向男老板点了一下，对方默契地拿了一盒，他面不改色地结账然后走出超市。
章洁围着浴巾给程序开门之后立马躲进浴室，程序把盒子打开放在床头，拿出三瓶水挡住。章洁抱着叠好的衣服揪着浴巾哆哆嗦嗦的挪出来，走到床的另一侧，把衣服放在柜子上，在床边罚站。程序嘿嘿一声钻进浴室洗澡，五分钟不到也裹着浴巾走出来。他径直走向章洁，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章章，害怕吗？你现在还有机会拒绝。”
章洁猛地踮起脚吻住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次日清晨，章洁先醒。她抬起头温柔的看着程序的睡颜，视线从锋利的眉骨滑到高挺的鼻梁，掠过坚毅的嘴唇落到新长的胡茬，她好似没见过，用手指试探着扎不扎。
程序抓住她捣乱的手，抱紧她的身体，头埋入她的发丝，闭着眼睛深呼吸，“章章，我好幸福，你呢？”
章洁挣脱他的紧紧的怀抱，离他远一点，皮肤泛红。
程序不满，睁开棕黑的眼睛注视着她，“怎么了？”
“冷。”
程序情动，手伸向床头柜，拿过东西转身，戏谑说道，“马上热起来。”带着她进入一场晨间运动。
直到入学之前，程序总是能把章洁骗出来，白天游玩之后再拐回自己家里，把她吃干抹净，让她难以招架。
章洁帮程序收拾行李的时候告诉他自己要看望父母提前出发，程序很不开心一直在闹脾气，在临行的前一天，章洁非常热情的配合着，让他发泄着不满。程序送章洁上火车，在梨都的站台上章洁躲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泪如雨下。程序不明所以，对她的黏人表示非常受用，却不知经此一别就是七年。
程序拎着行李箱，背着一只新手机，独自一人登上火车前去报到。他闷闷不乐于章洁没来接他，却在学院签到时被告知没有章洁这个人。他抖着手翻遍新生名单，难以置信。他在收拾寝室的时候苦苦思索着如何找她，却在行李箱中发现退回的手镯，他翻遍包装盒也没找到只言片语，终于情绪崩溃，恨意滔天。
他向父母报平安的时候努力克制，阻止自己开口求父亲帮助，□□留言石沉大海，同学那里一无所获。寒假回家去店里找她却不知如何向她姑姑开口，抓着她表弟威逼利诱也无可奈何。他将手机和手镯藏入柜子深处，躺在昔日的床上，重复着她的名字，痛彻心扉，无边无际。
出租车停下，程序从过往中挣脱，付好钱下车。从小区门口到家的这段路上，他回忆着章洁脆弱的模样，怨恨着她太过清醒，也明白她其实并不欠自己什么。在夏夜的暖风中，空荡了七年的心开始长出血肉，他终于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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