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找到的兽头上发现了胶带残留，既然你说不知道，看来我们得问问莫画了！”雷训手中的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点着，声音不大，但一下下好像砸在了程冬凛的心上。
“别！”他终于绷不住了，“是我干的，和莫画没有关系”。
雷训手中的笔突然停住，他眼睛像刀子一样扎向程冬凛，“所以你是将所有的罪责都认了！”
“我认，我认。”程冬凛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此时他哪还有什么身为艺术家的高傲。
“既然如此，只能先让你在这待些日子了”。
雷训收起手中的笔，将他夹在了笔记本上走了出去……
“老大，你真觉得是他？”
雷训摇头，“他的表现更像是在为莫画顶罪”。
“对吧！你也这么觉得的，我也是，一说要去找莫画，他立马就认了，之前对林盈盈怎么没看他这么上心，果然是个渣男，呸——”
雷训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衣服上蹭了蹭。
“头儿，吃不吃包子！”吴时塞着一嘴凑了过来，雷训一把推开，“你不是减肥吗？”
吴时的动作突然停下，随后他将眼睛闭上，雷训以为他怎么了，就见他又继续吃了起来，“看不见就不存在，看不见就不存在。”
“自欺欺人。”他一招手，“今晚先到这，大家下班回家休息，明天继续”。
“啊？我这夜宵刚吃上。”吴时一脸不满。
“那……大家下班，你留下加班，省的明早迟到”，雷训拍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兄弟加油！”张婴希同样给了一个鼓励的动作。
“没错，有事……自己解决，别吵我睡觉”，尹暮沉关上电脑，面无表情朝着吴时输了个大拇指后拿起背包就走了。
“一群没良心的”，吴时不满的大喊，“我也走，别想丢下我”。
他一边装背包，一边嘴里碎碎念，正要出门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
“哎呀！谁呀！”两人同时出声，陶奈静手里的东西洒了一地，吴时刚装好的背包也掉落在地，他一抬头，一看面前的人，瞬间切换了笑脸，“哎呀静姐啊！你怎么过来了。”
“我上次借给希希的衣服，里面有个东西我忘拿出来了，我寻思过来拿一下呢！”
“那衣服让张婴希拿回去了吧，不会给洗了吧！”
“完了！”陶奈静赶忙收拾好东西冲了出去，边走还边打电话，看样子那东西对她很重要。
叮咚——
于子雏从卧室走出来，听到门铃声还以为是错觉，直到门铃声又响了三遍，他才确认是有人来了。
“谁呀！”他隔着防盗链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雷训歪个头看着他，“安全意识不错！”
“哥！”于子雏脸上瞬间露出笑容，“等我一下”，他手上轻轻动了动，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之后才将防盗链打开，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克制住自己想扑上去的冲动，靠在门上等着雷训进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本来是想的，结果没想到这么轻松结案了。”
“结案了？林盈盈的案子？”于子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快！”
雷训斜躺在沙发上，“你也觉得快吧！快的不合理。”
“凶手是……”
雷训看着他，于子雏说出了猜想的答案，“程冬凛？”
“你也觉得是他？”
于子雏抿抿嘴，乖顺的坐在雷训的旁边，“我不应该说这个事吧！”
“反正就咱们哥俩，说就说呗！”
“我觉得……凶手就是程冬凛。”
雷训来了兴趣，他坐直身体，“为什么？”
“猜的。”
“猜的？”雷训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脚，又躺了回去。
“我又不知道你们到底询问过什么，细节我也不清楚啊！”于子雏有些委屈巴巴的，雷训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于是他将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于子雏想了想，雷训看他不说话又踹了他一脚，“想出来了？”
“哥，如果你真要我说的话，凶手……就是程冬凛。”
“为什么？”
“他的行为很奇怪，作为一个骨子里就高傲的艺术家，却突然低声下气、卑躬屈膝，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这不符合他的人物性格。”
“还搞上人物性格了”。
于子雏一本正经地说：“根据心理学中画像手法来看，程冬凛的行为有一种记号特征，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卧室里拿出手机，调到林盈盈的微博界面，“她是一个很喜欢惊喜的人，无论是粉丝的，还是朋友的，所有东西她都喜欢以一种惊喜的方式呈现，我想，这个兽装应该也是程冬凛故意摆在那里的，这样林盈盈就会以为是送给她的，一个喜欢接受惊喜的人必然也乐于制造惊喜，所以她钻了进去，而程冬凛显然猜到了这种结局，所以将计就计，将娃娃放进了浴室中。”
“难道林盈盈不舒服不会跑出来吗？”
“如果她跑不出来呢！”
“胶带？”
“案发现场是哪里？程冬凛家还是林盈盈家。”
“你那么聪明你猜呗！”
“我猜，是林盈盈家。”
“为什么？”
“首先不可能是莫画的家里，其次程冬凛这个人有骨子里的高傲，他不会允许自己家里被尸体玷污。”
“什么词，整的好像他家房子和个女人似的。”
“在他那种人的眼里，没什么区别。”
“你可以让他明天写两个字，然后把结果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析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
“两个字？就能看出来？”雷训有点不相信，他虽知道笔记能够反映一个人的内心，但是就两个字就能看出来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止如此，你可以观察一下程冬凛的家里有什么样的书、画，看他平时喜欢看什么，包括他未经展售的画作，都能说明问题，有了这些，或许我能给你更全面的建议。”
“行，明天我先试试，你让他写什么。”
“I和i”。
“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大写的和小写的”。
“你这叫两个字啊！这叫两个字母”。
“一样，没什么区别”，于子雏搓搓手，有些谨慎的看向雷训，他故意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身旁的注意，奈何对方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根本没看他。
他起身倒了杯水递给雷训。
“哥”，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今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嗯？接就接呗。”
“是，我班同学，一个挺漂亮的女生。”
“问你学习的事啊！这女孩还挺用功的，放假还不忘了学习。”
“不是，是……”他吞吞吐吐的，饶是雷训反应再迟钝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赶忙坐起身，手机也不看了，一把搂过于子雏，“行啊臭小子，有人跟你表白啊！”
“嗯”，于子雏点点头，“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啊！处啊！哎不过，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你就同意，要是没意思也别挂着人家，耽误人家”，说完他撞了撞于子雏，“你小子怎么想的？”
“我……没想好，想问问你。”
“你喜欢她吗？”
于子雏摇摇头，“不知道”。
“这还能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于子雏看向他，半晌没有说话。
“你看我干什么，不是对家人的这种喜欢，是那种……嗯……有吸引力的，就是你看见她会心跳加速，会只想看她一个人的那种。”
于子雏撇过眼，闷声闷气的说，“不知道”。
“呆子”，雷训拍了一下他的头，“唉~也怪我，这么久了也没教过你什么撩妹的技巧。”
“我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你看这现在机会送上门了你都把握不住”。
“我不跟你聊了，我先回屋睡觉去了”，说完于子雏像个小兔子一样溜回了房间，雷训怀里一空，突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不过哪里怪他还说不上来。
“真奇怪，难不成是最近熬夜熬的”，他拍拍后脑勺，“赶紧睡觉去”。
入夜，两间屋子，两个床上的人辗转反侧，谁也没有睡着，于子雏走到窗边，月光被窗帘全拦在了外面，像是一层屏障，一面明、一面暗。他的手上轻微动作着，不过在黑暗中看不出那是什么。
嘶——
他抽了一口冷气，一滴鲜红的血迹落在地板上，他从床头抽了一张纸擦干净，又随意的丢进了垃圾桶中，伫立、转身，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雷训卧室的方向。
此时雷训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心里莫名的烦躁，却不知这股烦躁感从何而来，床烫的像是铺了一层毛毯，到最后他所幸坐了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夏夜的晚风登时扑面而来。
“妈的，怎么了这是”。
他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自上而下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也有了缓和的趋势，直到身体上所有的异状都消失，他才走出去，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于子雏。
“大半夜不睡觉你站这儿干什么，吓我一跳。”
于子雏不说话，一脸担忧的走过来，伸手便抓上了他的胳膊，“怎么这么凉，你洗凉水澡了，你不怕生病啊！”语气中甚至能听出隐隐的愤怒。
“没事”，雷训甩开他的手，“我回去睡觉了”，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烦躁感，被于子雏一碰，又有抬头的趋势。
“雷训！”这是6年来于子雏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雷训有些惊愕的转头看他，于子雏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激了，赶忙换了副口气，“你每天工作那么忙，要是生病了都没有时间休息，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雷训看他确实很担心，轻轻拍了拍他，“放心，我真没事，但我想回去睡觉了，好吗？你也快回去睡觉，少熬夜，对身体不好”。
也只有对于子雏他才会这样有耐心。
“好，你先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眼睁睁的看着雷训进了屋，手中的东西攥得更紧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再睁开眼时，眼中的阴骘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成了雷训常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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