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字呢，给我看看”。
“在这儿”，尹暮沉将一张纸递给他，雷训看了看那两个I，并没看出有什么端倪，他将纸对折装进了上衣的口袋里，“人呢？”
“先关起来了，像是谁给他出了主意一样，整个人的样子完全变了，他像是捏准了我们找不到证据一般”。
雷训冷笑，“那就让他看看我们的能力，所有证据摆到他面前的时候，我倒想看看他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我们有人一直在林盈盈家外监视着，如果最近有可疑人员出没，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好，这件事情你跟进，我现在需要回家一趟，有事得找个人咨询一下。”
“于子雏？”尹暮沉皱了皱眉，“头儿你没发现最近你对他说我们案件的事情说的有点太多了吗？”
雷训丝毫没觉得不妥，“我也没说重点，不过我突然发现，那小子在分析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活动时确实分析的很准确，这不也能帮我们更快的破案嘛！”他拍拍尹暮沉的肩膀，示意他放松，“我心里有数，我也不想把他搀和进来，但一切都是为了破案”。
雷训没想到的是于子雏并没在家，他有些疑惑的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却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跑哪儿去了”。
位于S市最边缘的位置，群山脚下停了一辆出租车，旁边是一个复古又大气的牌楼，白色的石头雕刻着看不清的纹，沿着牌楼向上，是几十米的一条台阶，直登云端一般。
“师傅，钱付过去了”。于子雏穿了一身黑色的正装，手中拿着一束洁白的花，他郑重的走上台阶，半山腰处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是他的目的地。
“哥，我来看你了”，他将花放在一个墓碑前，照片上的人和他长得很像，上面写着长兄于子枭之墓。“对不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你”，他蹲下身，虔诚的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笑的很阳光，“都是因为我，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不过……”他迟疑了一下，手中的动作顿了几分，“可能你会怨我，对不起，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嗡嗡嗡——
他的手机从裤袋里一直作响，他看到屏幕上的字迹，没有理会将手机放在了一旁，“我们哥俩说话，就不要让别人打扰了”。
“我……”他低下头，“哥，如果你还活着，会同意我和雷训在一起吗？”说完他又自嘲的笑了一下，“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不，你会同意的吧！毕竟……你最疼我了”。
他靠坐在墓碑上，“哥，我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一切是不是正确的，如果你能够看到，你希望我做什么？怎么做？你说，如果雷训知道我对他的这种心思，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他会不会厌恶我，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不是就都白费了”。
可惜，无论他说了多少话，都不会有人回应他，照片上的人就像他说的那样，扬着宠溺的笑容，就像是于子雏说了什么，他都会答应一样。
叙了好久的话，于子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下山，那辆出租车还在原地等他。
“师傅，没走啊！”
“害，这地方来的人少，我回去也是空跑，还不如把你拉回去，还能赚一笔”。
于子雏轻笑，说的倒也是实话，现在肯这么直白说话的人也不多了。
回程的时候，司机师傅时不时就通过后视镜看他，于子雏虽然头转向了窗外，但还是注意到了。
“师傅，有什么事吗？”
“看小伙子你长得挺精神的，年纪也不大，自己一个人来这里，是亲人在这儿吗？还是……朋友？”
“是我哥”。
“哎呀哎呀，可惜啊！看小伙子你这么优秀，你哥应该也是个很好的人呢！”
“确实，可惜好人没好报”。
“唉~不唠那些伤心事了，小伙子你是学生吗？看着挺年轻的。”
“大学生。”
“有女朋友吗？”
于子雏转过脸，眼神玩味，“师傅有好对象介绍给我？”
“我有个侄女，也是大学生，长的可漂亮了。”
“女的啊！那算了，我喜欢男人”。
师傅差点一脚刹车把两人送走，于子雏倒是不慌乱，将头又转了回去。
之后的路上师傅没再说过一句话……
于子雏刚到楼下就看到了雷训的车，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穿着短袖上了楼。
若无其事的打开门，正对上客厅里雷训的目光。
“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上班吗？”
“有点事想问问你，就回来一趟，你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于子雏假装看了看手机，“你给我打电话了？我都不知道，还真有未接来电”，他演的太好了，以至于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演的。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联系不上你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
“我……有事”。
“什么事让你连电话都不接”。
于子雏此时委屈巴巴的，“昨晚……我不是和你说有个女生和我告白了，我……去找她了”。
雷训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他一拍于子雏，“行啊你，约会去了”，不过随后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疾言厉色的说：“不过就算是约会，你也不能失联，万一真出什么事我都找不到你”。
于子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么大一个男人，能出什么事啊！”
“你可别掉以轻心，社会上的变态多了去了，有人专门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万一你被人拐跑了，万一你受点伤……”
“哥…”，于子雏打断他，“你觉得男人喜欢男人很变态吗？”
雷训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刚刚！”
雷训啧了一下，“我那意思是……唉……不是说喜欢男人的很变态，成年人之间的恋情交往，和男女有什么关系，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是身上的特点以及两个人之间的共性吸引，但这只是对于正常人来说，对于变态，那不是正常的喜欢，那叫占有欲，破坏欲，你知道很多恋童癖、异装癖在得到自己中意的东西之后会做什么吗？你以为他们会好好保护，不是，他们会毁掉，所以有些案子的受害者才会面目全非”。
“所以你……接受同性恋？”
“我为什么不接受，我是国家公务人员，对任何人不抱有性别及其他的歧视心理”。于子雏刚放下心，却又听到雷训说，“只不过我不是罢了”。
他刚落下的石头此刻又悬了起来，“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男人对你说他喜欢你呢？”
“我把他的头打掉”。雷训说完摆摆手，“不扯这个了，你看这个”，他从衣袋里拿出那张纸，“你要的字我让他写出来了”。
于子雏仔细看着纸上的两个I，笑了出来，“果不其然”。
“看出什么了？”
“你看这个大写的I，是不是微微向左，这个小写的i，上面的点偏右，这在画像心理上，说明这个人是一个很有远见，并且喜欢欺骗他人的人，而且希望引起他人关注，你去他家看了吗？有注意到他喜欢什么类型的书籍吗？”
“这个”，雷训将手机交给他，里面的照片都是我在他家里拍的。
于子雏一张一张看过去，时不时皱皱眉头，“这个人，他内心最喜欢的东西其实是这种”，他将那张滴血的玫瑰图展示给雷训看，“不过这种东西即便在艺术层面也是很多人无法接受的，艺术有很多种展示形式，有人喜欢令人放松的，有人喜欢治愈的，当然也有这种……喜欢暗黑的”。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内心去画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
“因为这种……没有办法让他得到现在的地位，就像毕加索，他的抽象派画作在当时也是不被人理解，可后来呢，还不是被奉为了艺术品，有人能为了自己的理想去等，但有人不能，而程冬凛，迫切希望大家能看到他，所以，他不会选择等。”
“所以，他第一次认罪也是故意的？”雷训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家伙给耍了，“他故意认罪，但是却是以一种为人顶罪的状态认得罪，让我们把怀疑目光转到莫画的身上，但随后他就矢口否认，将嫌疑引到了莫画那去，而我们在莫画那儿得不到想要的线索，却白白浪费了时间，所以重点还在他身上”。
“或许，在林盈盈那儿。”
“林盈盈？”
“她为什么会钻进玩偶之中？”
雷训想了一下，说了两个字，“惊喜”。
“惊喜，林盈盈很喜欢惊喜，所以也想给程冬凛惊喜，林盈盈的身上一定有些特殊的伤痕。”
“你怎么知道？”这是雷训没有说过的，陶奈静曾和他提过，林盈盈的关节有非常奇怪的损伤，尸表虽然已经出现了**，但是还是能看出一些印记，是S&M造成的。
“程冬凛既然内心喜欢这种类型的东西，一定也喜欢特殊的方式”。
“对了，有一件事很奇怪，程冬凛出轨莫画，但是却没上过床，这……不正常”。
“或许……他不行呢！”
“所以要用S&M这种东西满足自己的心理”。
雷训好像明了了，所以林盈盈的身上会有特殊伤痕，而程冬凛不满意林盈盈的身体，又发现莫画并不会完全按照他所想的去做，所以打算嫁祸莫画，毁了林盈盈的脸，让他们以为凶手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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