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下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时鬼迷了心窍，但自己是真心爱玉洁的。但实在是条件有限，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李父嘲弄地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这个孩子是你求着我们家玉洁留下来的，最后又拍拍屁股走人，让她一个人面对，她差点死在那个全菌的手术台上。”
“你们之间不会再有一点可能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踏进我们李家的门，你心里打的那点算盘我会不知道吗？”
说着说着来了个人——是李玉洁以前口口声声的邻居哥哥，刚从国外回来，听说李玉洁的事情后下了飞机便马上赶过来。
他目标很明确，先把跪在地上的杜建邦提起来然后摁在墙上一拳一拳毫不留情，毕竟他以前可是学散打的。
李玉洁见场面不受控制起来，也不管自己还是有伤之身，冲上去就是拉架。说是拉架，其实就是单方面阻止邻居哥哥。
张书华知道李父李母说的都是真的，玉洁果真是被迷了心窍，在这时候竟然还挡着他。
他不再动手，脚步放轻去看孩子，不哭不闹。张书华知道，这其中最无辜的是就是孩子了。
杜建邦把她当跨越阶级的钥匙，李玉洁却对她厌恶至极，当做自己失败的标志，同时自己把自己困住，但却觉得是孩子绊住了自己的脚。
殊不知从头到尾，是她自己还对杜建邦有着非比寻常的期待，或者也可以说被迫期待，她不想输，也咽不下这口气。
李玉洁哭着求情：“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是学生没什么经济来源，这次医院的事情我都是可以解释的，况且现在建邦的妈妈也来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去工作，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父恨铁不成钢啊，言语带着寒气：“你如若执意要跟他走，那这次我只好将你禁足家中了，孩子我们也会请专人照顾。你现在的心态根本不合适做一个母亲。”
李玉洁冲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如果你们不同意我走，那我就死给你们看！是女儿不孝，但我也会用事实证明，我没选错。”
威胁这个招式只能用在爱自己的人身上。
对就这样，为了争口气李玉洁又住回了那阴暗潮湿的地下黑心医院。
后来的日子，杜建邦知道自己找了个蠢货，自己的豪门梦是破碎了，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杜亦序可是他们唯一的骨肉，杜建邦不信他们还真能坐视不管。
李玉洁就被交给了杜母。
杜母是农村来的，嫌弃李玉洁是个千金大小姐，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又生了个女娃，因为去黑心医院伤到了根本，未来无法受孕。
房子本就狭小有了杜母的加入那更是挤的不行，三十多平米的房子要住四个人加孩子。
杜母也自然是没有好好照料李玉洁，又天天洗脑女儿有多不好，长期PUA下，李玉洁的精神越来越混乱，而杜建国更是全程隐身。
就这样过了几年，杜亦序长期遭受非人的对待，过的不如一条狗。也不被允许去找外公外婆。
杜建国开始频繁出轨，他料定了李玉洁的性子不会离婚，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在家里有恶婆婆，老公在外面偷吃，自己还一直被说要大度，毕竟自己现在是不下蛋的母鸡。
她所有情绪都发泄到了杜亦序身上，不给吃饭是，殴打更是每天都得来上那么一会儿似乎自己受到的委屈才能够被排解。
杜亦序六岁那年，杜母掉河里淹死了。
谁也不知道好端端为什么往河边去，跟她一起的只有杜亦序，而杜亦序面对警察的追问表现出恐惧，毕竟她试图呼救却根本来不及，目睹了杜母死亡的全过程。
孩子实在太小，虽说是离杜母最近的一个，但从小孩子嘴里确实问不出什么，就算问出来也不会完全成为供词，毕竟——小孩心性还是简单。
为了案件的严谨询问这个环节都是比不可忽视的，一个约莫30岁左右的女警官，这个女警官生过孩子，对于孩子沟通比较有一套。
“小朋友，当时那附近除了你还有别人吗？靠近你们的也都可以。”警官语气温柔循循善诱
杜亦序还完全没从奶奶淹死的事件中缓过神来，她还记得奶奶最后死的死后的挣扎和怨恨，那眼神好似把杜亦序送到了地狱。
杜亦序早就看过周围了，没人，至少从赶过来到下去救以及水流的速度，她奶奶不可能活着过完今天。
本来是没打算今天给她弄死的，奈何一路上她简直就是在找死。
“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败家子，什么用没有，只会浪费钱浪费我的粮食，给你口饭吃都是对的起你了，你还在这不满足什么。”
“你爸妈根本就没想要你，这个世上没人爱你，你就跟个叫花子在我们这没区别……不会哭不会笑的，简直觉得个恶魔怪胎，你就是来索命的，该死。就你妈那个肚子，最后就生了个你，儿子也没有。”
“偏偏你爸还要你妈这种烂货……”诸如此类的话，其实并没有伤害到杜亦序，她只是觉得有点吵。
面上不喜不悲：“闭嘴。”
她奶奶一下就怒了，声音越吼越大，咒骂不停，还说要把她扔河里去。
这一下给杜亦序打开了思维，对啊，河边失足落水，这不是很正常吗，况且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查也查不到，查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她开始观察四周，发现如此恶毒的咒骂都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往这边看，甚至连个看热闹都没有。
她知道了，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个老太婆在咒骂，那更好了，自己将会没有动机。
所以走到高水位岸边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人烟了，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杜亦序毫不犹豫毫不留情将杜老太婆推了下去，她知道水声这么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先出手为强。
她开始哭，开始呼救，装作不知所措，既做不到离开奶奶，又不能不去呼救。
所以她又浪费了两分钟，最后才去下面求救。
等救兵上来的时候，杜老太婆已经飘了很远，整个人已经了无生气，飘在水上面。
这时候杜亦序开始了影后级别的演技，她着急地跺脚，哭着想要下去找奶奶，跟着尸体一顿跑，跑到摔的浑身都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奶奶和自己出来却出了事，自己好端端的，回去肯定要被爸爸打死。
所以旁观者看到的她是恐惧的，也有悲伤，但明显恐惧占了多数。
她回答警察问题的时候依旧保持这个状态，她孤零零的站在那，手不自觉捏着衣服转了又转，说起来这件衣服还是杜老太婆的。
她数次哽咽害怕说不出话，到最后才说：“旁边没有，只有后面我去找了那些人，但是晚了。”
说着说着又哭了：“是我跑的太慢了，都是我的错。”
女警官同情地抱抱她，又继续问：“听说你奶奶以前从来不会往那片河走，为什么这次会带上你去那个河边呢？
杜亦序停止了哭声：“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就告诉我，今天要去河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只是越走越高，我越来越害怕，我说不想上去，可奶奶拉着我的手不停往上面走，我挣脱不开。”
女警官眼神不明，语气里带着心疼：“那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杜亦序又开始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记不太清，本来我们俩都面对着河水，可她突然出现在我后面，我感觉她碰了我一下我差点没站稳，后来她就掉下去了。”
杜建邦和李玉洁这时候也赶到了警局，二话没说给了杜亦序一巴掌：“你tm的敢动你奶奶，你十条命都赔不起！”
杜亦序被打了只缩在角落，躲在女警身后，弱弱的说：“我没有，爸爸，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奶奶呢？而且我既然这么做为什么又要找人救。”
“奶奶说要带我去河边，你们明明都听到了的，”她语气顿了顿，看向李玉洁，“不是吗妈妈？”
杜亦序死死地盯着李玉洁，甚至嘴角还带有弧度，但转瞬即逝。
“我说我不愿意去河边，我怕水，可你们都让我去，为什么啊妈妈，为什么啊爸爸。”杜亦序面上柔弱又受伤，好像自己被爸妈抛弃一般。
随后女警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解释道：“因为小朋友还是案件的关键，且目前的种种看来，小朋友一是没有作案能力二是没有作案动机，我希望家属也能够冷静。”
女警将杜亦序牢牢护在身后，握住她的手臂以表安慰。
但杜亦序却躲开了，最开始女警以为是对外界的排斥，后面越想越不对。
她把不合身的衣服袖子向上推，看到满是青紫的伤痕，新的旧的结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有些伤口甚至都快要溃烂，女警着实被惊到了，不管说是重要证人还是什么，杜亦序都不能出任何问题。
她叫来警医为杜亦序救治。
警医看了伤口都连连摇头：“这伤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太重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全是青紫的掐痕和巴掌印，已经被弄的皮开肉绽的血痕，有感染的风险。”
很难想象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身上会有这么重的伤，这也很明显是家里人搞得。
从刚刚的举动来看，杜亦序是极为害怕家里人的，如果她奶奶真不是失足落水也不可能是杜亦序。
通过当天目击者和帮忙救治的人说法来看，都跟杜亦序说的吻合。
最后这个案子按照失足落水结案。
在被送出警局的时候，杜亦序罕见的抱了抱那个女警官，毕竟——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顺利。
她退出来，朝女警笑了笑，在女警眼里这是强颜欢笑，因为笑容比较假。
其实这个笑就是不达眼底的浅笑，直觉告诉杜亦序，她们还会见面的。
这个女警官名叫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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