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复苏的第一步，从运动开始。
附近刚好有一所高端健身房，保密性好，器械齐全，也是圈内人常来的地方。
为了尽量躲避人群，孟海灵清晨就到了健身房。天将亮未亮，整个空间还笼罩在朦胧的蓝调光线里。她选了最角落的跑步机，将毛巾和水瓶摆在扶手上，顺手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
透过面前整面落地窗，她能看见城市正在苏醒，路灯还未熄灭，但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耳机里播放这一首激烈的摇滚乐。
鼓声激越，孟海灵的脚步逐渐加快，呼吸节奏平稳而规律。
早晨的健身房格外安静，有一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耳边传来有人徒手捏塑料瓶的声音，刺耳得很。孟海灵没忍住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和她一样，将只剩半瓶水、捏扁地塑料水瓶放到扶手上。
察觉到旁边的人投来的目光，徐羽泽转头问好，脸上带着笑：“早。”
与孟海灵这种健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不同，徐羽泽没工作时每周固定时间到健身房打卡，此刻他的发梢微湿，看起来已经锻炼了一阵，他可能来得比她更早。
孟海灵按下暂停键，摘下一只耳机：“什么？”
“我说早。”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你要开始工作了？”徐羽泽颇为好奇，孟海灵的身材体重常年保持的很稳定，她偶尔会去上普拉提私教课，却很少出现在健身房里，除非她马上要工作。
“嗯。何夕的MV。”孟海灵将跑步机速度调快。
徐羽泽反倒将速度调慢，在跑步机上散步，“那在南川？巧了，我下周也有广告在南川拍。”
孟海灵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将速度调慢，摘下耳机，“什么？”
徐羽泽看到她刚刚摘下的运动耳机：“……”
“那天谢谢你。”徐羽泽突然说。
“哪天？”
“我喝醉的那晚，给你添麻烦了。”
孟海灵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打滑，将跑步机调停。那晚的记忆随着他的话语突然鲜活：徐羽泽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发烫的额头抵着她锁骨，呼吸间带着红酒的甜腻。她用了整整十分钟才挣脱那个怀抱。
“只是盖了个毯子。”她故作轻松地耸肩，“不过你酒量还是这么差。”
徐羽泽突然笑起来，眼角挤出细小的纹路：“那也很辛苦了。至于酒量……遗传的问题，我爸妈的好酒量我一个都没遗传到。”
不过他说的没错，给他盖毯子也很辛苦。她要先费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一开始她直接去抠他的手、推他的肩膀，偏偏喝醉的人力气还挺大，任她推都推不开。后来实在没办法，她找准位置——他胸口下方的位置，她隔着衣服轻轻挠了几下。睡眼朦胧的人控制不住地笑，有几分泄力。孟海灵顺势推开他。
她想要去卧室拿个毯子，他也拦着，拉着孟海灵的手不放。起初孟海灵颇有耐心，跟他解释自己是要去卧室一趟。徐羽泽拉着她的手，摇摇头，拖长尾调：“不要。”
这个人真是的，喝醉了怎么还开始撒娇了。
孟海灵叹了一口气，决心顺着他，伸手揉揉他的发顶，语气和善地有跟他解释了一遍，他这才放开手，面色还带着酒后地潮红和委屈：“好吧。”
等孟海灵找到毯子返回来时，徐羽泽已经睡着了，孟海灵替他盖好，离开了他家。
想到这些，孟海灵忍不住捏捏眉心。
以前，孟海灵去徐羽泽家，看到存酒，忍不住问他酒量那么差存这么多酒做什么。徐羽泽倒是理直气壮，他爸妈都爱喝酒，也都爱瞒着对方喝，俩人也知道自己儿子的酒量，把酒存他这，随时到访。直到有一次，一家三口意外碰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然后他爸妈就很少来了，留这些就在这里。
孟海灵当时听到这番解释一直笑个没完，问他他父母是不是也和两杯酒倒头大睡。
徐羽泽撇嘴说他们家只有他这样。
“所以……”徐羽泽突然凑近，“在南川见面？”
“我该去更衣室了。”她弯腰捡瓶子，后颈突然感受到一丝凉意，徐羽泽的手指虚虚擦过她的发尾，像是要帮忙又迅速收回。
更衣室的磨砂玻璃门合拢的瞬间，孟海灵靠在墙上深深吸气。
她拿出手机，给好友发消息，纪韵琪现在人还在国外，不知道这个点她是不是还在睡觉。
孟海灵：【求助，前男友频繁约饭怎么回事】
没等她放下手机，对方秒回。
纪韵琪:【他约你几次了？】
【都说什么了？】
【别装死！是不是徐羽泽！】
最新一条是语音。孟海灵点开，纪韵琪亢奋的声音在空荡的更衣室回响：“姐妹！他这明显是要复合啊！你忘了《恋爱心理学》里说的频繁制造偶遇是求偶行为！”
*
手机屏幕在黑暗的卧室里突然亮起。纪韵琪的视频通话请求在屏幕上跳动。
“喂？”孟海灵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屏幕那头的纪韵琪正往脸上糊着绿色面膜，闻言翻了个白眼：“是谁半夜发消息问前男友的事？”她凑近镜头，面膜皱成一团，“坦白从宽，徐羽泽干什么了？”
孟海灵把棉被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就是……最近见面有点多。”
“见面？”纪韵琪撕下面膜，露出底下八卦之魂燃烧的脸，“健身房？餐厅？还是你家楼下？”
孟海灵翻身把手机支在床头，“他搬到了我家对面，请我过去吃饭，邀请我参加暖房聚会，今天早上……”
“等等！”纪韵琪突然按下暂停键，镜头一阵晃动后对准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我做个记录。”她打开Excel表格，飞快输入时间地点，“你们分手十三个月，最近一次见面是……”
“今天早上在健身房。”孟海灵揪着被角。
纪韵琪的键盘声戛然而止：“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主动约饭？送礼物？发暧昧短信？”
孟海灵打开她和徐羽泽的聊天框，两个人聊天止于那天酒后的感谢。
纪韵琪听到她的描述中有“深夜”“醉酒”“紧抓着不放”等字眼，顿时紧张起来，声音都拔高不少：“你们两个不会……”
“没有，是他一杯倒。”
上面的聊天记录更没什么内容，孟海灵说要把拖鞋还给他，徐羽泽回了一个小狗眨眼OK的表情包。最上面就是去新开的炒鱼饼点的邀请。
纪韵琪一脸担忧看着镜头里翻聊天记录的人：“我真怕有一天我那么漂亮一个孟海灵让那个男的给拐跑。”
孟海灵瘪嘴：“我哪有那么傻？”
“拿美食当诱饵就把你钓走了。不过……他以前也这样吗？”
“他以前确实这样。拍戏时天天在我休息室放小零食，戏杀青之后才知道是他买的。”
纪韵琪突然打开某个文件夹：“等着，我调个宝贝出来。”屏幕切换成《恋爱心理学》PPT，某页标注着“狩猎型人格特征”：“徐羽泽绝对是个典型，制造偶遇，分享美食，下一步你就乖乖入局喽。”
“这个真的准吗？”孟海灵将信将疑。
“当然，而且，拍戏的时候……他早就盯上你了。”
孟海灵表情如常，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嗯。”
这她承认，毕竟徐羽泽亲口说过。
当时夏天两个人去海边度假，被太阳晒得眼睛都真不开。干脆躲在太阳伞下聊天。
徐羽泽说起自己给孟海灵塞小零食的事。当时在剧组，孟海灵戏份多、任务重，耗费精力，为了帮她补充能量才这么做的。
孟海灵手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就这些？然后呢？”
徐羽泽移开视线，“还有就是我担心你、喜欢你。”
“哦。”
听到她不咸不淡的回应，徐羽泽又转头看向她：“什么叫‘哦’，你早就猜到了？”
孟海灵盯着他泛红的脸颊，大概是被阳光晒红的吧：“大概猜个**不离十吧。毕竟成年人很少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身上花心思。”
她顿了顿，拿起手边的冰镇柠檬汁：“总不能是你忮忌我，每天都给我送小零食让我我吃胖被导演骂，然后自己被夸吧。”
徐羽泽笑：“亏我那时候还担心你有没有男朋友。”
孟海灵轻握住他的手，天气太热，两个人的手心贴在一起，滑腻腻的。
“算了，太热还是不牵了。”
说着，想要脱手，徐羽泽一下子握住她要逃走的手。
……
纪韵琪突然正色，“说正经的，你还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每次见到他，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纪韵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电脑屏幕切换到两人主演的电影，男主角路过女主角工作的地方，终于下定决心要来联系方式。“说实话，看完电影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可惜电影只是电影，先是世界是很复杂的。”孟海灵把头埋进棉被，声音闷闷的。
“明明是现实比电影更精彩。”
孟海灵打了个哈欠，困得言情快睁不开：“什么时候回国？”
纪韵琪边看电影边吃上薯片：“元旦前后吧。但时候把我男朋友介绍给你。”
孟海灵实在是难敌困意，收起手机，翻身睡着了。
*
孟海灵接着几天到健身房打卡。
不过没再遇见徐羽泽。
有一次，她戴好墨镜和帽子，准备离开时被工作人员叫住：“女士您好，有一位先生捡到一块运动手表好像是您的。”
孟海灵下意识翻找随身携带的包，她有一块运动手表已经用了好几年，平时她很少戴，主要放在包里，手表好像确实找不到了。
工作人员递来一块黑色的手表，点击按钮，屏幕亮起，看到熟悉的壁纸，确实是她的手表。
“谢谢，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是一位姓徐的先生捡到交给我们的，说可能是您的表。”
徐先生？
孟海灵勾起唇角：“那麻烦替我向这位徐先生转达我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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