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南方一个靠海的小城。
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风味道,和之前那座城市紧绷的空气完全不同。他们租下了一个临街的小铺面,楼上住人,楼下准备开一家简单的烘焙坊。手续用的是陈叔后来辗转送来的新身份。
“叙白,奶油好像打过头了。”陆哲看着盆里有些粗糙的奶油膏,皱着眉喊道。
萧叙白系着干净的围裙走过来,用手指沾了一点,仔细捻了捻。“是有点,下次时间短一点。”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温度再低一点试试。”
这三个月,他们像两块被投入清水的顽石,慢慢洗去身上的尘埃与戾气。萧叙白学着辨认面粉的筋度,控制发酵的温度;陆哲则负责和面、烤制,以及所有需要力气和耐性的活。偶尔,萧叙白会在深夜惊醒,但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总能让他再次安心入睡。
店里还没正式开业,但烤面包的香气已经能飘到街上。偶尔有邻居好奇张望,他们会客气地点头。
这天下午,萧叙白在清理烤箱时,视线忽然模糊了一下,手里的烤盘差点滑落。他扶住操作台,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陆哲正在清点模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萧叙白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可能有点累。”
陆哲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份留意。
视力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反而频繁起来。有时是短暂的模糊,有时眼前会闪过零星的黑点。萧叙白一直没说,直到有一次下楼时,他踩空了一级台阶,幸好陆哲就在旁边,一把捞住了他。
“你到底怎么了?”陆哲把他按在椅子里,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从上周开始就不对劲。”
萧叙白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住了。“眼睛……有时候会看不清。”
陆哲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萧叙白后脑受过的那几次重击,尤其是废品站逃亡前,萧正延那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个月前。”
陆哲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他联系了陈叔,描述了症状。陈叔沉默片刻,给了一个名字和地址。“去找这个医生,姓梁,神经外科的。他欠我个人情,嘴巴严,技术也好。别拖。”
第二天,他们就坐上了去邻市的客车。梁医生的诊所不在繁华地段,里面很安静。详细的检查花了大半天时间。
梁医生看着影像片子,眉头微蹙。“视神经受压,应该是旧伤积累,加上近期疲劳和压力诱发的。血块不大,但位置比较麻烦。”
“能治吗?”陆哲问,声音有些紧。
“可以尝试手术,清除压迫。成功率不低,但也有风险。”梁医生看向萧叙白,“你自己决定。”
萧叙白感觉到陆哲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他抬眼,虽然视线有些朦胧,但还是精准地“看”向陆哲的方向,然后对梁医生平静地说:“我做。”
手术安排在一周后。这一周,陆哲几乎寸步不离。晚上,萧叙白感觉到陆哲长久地注视,有时会伸手过来,确认他是否安好。
进手术室前,萧叙白拉着陆哲的手,很轻地说了一句:“别怕。”
陆哲红着眼眶,笑了一下,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就在外面等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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