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医生。”
听见声音的杨医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坐。”
“症状有所缓解，还是加重了？”
距离上次问诊也不过两周的时间，杨斯洺看着林山，目光不自觉地带了些探究。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这个信息素契合度，可不可以通过后期的一些手段来改变？”
听清楚问题的杨斯洺，欣慰地笑了：“你这是想明白了？”
“啊？”林山一心只想找答案，一时没明白杨医生的意思。
“上次你来的时候，太紧张了，甚至还有点焦虑、害怕。但是这一次，你明显变得坚定了，感觉你身心都愉悦了不少。这问题问的目的这么明确，看来你也不是特别迟钝。”
杨医生最后一个眼神颇有点意味深长，林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所以有方法吗？”
“没有。”杨斯洺直视林山的眼睛，面上带着笑意，嘴上却不带丝毫犹豫。
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听见这简短的两个字，林山的心还是重重地沉了下去。
杨斯洺将背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笔，下意识地转着，看着受到打击的林山，眼里多了一丝玩味。
虽然杨斯洺在信息素方面的研究绝对是在业界数一数二，但说到底，他也才二十八岁，对八卦什么的，还没有丧失兴趣。所以，他倒是想看看眼前这位小同学，在听到自己和喜欢的人没有可能时，会是什么反应。
眼看着林山眼里的光灭了，杨斯洺又问了句：“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对上林山的眼神，杨斯洺突然有点不忍心，没再继续给否定的答案，而是反问道：“你会离开他吗？”
“会。”林山回答得很坚定。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
说完，杨斯洺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了，情绪有些激动，便转着笔，慢慢靠回椅背上，平静地等着林山的回答。
“这个问题有解决方法是吧。”看着杨斯洺刚刚的反应，林山才察觉出杨斯洺是想套自己的话。
听见这话，被拆穿的杨斯洺没有丝毫羞愧，把笔收回握在掌心，双臂撑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山：“你快说，说完我就告诉你。”
看来是有办法，林山没有在意杨斯洺对自己私事地探究，他现在只想快点知道答案。
“我是喜欢他，但是我不想他会因为我而遭受一些不必要的痛苦。所以趁着他还没有喜欢上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靠，你这也太理智了吧。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冲动？”
他还以为能有点强制爱之类的呢，唉，年纪轻轻一把年纪的，没劲。
“现在能告诉我方法了吗？”林山没理会杨斯洺语气中的可惜，一心求问。
“脱敏疗法知道吗？”
“脱敏？”
“对，你可以给他释放你的信息素，先是低浓度的安抚型信息素，如果他没什么过激反应，就可以慢慢增加浓度。这个程度你自己把握哈，可能一两天就可以增加浓度，也有可能需要几个月。”
林山点了点头。
“如果他接受度一直良好，没有排斥的话，就可以换成求偶型信息素。你自己拿捏好度，这个方法还没有在两个Alpha之间试过，所以我目前没有很可靠的数据，只能给你一个大体的方法，实际操作起来，可能会有很多突发情况。”
“他会应激吗？”
“理论上来说可能性不是很大，只要你别一下跨太多就行。”
林山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倒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难。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方法挺简单的？”
杨斯洺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和上一次问诊时的稳重、具有极高专业素养的形象不同，此时的杨医生可以说是有点吊儿郎当，看热闹的感觉。如果同科室的韩医生看到杨医生此时的这副模样，大概会和记忆中的当年热烈张扬的年级第一的形象重合。
刚想要起身离开的林山，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杨斯洺：“什么意思？”
同样是Alpha，杨斯洺能感受到林山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控制不住的信息素。
“不是我想打击你，但是我得把这话说在前面，如果一开始他排斥的很剧烈的话，后续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杨斯洺拿着笔，在干净的桌面上点了点，“换句话说，就是，你们俩，根本没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前期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林山抬头看向杨斯洺的眼睛里，又充满了希望，杨斯洺看见了，但只是顿了一下，冷水还是不带丝毫犹豫地泼了林山一脸。
“但是就是在最后一个阶段，对方对你的信息素十分排斥，严重的话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也就是说，你俩，还是没戏。”
杨斯洺的情绪转变得很快，眉眼间莫名地萦绕着淡淡的愁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山不懂其中的缘由，不过现在的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细探究。
林山点了点头：“知道了。”
不等林山走出去，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在等着进来，穿着黑色的衬衣，最上面的两个纽扣没有系上，就那么大剌剌地敞着，袖子挽到胳膊肘，双臂抱在胸前，靠着门框，看见林山，便侧了侧身，让林山先出去了。
刚踏出门口，林山就听见关门声和亲密的打招呼声同时响起来，如果林山此时回头，就能看到刚刚专业、负责的杨医生，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瞬间炸毛。
“早啊，杨医生。”
“韩溪成，你来干什么？”杨斯洺把笔握在手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不比刚刚韩溪成靠在门边时的放松、傲慢，杨斯洺是明晃晃的防备姿态，就差直接说出拒绝两个字了。
韩溪成坐在桌子的一角，随便拿了个摆件把玩着，头也不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看看杨医生咯。怎么，不欢迎？”
“不欢迎，你快走，别耽误我问诊。”边说着，杨斯洺站起来要抢过韩溪成手中的小东西，顺便再请他离开。
没成想，韩溪成左手突然举起来，杨斯洺没收住劲儿，差点儿扑在韩溪成怀里。
“哎！我错了我错了，没磕着吧？”
不等反应的，韩溪成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丢在了桌子上，双手下意识地扶住杨斯洺的腰，语气中满是愧疚和关切。
杨斯洺很快就稳住了身子，腰上的双手扶的实实在在，实在不能忽视。
两个人离得近，韩溪成不用费力就能嗅到杨斯洺身上淡淡的苦橙花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距离自己上次易感期，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上属于自己的味道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而自己身上的苦橙花味儿也同样已经无法察觉，就像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存在过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韩溪成下意识不爽地皱了皱眉。
而杨斯洺并没有察觉，只是推了推韩溪成的胳膊，示意他松手。
“没事，你快走吧，我还得给下一个病人看病。”杨斯洺往后退了一步，和韩溪成隔开了一步的距离，没有抬头，眼睛望着地面。
“你看看下一个病人是谁。”
听韩溪成这意思，杨斯洺心里也有了个大概，抬头看着他：“你又挂了我的号。”
“嗯。”韩溪成站了起来，明明都是Alpha，他却要比杨斯洺还要高半个头，“你易感期快到了。”
“嗯。”杨斯洺双手插在口袋里，又低下了头。
“还是我吗？”韩溪成嘴上问的无所谓，手却摸上了杨斯洺的肩膀，没敢太用力，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心，担心他说出不需要自己那句话。
听着韩溪成明显带着打趣的语气，杨斯洺没有抬头，看不到韩溪成的表情，自然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嗯，假我已经请好了。”
韩溪成的手慢慢松开了，杨斯洺放在口袋里的手却握紧了。
“我还是，去你家。”
“好。”想问的事情问到了，韩溪成也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便安抚性地摸了摸杨斯洺的肩膀，笑着说：“我这几天回家准备准备，努力让你尽兴。”
“好了你别说了。”韩溪成的话，画面感太强，杨斯洺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脑补。
“上次我易感期，没控制住，对你有点粗暴，易感期结束你不得不额外请了几天假。这一次你易感期也不用在意我的感受，你尽管——”
明明是这种让人不好意思的话，韩溪成却说得神色认真，让杨斯洺搞不清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想捉弄自己。
不等韩溪成说完，杨斯洺就推着他往门口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刚把韩溪成推出去，不等对方说话，杨斯洺立刻把门关上了，背靠在门上，听见对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闷闷的。
“那我走了啊，杨医生再见。”
靠，什么委屈兮兮的语气，刚开始不是很嚣张吗。
背后的门板被敲响，杨斯洺被打断思路，以为是韩溪成还没走，开口语气不是很耐烦：“干嘛？”
“医生啊，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啊，可以可以。”
杨斯洺立马从门前弹开，打开门，继续坐诊。
杨斯洺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负责好医生的形象，倒是进来的患者，闻到苦橙花和焦油皮革气味混合的两股Alpha信息素，不适地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刚刚情绪波动太大，一时没有控制好信息素。意识到的杨斯洺，拉开抽屉，拿出了阻隔剂和空气清新剂，细细地给自己和周围都喷了一遍。
走出医院大门的韩溪成，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超市。
杨斯洺的易感期是在三天后，为了避免突发情况的发生，他们两个一般会在易感期的前几天就住在一起，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杨斯洺就会来他家。
韩溪成推着推车，东看看，西逛逛，看着好像漫无目的，其实手上动作一直没停，看见杨斯洺爱吃的就往推车里放。
末了还不忘拿上两人份的Alpha专用营养补充剂，以及其他份量充足的必需品。
结账的时候，坦坦荡荡的韩溪成对上收银员探究的目光，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甚至还不忘展示自己自信迷人的微笑，倒把收银员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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