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许衿没转头，以为是姚杨嫌自己挡在前面耽误了时间，简单道了歉就跟在尹星晚身后上了车。
大巴的设计很不错，座位与座位之间很宽敞，座椅也很软，旅途应该不会感到不舒服。
尹星晚随意挑了个位置，回头征得许衿同意后才坐下。
脚步声慢慢从身后传来，原本安静的车厢立刻变得嘈杂，交谈声渐渐大了起来，大部分都是些简单礼貌又客气的寒暄，毕竟年级前几名在一个班级的概率也不大，平时见面的次数少，真正谈得上朋友的也没几个。
“诶，许衿许衿，学霸！我听说你好久了，本来以为你应该是挺活泼的一个人，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安静啊。”
后上车的一个男生十分自来熟，在许衿刚坐下的时候就已经凑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齐齐露出几颗大白牙。
许衿有点诧异地看着他：“哦，不好意思……请问你认识我吗？”
“哎呀，别说那么见外的话，我们这不就认识了！”男生随手一指旁边的空位，“我叫宋飞扬，六班的，按理说排不上年级前十五，嘿嘿，不过说来也是有缘分，我听说你很久了！刚转学来第一个学期就能跟贺也川掰掰手腕，要不我们坐一起聊聊天？分享分享经验啥的……诶你别推我！”
贺也川毫不客气地推了宋飞扬一把，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顺势又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放下书包闭上眼睛就开始假寐。
宋飞扬懵了，他一脸委屈而且愤愤不平地看着贺也川：“你干什么！我还想跟许衿聊聊天呢！”
贺也川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太吵了，别说话。”
许衿看出贺也川这是有意帮她解围，所以也就没说话，礼貌地对宋飞扬点了点头。
“要不我们两个换位置，你坐里面？”尹星晚问。
“没事不用。”许衿谢过她的好意，“可能只是对我比较好奇。”
尹星晚闻言躺进座椅，困意涌上来，懒懒地说道：“他也算个人物，总成绩不算拔尖，差不多年纪前50的水平，但是个物理真神，考过好几次满分，高一的时候就几乎包揽了物理学科状元，高二这一年……大概也就贺也川和姚杨能跟他过两招。”
她言简意赅地给许衿介绍了宋飞扬。
宋飞扬不服，张牙舞爪地要去挠贺也川，最终还是不敢惹这位年级第一的大神，讪讪地收回了手，心里还觉得委屈得不行：“贺也川，你真的挺烦的。”
坐在前座的曹烨是宋飞扬的同班同学，六班的第一名，总成绩年级第五。听到宋飞扬吃瘪的吐槽，实在是忍不住笑话他：“宋飞扬你赶紧省省吧，知道人家姑娘安静你还吵吵闹闹，也不怕吓着人家，看吧，总有人治你。”
宋飞扬立刻找到发泄口了，忍不了贺也川还惹不了一个曹烨吗，他当机立断从座位上跳起来就要去勾曹烨的脖子，后者也不傻，立刻往后闪身，嘴里还得嘲讽两句。
周围很吵，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但贺也川的姿势一直没变，眼睛都没睁开过，心里却在琢磨着曹烨刚刚的那句话。
他只不过是受某人之托，要代他好好照顾许衿一下。
而贺也川口中的某人已经坐上了车，心里还有点失落，忍不住问：“赵叔，他们集训那个学校远不远啊？”
赵叔也早料到了：“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差不多吧，怎么，你也想跟去啊？”
谢珩直接躺进后座，心里烦躁得不行。
按理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还托贺也川帮忙照顾一下许衿，而且尹星晚也在她身边，她只是去学习去集训，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一想到姚杨也与她同去，甚至有可能跟她坐在一起，他心里就不可抑制地妒意狂起。
叮当被送去洗澡和驱虫了，谢珩把它带回家的时候才感受到这几个月猫胖成什么样了，拎着猫包的胳膊都开始泛酸。
叮当从许衿家来到谢珩家，丝毫也不认生，很快就识别出自己之前玩过的大型猫爬架，高傲地仰着头跳上沙发，两只雪白的小爪子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踩奶，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时间接近中午，马上要回学校了，他莫名感觉心情烦躁，干脆往沙发上一趟，任由猫在他头顶嗅来嗅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请个假逃课。
手机就在这时发出一声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许衿的脸出现在屏幕中间——那是除夕那天晚上跨年他截的屏。
两个人隔着几千公里，但那天晚上他却和她一起同频跨年，那张截图的背景明亮，绚烂的烟火点亮了整个天空，燃烧后的白烟在空气中散开，许衿嘴唇微张，嘴角带了点笑意，眼底倒映着烟花。
很漂亮。
那时候谢珩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按了截屏，就把这一瞬间留了下来。后来又不知过了几天，思念这种情绪疯长，他索性就直接把那张草率的截屏设置成了锁屏壁纸，一直用到现在。
他脸上的神情黯了黯，烦躁地把手机放在一边。
不能逃课，许衿说了，要好好学习，他答应她了。
——
实验中学是近几年刚建成的新学校，占地面积比三中不知道大了几倍，装修的风格也更现代化。
公寓楼倒是跟三中一样都是四人间，不过基础设施可好了不少，因为女生的人数不多，所以基本上都是两三个人一个寝室，许衿和尹星晚挑了最靠近楼梯的房间住下。
负责接待的老师人也很温柔，这次来集训的人很多，全市的尖子生都凑在一起，为了讲课方便，索性就拿了一间阶梯教室当培训教室，平时讲课在这里，晚自习做题的时候就分配到不同的教室去。
“大家找空位置坐，尽量按照学校坐在一起！稍微安静一下，六中的同学在哪里？来，六中的同学最西边一排！”穿着格子裙的老师站在最前面拿着麦克风吃力地喊着，“三中的同学坐在六中同学后面的两排，尽量按照学校给的名单顺序坐好，方便点名！”
阶梯教室很大，像大学里的那种教室，分成并列的好几排，而他们坐的这一排正好都是三个人的座位，姚杨先坐了下来，许衿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姚杨旁边，尹星晚紧贴着许衿坐好。
二班的三棵独苗坐在了一起，正前方一排就是贺也川、宋飞扬和曹烨，身后都是其他班的同学，许衿都不太熟悉。
竞赛的题目要比平时练的压轴题难得多，老师讲课的速度也很快，听周围同学说，老师都不是实验中学本校的老师，很多都是从大学抽调过来的。
听了几天课总算是适应老师的讲课节奏了。
尹星晚好像永远都睡不醒，除了上课和做题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趴在桌子上补觉，许衿仿佛又找到了刚开学那会跟她做同桌的感觉，整体小心翼翼 生怕弄出点动静来吵醒她。
姚杨压低声音问她：“这题不会吗？我可以给你说说我的思路……”
话说了一半，坐在前排的宋飞扬悄摸转头，一脸殷勤地看了看许衿：“学霸，你有题不会啊？哪个哪个，我看看，我肯定会，我能给比讲！”
姚杨看了他一眼，很想说点不中听的话，但当着许衿的面他还是勉强忍住了，强硬地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你费心了，我们两个讨论一下说不定……”
“哎呀费那事干什么！”宋飞扬笑嘻嘻的，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我已经算出答案了，你还没算出来你就别给别人讲了，误人子弟怎么办，我来我来！”
姚杨脸都黑了：“……”
许衿看着他们两个人争来争去的样子有点想笑，于是出言回绝：“谢谢你，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自己做出来。”
宋飞扬震惊，立刻被许衿的钻研精神感动了：“大神！怪不得是大神！有问题就迎难而上真的很帅的，唉……我什么时候也能在物理这科体会一下迎难而上的感觉呀。”
其他人：“……”
这话如果换做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有点炫耀的意味，但偏偏是宋飞扬这个二傻子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话，却反倒没有矫揉造作的意味，因为他的物理是真的强。
坐在旁边的曹烨忍不了了，一把锤在宋飞扬胳膊上：“你闭上你那个嘴吧，你跟人家很熟吗就套近乎，还显摆上了，显摆个屁，下次人家就超了你信不信！”
宋飞扬被猛地一锤差点没坐稳，但还是多多少少撞到了最外侧的贺也川，他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曹烨就回敬了一脚：“我没显摆！再说了，现在不熟那不代表以后也不熟啊！”
说着，他又笑嘻嘻地凑到许衿跟前：“许衿，要不我们做个朋友吧，以后还能交流交流学习心得，为表诚意，我跟你说个秘密！你知道学校南边操场那有铁围栏吧？那里开了个口，半夜能摸黑偷溜出去玩，改天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咱俩……哎哟！”
话还没说完，贺也川就毫不留情地提着宋飞扬的领子强制把他转朝前，脸上有点不耐烦的意味：“学你的就行了，还想带着别人跟你一起翻墙啊。”
许衿看着前排的三个人奇奇怪怪的相处模式，忍俊不禁地看了一会，放在桌洞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她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
发消息的人是谢珩：
[这个周五你有空吗？集训是不是周六放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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