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蛇松口抬头，迎上他的是一只火焰的爪。
我现在破不了他的防，但噬心火可以。
黑蛇瞬间瞪大了眼，无声地尖嘶着，向后仰倒，摔在地上，挣扎着扭曲蠕动，脸上的鳞被融化流下来，露出粉红的嫩肉。
“你刚在干什么？”皱眉看他。
他摆出一副哭脸，蛇躯颤抖着挪过来，嘴张大，却没有露出毒牙，融化的鳞划过眼睑，像在流泪一样。
“我只是……怕你吸入毒雾中毒，给你抗毒的能力而已……”他似乎很委屈，几乎要哭出来。
一愣，收回噬心火，精神力揽住他，拉到眼前。
“真的？”
“嗯……万一你想出去活动呢，我把自己的气息留在你的血里，你就免疫我的毒了。”
黑蛇可怜兮兮地吐了吐信子，轻触我湿润的鼻尖。
脸色一软，努力伸出短小的爪子，拍了拍他的吻。
“抱歉……我太紧张了。”
他扁着嘴，扭腰凑上来缠住我，粗大的蛇身将我搂进怀里。
“哼，原谅你。”
微微挣开他过于用力的怀抱，盯着他头顶秃了的一块。
“你还好吗？”
“没事，我明天蜕个皮就好。”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那离我远一点。”
“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蛇的？”他眼睛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沉默。
“呵，公狼。”
心虚地移开视线，强行转换话题。
“我饿了。”
他马上松开我：“那我去捕猎。”
没有多余的话，一截黑色缓缓滑进草丛，压出一道弯弯的蛇径。
我没有被照顾的习惯，但现在脆弱得过分，到时候血气上头，挑衅妖尊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叹了口气，伸个懒腰，拱开些树叶，把脑袋埋进去，嗅着鼻尖的清香。
今后又该去哪里？狼族没有了，熊族要杀我，还有什么族群可以投奔？总不会要和这黑蛇过一辈子吧？
啧，费劲。
我现在除了精神力和噬心火，也没什么别的优势了，修为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前途真是一片渺茫。
感到心累，精神也疲倦下来，闭上眼睡去。
“族长！说好吃月神像的！”
“对嘛对嘛！言而无信是不对的。”
一群小狼把空恪围起来，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空恪高大的身躯无措地转了几圈，似乎怕踩到了他们，最后一咬牙，一跺脚。
“吃就吃！”
他跳到神像上，用力咬下去，石头嘎吱嘎吱地响，像是骨头寸寸的崩裂，从那缝隙流出猩红的血，染红月神的庙宇，淌下一条条血河，流淌着狰狞又贪婪的**。
小狼们尖声欢呼起来，放肆地大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凝视着。
空恪银白的吻被血染红，他早已失了风度，探入月神像的胸膛，叼出一个跳动的心脏。
无数的狼突然齐齐转向我，眼中尽是猩红。
空恪牙一咬，粘稠的血浆爆开，在洁白的庙顶点燃殷红的烟火，点燃万家光彩。
“你是狼族的未来！”
身形一抽，从梦魇中逃出，双目惊恐地瞪大。
“把脑袋露出来，这样会难受的。”一抹黑温柔地拂开我脑袋上的树叶，两个金色落在我的脸上，微微睁大。
“你哭了？怎么了？”
抬爪揉了揉眼睛，爪上的软毛有些湿润。
他蜷起身，宽大的蛇吻将我拱着仰面朝上，轻轻蹭我的胸口。
躺在他的蛇躯中央，又不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的难受，像是腐坏的霉斑在身体里蔓延，慢慢的……慢慢地分解血肉。
抱着他的脑袋不住地流泪。
黑蛇的眼睛闪过一抹光芒，又被担忧所掩，只是无措地将我搂得更紧。
冷血的蛇试图用体温温暖我，但蛇躯无比真实的冰冷与坚硬又是我想要的。
急促地喘息着，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靠着他的鳞片。
“黑蛇……我只有你了。”
他垂下眸，语气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一直都只有你……”
一愣，抬头：“什么？”
他偏头不敢看我，终是轻轻把我放下，扭身游开。
这才发现旁边有一头幼鹿，已经死透了。
“你不是饿了吗？吃吧。”他回避了刚才的话题。
终于认真看着他，他尾处的鳞片碎了好几片，身上遍布擦痕。
也是，这是个专门躲在暗处放毒的，正面作战能力很弱。
黑蛇见我许久不下嘴，歪头思考一下，眼睛恍然大悟地一亮。
“放心，绞死的，没毒。”
却摇了摇头。
“疼吗？”
他眼睛一睁，顿时挺起胸膛，蛇尾不由自主地摇起来：“你在关心我，宝贝~”
眉头一抽：“你说话正常点。”
他傻笑两声：“嘿嘿，不疼，我明天蜕个皮就好了。”
“……你这是蜕皮还是涅槃？”
“蜕皮是属于蛇的涅槃。”
垂首，咬开幼鹿的腹部，吞食起来。
黑蛇盘在旁边，脑袋搭在蛇躯上，尾巴摇个不停。
“多吃点~”
撕下一块肝脏，敷衍地咬了咬，吞下。
“那不给你留了。”
“你能吃完就吃呗。”
别说，真要吃是吃得完的，我的消化速度一向极快，这些血肉几息就会变成精纯的血气。
“我饱了，剩下的你处理了吧。”
鹿肉一口没动，只吃了些肥美的内脏和一颗鹿心，便走开趴了回去。
“好嘞。”
他眯眼笑了笑，便拖着鹿的尸体，费劲地往远处游。
“你要去哪儿？”侧趴在地上，仔细地舔尽爪上的血。
“嗯？去别处吃，省得你膈应。”
他懒懒回应一句，继续往外挪。
“等等。”
他顿住。
“我不嫌弃你，你不用那么麻烦。”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光芒，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
“真的？”
“真的，大不了我不看就是。”
黑蛇神情一松，愉悦地抬起身子，有节奏地舞动着，嘴上却哼哼。
“某些狼啊，嘴上说不嫌弃我，到是也莫要用那表情看我。”他抬起尾巴尖，做作地擦了擦眼下不存在的泪珠。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嘿嘿一笑，趴下身子，下颌张开，形成一个袋状的结构，包裹着鹿腿，往里吞咽。
“像毛毛虫。”
他给了我一个白眼。
大笑几声，趴着盯了一会，小跑上前。
“我来帮你吧~”
黑蛇的眼睛顿时瞪大，满脸写着“你不要过来呀！”
跑到另一侧，用力推。
他抽动了几下，蛇尾终究没抽到我身上，不得不加速吞咽。
等他结束了吃饭，我才抬头，得意地伸个懒腰。
“看嘛，是不是快多了？”
黑蛇的中段鼓起了一大团，隐约可见鹿的形状。
他板着一张脸，缓缓地吐了吐信子：“他妈吓死我了。”
“哎呀，习惯就好，”笑嘻嘻走过去，“你躲什么嘛？”
一把抓住警惕后退的黑蛇，脑袋贴在他的肚子上。
“几个月了呀？”
“刚怀。”他的蛇尾缠着我，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顺着我的话。
没意识到他真这么顺从，疑惑抬头，对上黑蛇半眯的眸子。
“怀的你的。”
嘴角一抽，无视他的话，试图把话题引回正轨。
“你不觉得尴尬吗？都可以看见吃了什么。”
“这可不是我吃的，这是你的孩子呀～”
对上我危险的眼神，黑蛇轻咳一声，悠悠收回蛇尾。
“对不起……”
突然一个有趣的想法浮上心头。
“没事，我会原谅你的，放轻松……”
声音放柔，缓步凑近。
黑蛇呆呆地眨了眨眼，低下身子看着我。
噬心火自爪上燃起，烧入他的骨骼。
他浑身一颤，刚要打滚躲开，我却一个翻身，压在他脖子上，死死抱住。
“别怕，给你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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