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定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胡掌柜的珍藏多年的酒不见了,一追问,竟是儿子被城北的那个卖国贼骗了,用一块破石头换走了他家的酒!
破石头确实挺好看的,但这也就是边境外边随处可见的石头,被用来骗一个稚儿,实在狼心狗肺。
胡掌柜一大早就要去讨说法,一闯进家里一搜,还真是被那卖国贼换了,而且卖国贼不肯承认事实,把那上好的酒给砸了。
胡掌柜愤怒难平,找上了几个家丁,要将那贼子的家砸了。
有人报了衙门,可衙门的衙役过好久都不来。
毕竟谁都知道,这事可能是编的,胡掌柜的儿子怎会不识边境外边的石头,酒很可能就是他自个偷了,嫁祸给陆云弘。
可谁也不会探查真相,北定城,定之一字足以知道这座城多年来都是对抗外敌的第一道防线,叛国在他们的心中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没人愿意细究其中的真相。
就像陆云弘刚来北定城的第一天,就被守城门的将领一刀划在叫上,比人还要高的弯刀,一刀从左腿划到右腿,无人可怜陆云弘。
小院子被砸破了,连家里的椅子、床被都被抢走,胡掌柜还要了陆云弘身边翠鸟的全部银子才勉强罢休了。
文瑾心从多拉的嘴里听完了这些事。
她看着这一片广阔几乎没有遮挡的大地覆盖上白雪,白雪纷飞,心中有些怅然。
将事情做到最绝,在文瑾心心中,她和陆云弘的恩怨了了,恩怨了了,便又想起那个人的好,势均力敌,棋逢对手,从前,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思,在互通心意之前,他们是知己。
如今落到了这样的局面,她明知道他绝不是会被欺负的人,这样一出,可能是在给她看。
可她又不敢确认他的心思了,万一他不是给她看呢,是心中绝望,任人欺凌而不在意。
既然想知道那就去看一眼吧,文瑾心对自己说。
否则这景看得也没有滋味。
小院门槛都断掉了的门口,一双眼睛藏在门框的围墙后,看着院子里的场景。
是翠鸟,在修着被砸坏的轮椅,这轮椅是她给了自己全部的银钱出去才保下来的。
陆云弘穿着破烂的衣裳坐在地上,竟是在精心摆弄着一根树枝?
好像不是树枝,是树苗。
他想在这个院子里种树。
他当真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文瑾心在北定城住了下来,她每天都会做的,就是去陆云弘的院子里看他在做什么事情。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正午,有时是下午,傍晚,凌晨,时间并不固定。
文瑾心就是想知道,陆云弘是不是真的过的那么惨,是不是在演戏给她看。
那一棵被文瑾心认为养不活的树苗,在冬天过后,长了一截,院子里逐渐种满了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有的是翠鸟去集市上买的,有的是翠鸟在路边或是林子里带回来的野花种子,陆云弘的腿好像伤的很重,一直都没有好,他就一直坐着那架轮椅,每天在院子里种花养鸟。
也是养的一只在外面捡的野鸟,从树上掉下来的鸟巢里捡的,一个巢里有四只,父母可能是死了,鸟巢还掉了下来,虽然没有动物吃掉它们,可也饿死了三只,只剩下那一只。
翠鸟捡了回来,被陆云弘养了。
野花野草野鸟就是好,本就是天生地养,不像那些名贵的东西,只要天上会下雨,能晒到太阳就能活。
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当文瑾心再次走向陆云弘住的小院子时,天上飘下了雪花。
竟就过了一年了,文瑾心这一年就在北定城,哪里都没去。
她笑了一声,突然想,陆云弘冬天会不会没东西吃,翠鸟会武功,都是她去林子里打猎回来。
一年了,他的腿,用再差的药,也该能站起来了。
文瑾心边看着沿途花草,边走向陆云弘的院子,远远的,听到了打砸和叫骂声。
“哟,死瘸子能站起来了,嘿嘿,爷这就把你的腿重新打断!!”
“哟,听说你之前是个亲王,怎么,就在院子里种这些野花,不符合您的身价啊,我帮你把它们全烧了吧!!”
那三个看着是街头混子,他们围在陆云弘的身边,陆云弘的轮椅已经倒了,被踢烂了,一人脚踩着陆云弘的腿,看起来要给他的腿踩折,一人踩着陆云弘的头,一人俯身,跟拍乞丐一样拍他的脸。
“等你身边那女的回来,让她来春柳巷陪爷,知道吗?嗯?不然,那里也有很多人,觉得你姿色很不错,王爷。”
“哈哈哈哈哈!!”
陆云弘没有吭声,他的头发全散了,凌乱,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起来头发也被抓过了。
真真应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三位大人,你们是来找我的吗?”门口响起了一个女声。
那三人同时抬头,眼睛不约而同的亮了,他们彼此对视,相当聪明的没有移动位置,依旧踩在陆云弘的身上。
可陆云弘却一反刚才任打任骂的姿态,顶着头上的脚,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文瑾心。
应该是带了假发,只简单地在头发上编了蓝色的丝带,穿的也是蓝色的偏向男子服饰的衣袍,看起来很文雅,像是书院里的女先生。很好看。
陆云弘又被一脚踩回了泥地里,“爷让你抬头了吗?”
啊......真是忍不了。
为首的男人说,“哎哟,小美人,你看起来不像是他侍女啊,怎么,看他之前是个王爷,盼着他能回京城带你回去呢。”
“这么想美救英雄,行啊,你把衣服脱光了,到爷怀里来,爷今儿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一名,怎样啊?”
文瑾心站在原地,她无视了那三个人,“陆云弘,我问你,你是在演戏给我看吗?”
“今天,还有这个院子里的东西。”
“你这娘们在胡言乱语啥了,赶紧的,别在这拖延时间,信不信老子尿在你王爷的头上!”
陆云弘被人当狗一样,他说:“是啊......阿瑾,你可怜可怜我吧。”
三个人根本没看清这个女人的动作,他们就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文瑾心用的力道很大,三个人撞出去的时候把檐柱都砸断了。
这三个人不是陆云弘叫来演戏的,那他是要做什么呢?
“啊!!女侠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女侠饶命啊!!”
背脊的剧痛瞬间让这群混混清醒了,是了,认识雍亲王的,如果不是他的侍女,来头都必定不小,他们真是犯糊涂了,才敢这样出言不逊。
文瑾心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云弘,“起来。”
陆云弘笑,听话地站起身,他的腿被踢了好几下,有些踉跄。皮肤沾染了很多灰尘污迹,根本就看不出这个人在一年前还是一位亲王。
“既然要演给我看,为什么不演到底?”
让这些人肆意地破坏这里,将你踩在地上。
陆云弘明明是会武功的,为什么不反抗呢?
“我怕筹码不够,平不了你这里的债呢。”
文瑾心一直没有靠近,只在这个院子外徘徊,对陆云弘来说,这就是他在文瑾心这里的债没有平。
“你说要让我失去一切,我想,这应该包括了我的命。你看,阿瑾,你回来了。”陆云弘就是给故意的,这座城里就是有那么些人,靠践踏他人获得尊严,翠鸟在城镇中行走,不可避免地会招惹到这些人。
当这些人来到这个院子里,要掌控陆云弘的命,陆云弘赌,文瑾心会走进这个院子里。
“......”
如果要说文瑾心没有原谅陆云弘,这句话是假的,她已经不想做出任何报复的举动。
可若他们之间的债已经平了,文瑾心还有什么理由,是因为什么在意陆云弘的生死?
不得不说,陆云弘是一个透彻人心的赌徒。
文瑾心扯了下嘴角,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瞥过那三个瑟瑟发抖的混子,“先将你的麻烦解决吧。”
“阿瑾。”陆云弘抓住文瑾心的手,“我可以让他们杀了我,一把火将这里烧为灰烬,陆云弘就死掉了,我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没有人再认出我,我可以跟你一起浪迹天涯。”
陆云弘和文瑾心于年少相识,他们是彼此见过的最契合,最觉得有趣的人,如果没有仇怨、没有身份束缚,他们的结局想必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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