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袁喜被无罪释放了？”江枳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正拧着保温杯的手一滞，“怎么搞的啊？买主不是都交代清楚了吗？”
“临时翻供了，所有的锅全让俩买主背上了，把袁喜摘得一干二净。”易霆的烦躁的说，“你知道那袁喜有多嚣张吗？出看守所的时候冲我挑衅！给他脸了，早晚得把他逮回来！”
“我觉得事有蹊跷。”江枳蹙眉道，“在看守所里、警方眼皮子底下突然翻供，这很不正常啊，会不会是你们——”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易霆直接截断话茬，“我们也在调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唉，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观察’……”
“总之，你们先别着急，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咱们一起想办法。”
江枳轻声安慰了易霆几句后，便挂断电话，步出了「环宇追风」大楼，一踏出大门，他便注意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身影正焦急地在门口徘徊——
这两位是江枳收下的小徒弟，男生名为「蓝小帅」，女生名为「黄薇薇」，目前尚在大学就读；他们不仅是情侣关系，还是「浦海大学新闻学院」的成员，浦海大学更是江枳的母校，因此除了师徒关系外，他们也可谓是江枳的学弟和学妹。
在浦海大学，不仅蓝小帅和黄薇薇，几乎整个新闻系的学生都对江枳这位才貌双全的大师兄怀有深厚的崇拜仰慕之情，蓝小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立志要成为一位像江枳一样杰出的调查记者。
江枳与他们的关系可谓缘分深厚，自蓝小帅还在读初中时，就已是江枳的忠实粉丝，蓝小帅是典型的文科生，具备出色的写作技巧和文笔，自从江枳早年将自己的工作邮箱公布在「环宇新闻」专栏后，蓝小帅便时常撰写文章，发送给江枳。
初次阅读蓝小帅的文章，江枳便被其关于「倡导建立校园流浪动物保护机构」的富有爱心且建设性的提议所打动，并给予了积极的回应；此后，似乎是因为得到了偶像的肯定，蓝小帅获得了持续的动力，不断地向江枳发送投稿邮件，并真诚地表达了希望成为其弟子的愿望。
当时的蓝小帅年仅十四五岁，却已经对社会现象展现出独到的思考和见解，江枳认为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于是答应了他的拜师请求。拜师之后，江枳与蓝小帅交换了联系方式，并开始定期见面，江枳不仅协助蓝小帅改进和完善他的文稿，还经常带他参与外出访谈的工作。
后来师徒的关系越发稳定，蓝小帅便给江枳介绍了另一位慕名拜师的迷妹，也就是他的女朋友——黄薇薇。
尽管黄薇薇的文学基础不及蓝小帅扎实，但她对工作的热忱始终如一，充满激情。江枳考虑到不希望拂逆蓝小帅这位得意门生的面子，最终同意接纳黄薇薇成为自己的弟子。这两个人跟了江枳三年，期间他们学到了不少知识，最终，他们考入了江枳的母校——浦海大学，这成为了他们一生中值得炫耀的成就。
浦海大学以新闻系著称，在这里，蓝小帅刚加入社团不久便利用校园媒体平台发表了一篇关于“反对校园暴力”的文章，这篇文章引起了「环宇追风」的老板赵环宇的注意，他直接将文章发表在了《沪城时报》上，文章得到了校园内遭受欺凌的学生及其家属的强烈共鸣，同时也获得了那些喜欢围观的网友们的认可，点击量迅速突破了千万。
赵环宇对江枳的这两个徒弟可谓是爱屋及乌，三令五申让江枳务必别跟他们断了师徒情分，待这俩孩子大学毕业之后，就直接入职环宇，肥水绝不能流外人田。
如今的蓝小帅与黄薇薇，在校园新闻社中被誉为「金童玉女」，尽管他们在学校里声名鹊起，但在江枳这位导师面前，他们不过还是两个爱撒娇卖萌，渴望得到关照的徒弟。
“师父！您可算出来了！”
蓝小帅眼尖，率先看到江枳就跑了过来，黄薇薇紧随其后，俩人兴冲冲的说：“刚才我们路过「御金阁」，看到赵老板和一个人在里边应酬，靠靠靠！师父你猜他们点了什么？蟹黄灌汤包啊！就那一个蒸笼里只放一个的超大透明包子！我只在美食号看见过，那一个蟹黄灌汤包就要60块钱！他们居然点了四个！四个啊!”
黄薇薇掐着手指头算道：“一个60，四个就是240，再加上别的菜，「御金阁」可是私房菜，就连最便宜的拍黄瓜都要126块钱，他们这一顿少说也得——”
“打住打住！”江枳打断了这俩孩子，汗颜道，“想吃「御金阁」的灌汤包没问题，师父可以带你们去，想吃几个吃几个，但现在麻烦二位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先告诉我赵环宇和谁去应酬了？”
“哦对对对，都忘了说重点！”蓝小帅挠了挠头，旋即拿出手机给江枳看，“喏，就他，师父，我看着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就偷偷拍下来了。”
“你小子……以后别当记者了，当特务去吧。”江枳揉了揉蓝小帅的头发，接过手机一看，瞬间怔住，“Olee？”
“对对对！就是他！您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蓝小帅一拍脑门，“他是那个Mars的经纪人对吧？就那个很装逼的‘奥利给’！”
每当见到此人，江枳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在帝江的经历，那时他迫于赵环宇的威逼利诱，最终不得不屈服，同意为顶流男星Mars（穆胜宇）进行访谈，在节目的录制现场，Mars的那一顿猛如虎的骚操作简直令他叹为观止，当时在访谈开始之前，Mars的团队浩浩荡荡的入场，带来了此起彼伏的爱心泡泡和迷妹尖叫，江枳本想和穆胜宇本人探讨一下录制流程等问题，不料却被他的经纪人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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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奥力西装笔挺，指尖轻轻转着定制钢笔，镜片后的目光像扫描仪般上下打量江枳：“看来您就是本次专访的负责人？我是胜宇的经纪人「郑奥力」，行业内习惯称我 「Olee」；在录制开始前，基于对艺人形象的专业维护，我需要明确几项必要规范。”
他优雅地抬起手，五根手指如指挥家般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每说出一条，指尖便精准点向空气，仿佛在书写无形的合同条款——
“第一，涉及政策解读与社会争议性话题，我们保留拒绝权，艺人的公众发言需经过严格的风险评估体系，这是对平台、对观众也是对品牌方的负责。”
“第二，私人生活领域禁止涉及。”他突然俯身，镜片闪过冷光，“我们的法务团队对**侵权案件的胜诉率是100%，相信您不想成为那个打破纪录的人。”
“第三，关于舆论舆情。”郑奥力从公文包抽出一叠文件，纸页摩擦声清脆得像冰裂，“这是近三个月的舆情监测报告，任何偏离既定口径的提问，都将被视为媒体失格行为。”
“第四，现场管控。”他调出手机里的安保方案，逐行划过精密的人员动线图，“未经报备的拍摄设备、粉丝应援物，出现任何一件，我们有权即刻终止合作，所以请不要考验我们的团队执行力。”
“最后，时间管理。”钢笔重重敲在行程表上，“90分钟是黄金窗口期，超时产生的违约金，按每分钟五位数计算，毕竟Mars接下来要对接的，是全球TOP3的奢侈品牌。”
“Emmm……”
静静的听完这位经纪人的约法五章，江枳只觉得自己好像是无语的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知道的以为是在采访天王巨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采访玉皇大帝呢！
要求一堆还端着架子，这经纪人站在江枳面前的时候，奚落和不屑的眼神就像一块劣质的搓澡巾，简直能生生刮掉三层皮，他这副做派被别人看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枳跪了八家庙才求来了这场坑爹的访谈！经纪人都这么横，他家艺人又是顶流，不得牛逼到天上去？
江枳越想越烦，这叫 Olee 的经纪人哪是奥力，分明是嗡嗡乱转的 “奥利给”本给，自带辣眼睛特效，他本来就不想接这一单，这下更抗拒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刚刚提出的要求你都记下了吧？”郑奥力突然发问，目光如探照灯般刺了过来，似乎对眼前这位记者兼主持人这副毫不跪舔的态度很是不满，“对了，还没问您贵姓？”
“免贵姓江。”江枳看了看表，“放心好了，您刚刚提出的五点要求我已经牢记于心，且我保证录制全程用不了90分钟，访谈就会结束。”
既然你们逼事一堆，那就别怪劳资也敷衍了事！当时的江枳并不打算跟奥利给经纪人计较太多，毕竟他要尽快结束对Mars的访谈任务，然后多留出一些时间去约见一下身处困境的田有为，好进一步调研有关借贷平台的事情，这才是他前往帝江的主要目的。
访谈进行途中，江枳望向身后直播间的大屏幕，顶流男神的热度可不是闹着玩的，女友粉们刷弹幕的速度说是一秒钟几十万上下丝毫不为过。
“穆先生这人气简直是逆生长啊！访谈还没正式开始，您的粉丝就已经在弹幕里开起‘刷屏运动会’了！”
穆胜宇面上笑得春风拂面，语气却像在背圆周率：“当然，我能有今日成就，离不开粉丝们对我的厚爱，我很感激，也永远爱他们。”
“呵呵，可以感觉到穆先生对粉丝们的呵护，了解Mars的人都知道，穆先生和粉丝们，向来都是双向奔赴，彼此成就。”江枳配合着捧哏道。
“当然。”
两个人面对面你一言我一语，彼此说着客套的官话，其实谁都想赶紧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访谈任务。
江枳看了看手中的通稿，问出第一个问题：“穆先生的成功有目共睹，那么今天能给粉丝朋友们分享一下，自己作为成功人士的心路历程吗？”
Mars简单而迅速的思衬几秒，便从容的拿起话筒，开始侃侃而谈——
“其实我不敢自诩‘成功人士’，因为我的演艺生涯、我的前途、我最终的结局都尚未可知，或许老天爷确实赏赐给了我一些在创作和歌唱方面的天赋，但这不是我能够忘其所以的理由……”
“人活一辈子，要学会的东西有很多，要经历的人和事数不胜数，以前我相信天道酬勤，但在栽了几次跟头过后，我只相信我自己，相信自己永远是对的，永远无愧于心，对我来说就是成功，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要马不停蹄的努力，去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Mars此番言论一出，网友们的弹幕清一色的漂浮着泪流满面的表情符号，这么优秀又如此励志的爱豆，谁会不爱？不光励志，还那么谦虚！那么努力！简直不给普通人留活路啊！
江枳点点头：“相信了解穆先生的粉丝朋友都明白他一路打拼至今日成就的不易，确实很辛苦，值得尊敬。”
“呵呵，不敢当，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辛苦，在我看来，你们作为记者、主持人，在新闻媒体、撰写报导这方面也很辛苦。”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江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毕竟这可是现场直播，还是要保持良好的形象，便继续道：“的确，那么穆先生平日的通告很多，又是如何去平衡工作与日常生活的呢？”
“我的日常生活蛮简单的，因为行程安排时而紧巴时而松快，所以但凡能够腾出休息的时间，我就会多睡觉补充体力，当然，紧巴的时候更多。”
“哦哦，除了睡觉呢？有没有一些别的娱乐活动？”江枳装傻充愣。
“咳咳！”此话一出，旁边的经纪人Olee突然大力清了清嗓，眼珠子微微倾斜，似乎是在警告江枳，别问不该问的。
江枳懒得搭理他，这位奥利给经纪人只要求不允许提问有关「艺人私人感情生活」的问题，那「日常生活」总归可以问吧？
“吃吃饭、打打台球，也就这些了，要是有灵感，就写几首歌，开直播唱给粉丝们听。”Mars这话一出，粉丝们发出的粉色爱心泡泡都快溢出直播间的大屏幕了。
江枳呵呵笑了两声：“是啊，穆先生写的每一首歌都很好听，那能不能跟我们分享分享你的灵感来源呢？”
“有的来源于生活、身边的人，但大部分是公司给的主题，说实在的，我也不过是个卑微的打工人。”Mars的话没说完，Olee的皮鞋已经恨不得在地板上敲出了一串摩斯密码。
“原来如此。”江枳依旧选择无视，他点点头，问出了通稿上被画了红线的重点问题：“那请问您即将发布的个人同名专辑《MARS》是自己的灵感还是公司的要求？”
“咳咳！主持人，这个问题我们不方便回答。”果然，涉及到敏感话题，郑奥力的反应比踩着风火轮的哪吒都敏捷，立刻打断道。
“好吧。”
江枳点点头，低头扫了一眼通稿，正决定略过这个问题的时候，Mars的声音突然截断了话茬——
“我自己的灵感，是我的原创作品。”
这时，Mars忽然跟吃错了药一样，直接无视了经纪人Olee那快要挤没了的眼睛，甚至把脸转向直播间的镜头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MARS》这张专辑，我倾注了巨大的经历和心血，从作词作曲到编曲全部都是我一人完成，眼下却被一个叫做「凌菲」的网红歌手剽窃，我实在气愤。”
郑奥力惊得眼镜都掉了下来，连忙大声呵斥道：“哎哎哎！麻烦直播暂停一下，掐掉刚刚他说的那部分——”
Mars眯着眼问：“为什么要掐掉？”
“Mars！别说了！”
眼看着直播间的流量起伏肉眼可见的大幅度骤增，郑奥力吓得一头冷汗，这种突发状况，即便全力阻止、掐掉直播间也无力回天。
“为什么不说？就算今天不说，我也会找其他的时间自己开直播声讨那位剽窃他人作品的小偷！”
Mars越说越愤懑，甚至咬牙切齿，毫不留情的点出了「凌菲」的大名——
“那位名叫凌菲的女士，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盗取了我电脑中的单曲demo，即便你躲起来装作无辜也没关系，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各位粉丝朋友、媒体朋友们明鉴，凌菲的单曲《月亮不会哭》剽窃了我尚未发布的专辑主打歌《月亮会笑》，我Mars必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疯了……你tmd真是疯了！”望着弹幕上已经无法挽回的局面，郑奥力烦躁了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挡在镜头前道，“不好意思，请各位粉丝朋友们理解，Mars先生最近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而情绪不太稳定，今天的直播就先到此为止，真的非常抱歉！”
Olee 的眼镜啪嗒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比划“掐断信号”的手势，却眼睁睁看着热搜榜像被点燃的窜天猴，不住的飘着#Mars 维权#、#凌菲剽窃#等的大红标题，就连直播间黑屏前的最后一秒，还能看见满屏「哥哥刚得好」、「必须查到底」的炸裂弹幕！Mars作为天王巨星，这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骚操作带来的蝴蝶效应可谓是来势汹汹。
最终，这场访谈被迫中断，虽然江枳心里也认为Mars这样做多少有些冲动了，但这也变向的说明，Mars有多在意自己的心血。
江枳收拾设备时，听见Olee在角落里骂骂咧咧个不停，再看穆胜宇，正盯着自己被攥皱的专辑宣传册发呆，那上面「原创音乐人」的烫金大字，被他的指尖碾出了几道褶皱，顶流的骄傲或许就藏在这些褶皱里——
可以演官话，可以装谦逊，但谁要动他的心血，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掰扯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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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那场直播事故，再联想到顶流巨星的经纪人在这个时间从帝江来到了琦玉，又和全国数一数二的新闻媒体机构老板赵环宇单独约饭，十之**是有事相求了。
毕竟Mars被剽窃的这场风波闹得全网沸沸扬扬，热搜榜三天两头被「维权进展」、「凌菲回应」等话题轮番轰炸，郑奥力这段时间怕是急得直跳脚，想借「环宇追风」在业界的影响力和流量，往舆论场里掺点「顶流巨星原创含金量」的软水。
想想也是，当初录制的时候，Mars在直播中实名开炮，直接把公司原本计划的「低调取证」策略炸成了渣渣，现在全网都在等法院传票和音乐鉴定的结果，郑奥力估计是怕舆论的风向跑偏，才不远万里来抱赵环宇的大腿，争取能帮Mars把「受害者」人设焊得更牢。
但郑奥力要是想笼络赵环宇，那可不是一顿饭就能轻松解决的事儿了，别人不了解，但江枳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尿性门儿清，这波操作，没有六位数绝对谈不下来，Mars那边的经纪团队要是不舍得放放血，怕不是竹篮打水不说，万一再得罪了赵环宇，被写进新专栏当笑料，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毕竟在娱乐圈，越用力捂的瓜，就越容易烂在手里。
但经过事实证明，郑奥力似乎成功了，因为第二天早晨，江枳就被赵环宇叫去了办公室——
“坐。”赵环宇推过来一叠资料，封面是穆胜宇那张专辑《MARS》的乐评手稿，红笔圈着“原创性存疑”几个字，“写篇关于他的文章。”
“从直播维权那件事切入？”江枳早就料到赵环宇接了这活儿就肯定得找他写，毕竟他是公司的门面记者，也是流量担当。
“可以，你自己把控。”赵环宇的指尖敲得文件柜咚咚作响，这声音像极了郑奥力在直播间里清嗓子的动静。
“好的。”江枳翻开资料，看见Mars弹吉他的路透照被用回形针别在角落，他认真分析道，“其实这件事巨星方还是占据着主导权的，想要洗干净这点小灰尘并不难，用穆胜宇上次在直播间的‘冲动发言’当切口，强调他捍卫创作心血的初衷，再放些专辑曲的demo时间线证据——”
“等等，我说让你给他洗了吗？”赵环宇突然笑起来，声线像冰锥刮过玻璃杯，“我要你往黑了写。”
“啊？”江枳傻了眼，资料夹在手里滑出了半寸，露出底下那张聊天记录的截图：郑奥力的消息框里，「负面热搜」、「黑红路线」几个字刺得人眼疼，江枳更加不明所以的看向赵环宇，“为什么？”
“昨天Mars的经纪人找我了。”赵环宇的笔尖在「凌菲剽窃案」几个字上画了个圈，“说公司打算先让Mars背几天‘情绪化艺人’的锅，等热度炒到峰值再甩证据反转。”
“可他直播时明明——”
“直播？”赵环宇打断他，突然拍了下桌子，“那叫‘精准踩点的危机营销’！他可是顶流明星，是根久经沙场的老油条了，你以为他真会因为这点小屁事就情绪失控？看看这数据——”
赵环宇在电脑上调出后台报表，Mars的新专辑《MARS》预购量较原先竟足足翻了三倍！
“现在全网都在猜他是不是炒作，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炒作’这两个字钉死在头条上。”
“可是……”
可是江枳觉得这并不像是在刻意炒作，而是穆胜宇发自内心的对自己的原创作品的勇猛捍卫。
然而报表上的数字确实代表着可观的效应，这令江枳陷入了一片纠结……原来那些“心血被偷”的愤怒、那些“必追究到底”的狠话，都只是经纪公司计算器上的一串公式吗？难道穆胜宇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心血被他人剽窃，只局限于眼前这跳动着的数字利益吗？
“写吧，别磨叽了，也别拿您那‘菩萨心肠’去揣测生意人的雷霆手段。”赵环宇点了根烟，漫不经心道，“人家Mars的团队早就知道demo被剽窃的事情，标题我都想好了：《顶流的维权戏码：从原创卫士到舆论操盘手》，你觉得怎么样？不满意可以自行修改，但不能违背主旨。”
娱乐圈里果然都是虚情假意，把艺人的才华和粉丝的真心都折成了套现的筹码，在舆论场里玩成了黑红对赌。
思及此，江枳咬了咬牙：“赵总，要不还是再调查调查吧，万一穆胜宇是被——”
“没有万一。”赵环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就说你早该多在娱乐圈里摸索摸索，现在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产生无谓的纠结，那是个大染缸，只有流量愿意相信的真相，只要热度经久不衰，那假亦真时真亦假，大家一起闷头发大财，也就你这种傻子才会把心里的真情实感暴露在大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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