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城的雨水潮湿而绵延。
灰色的天幕似一堵将颓的墙扎根而下，献血流淌出小巷又被雨水冲刷干净,留下刺鼻的铁锈味。
明黄色的警戒线包裹着被雨水冲刷的血迹，引得路过的人侧目，警官们迟迟找不出头绪，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对面那座格格不入的中学。
回到警局，所有人沉默的坐着，雨水顺着警局窗户蜿蜒而下，像是无数透明的蛇在玻璃上爬行。会议室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压抑的沉默。
"这是第三起了。"陈队长将一沓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苍白的面孔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脖颈处有一道细而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年龄群体，同样的——"他顿了顿，"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可思议。
楠梓伸手拿起一张照片，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边缘。死者名叫李浩，是城北高中的高三学生，成绩优异，人缘良好，没有任何仇家。前两起案件的受害者同样如此——毫无征兆地被杀，现场干净得令人发指，只有尸体，血液。
"上级决定派你们两个潜入学校。"陈队长锐利的目光在楠梓和淮北之间来回扫视，"楠梓，你刚毕业不久，看起来还像个学生；淮北，你虽然大几岁，但那张娃娃脸还能蒙混过关。"淮北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队长，我看起来有那么嫩吗？""闭嘴吧，老黄瓜刷绿漆。"楠梓嗤笑一声，将照片放回桌上。她和淮北同期进入警队，能力不相上下，却总是针锋相对。陈队长无视了他们的斗嘴，继续道："学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们就以转学生的身份进入高三(7)班。楠梓负责接触学生群体，淮北你多留意教职工那边。"他敲了敲桌子，"记住，这次凶手很可能是校内人员，而且非常聪明。别暴露身份，否则——"，"否则我们就可能成为第四、第五个受害者。"淮北接过话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楠梓点点头，目光落在照片中死者脖子上那道几乎完美的伤口上。什么样的凶手能做到如此精准、冷静的杀戮？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
陈队长低沉的烟嗓带着饱含风霜的话开口“楠梓，淮北，这次任务很艰难，这是上级派给你们的指令，上级看好你们，你们此次去假装高中生，打探幕后……”楠梓和淮北相视而笑，点了点头“报告长官，保证完成任务”眼中充满对对方的不服。 第二天清晨，霖城依旧笼罩在绵密的雨幕中。楠梓站在城北高中的校门口，雨水顺着他的伞沿滴落，打湿了崭新的校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白衬衫，还有肩上沉甸甸的书包，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三个月前刚从警校毕业的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重温学生时代。
"发什么呆呢，转学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楠梓回头，看见淮北正撑着伞向她走来。他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头发特意抓得凌乱了些，看起来还真像个吊儿郎当的高中生。
"你这造型不错啊，"楠梓上下打量着他，"装嫩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淮北咧嘴一笑："彼此彼此。不过你确定你能行？待会儿可别在课堂上睡着了。"他故意压低声音，"听说高三(7)班的班主任可是个狠角色。"
楠梓白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他转身走向教学楼，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弦。三起命案，三个优秀的学生，同样的致命伤...凶手就藏在这所学校里，可能正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们。
教务处的老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欢迎两位新同学！高三(7)班是我们学校的重点班，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她递给他们两张课程表，"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已经在等你们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经过一面玻璃窗时，楠梓突然停下脚步——窗外的雨幕中，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操场边缘，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但当他定睛看去时，那里又空无一人。
"怎么了？"淮北察觉到他的异样。"没什么。"楠梓摇摇头，继续向前走，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藏在书包里的警用通讯器。
推开高三(7)班的门，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班主任莫梓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这两位是新转来的同学，楠梓和淮北。希望大家能友好相处。"她指了指教室后排的两个空位，"你们坐那里。"走向座位的途中，楠梓敏锐地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三排靠窗的女生在看到他时明显瑟缩了一下；倒数第二排的男生正用铅笔在桌上画着什么，见到有人经过立刻用手盖住；而教室最后方的储物柜上，有几道奇怪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刮擦过...刚坐下没多久，一张折叠的纸条就从旁边传了过来。楠梓悄悄展开，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小心老师。她不喜欢转学生。"落款是一个笑脸符号。
她抬头环顾四周，想找出传纸条的人，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那是坐在斜前方的男生，他正若无其事地转着笔，但在与楠梓视线相交的瞬间，轻轻眨了眨眼。
数学课结束后，班上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楠梓注意到那个传纸条的女生被几个同学围着，似乎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不时引发一阵笑声。"那是楚轩，"一个寸头的男生主动凑过来，"我们班的开心果。我是淮南，班长。"他友好地伸出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楠梓笑着道谢，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之前班上也有转学生？"
淮南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啊...是的。"她的目光游移不定，"不过李浩他...上个星期..."话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这节课是体育课，但因为下雨改在室内体育馆。淮北趁机溜到楠梓身边："发现什么了吗？""那个叫楚轩的有点可疑，"楠梓压低声音，"还有那个叫莫梓的班主任。另外我注意到储物柜上有奇怪的划痕，待会儿去看看。"
淮北点点头："我去查查教职工的情况。听说前两个死者所在的班级都上过莫老师的课。"他顿了顿，"对了，你觉不觉得这学校的监控少得离谱？"楠梓正想回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猛地回头，正好捕捉到体育馆二楼看台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身影瘦削修长，动作敏捷得不似常人...
"有人在那里。"他拽了拽淮北的袖子，用笃定的语气说，但再看时，看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滴未干的水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当天的调查并没有实质性进展。放学时，雨下得更大了，整个校园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楠梓借口忘拿东西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仔细检查了那个有划痕的储物柜。划痕很新，边缘整齐得不可思议——就像死者脖子上的伤口。
他正沉思着，突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下了。楠梓立刻警觉起来，悄悄向声源处摸去。在拐角处的教师办公室里，她透过门缝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莫老师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而她面前的桌上，赫然摊开着一本相册，里面整齐地贴着三个死者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画着一个大大的叉...
楠梓的心跳骤然加速，"别出声。"是淮北的声音。他拉着楠梓快速躲进旁边的储物间，轻轻关上门。透过门缝，他们看到莫老师警惕地环顾四周，最终锁上办公室离开了。
"你怎么在这？"楠梓压低声音问。淮北的表情异常严肃："我查到莫老师曾经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专攻解剖学。而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从校报上撕下来的旧照片，拍摄于十年前。照片上是年轻的张老师和几个学生，其中一个人的脸被墨水涂黑了，但依稀能看出是个瘦高的男生。照片下方写着："生物兴趣小组获奖留念"。"我怀疑，"淮北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凶手不止一个人。"就在这时，楠梓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陈队长发来的信息让两人瞬间变了脸色："紧急情况！第四名受害者出现，同样是高三学生，死亡时间就在一小时前——在你们学校里！"窗外，一道闪电劈开阴沉的天空，照亮了走廊尽头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高瘦身影。那人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收到消息的二人虎躯一震，没想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又死亡了一名学生，一到强光照射在二人脚下，来不及思考，淮北就被楠梓拽走狂奔，一路跑回宿舍楼下才稍稍平复心情。
“……呼”楠梓长舒一口气，与淮北并肩上楼，昏黄的楼道照的看不清，迷迷糊糊走到了宿舍门口
[摸头][摸头][摸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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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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