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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急诊科

下午四点五十三分,程念站在了医院门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明明可以等程砚白下班过去她家,明明可以在家画画。但她的脚不听使唤,地铁坐了三站,换乘一次,出站走了八百米,就站到了这里。

急诊科在门诊一楼最里面。程念沿着走廊走过去,经过放射科、检验科、药房,走廊尽头右手边就是急诊大厅。分诊台前排着队,护士在分诊台后面快速地问着病情,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程念站在急诊大厅门口,目光穿过人群,寻找程砚白。

没有看到。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程念:“你在哪?”

没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知道程砚白在工作,可能正在处理病人,可能在写病历。但她还是发了。

“女士,您有什么事?”一个护士走过来。

“我找人。程砚白,程医生。”

护士看了她一眼。“程医生在抢救室。您是她?”

“朋友。”

护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程念站在急诊大厅角落里,靠着墙。

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进出出的白大褂里,没有程砚白。

五点二十六分。程砚白五点下班,但现在还没有出来。

手机震了。

程砚白:“刚才在抢救。你找我了?”

程念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对面沉默了。

程砚白:“你在急诊大厅?”

程念:“嗯。”

程砚白:“站着别动。”

几分钟后——程念没算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人。

深灰色薄毛衣,黑色长裤,帆布鞋。头发散着,黑长直垂在肩膀上。已经换过衣服了。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口罩勒痕,从颧骨到下巴,两道浅浅的红印。眼下有两团青黑,比昨天更深。

程砚白。

她快步走过来,走到程念面前,停下来。

“你怎么来了?”声音有一点哑,比平时低。

“路过。”程念说。

程砚白看着她。从程念家到医院,地铁三站换乘一次,四十分钟,不可能是“路过”。

“那你现在看到了。”程砚白说。

“看到了。”

“可以走了?”

程念张了张嘴。她就是来看程砚白的。现在看到了——很累。脸上有口罩勒痕,眼睛下面是青黑的,嘴唇是干的。

“你几点下班?”程念问。

“已经下了。交完班就能走。”

“那我在外面等你。”

程砚白看着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五点四十一分,程砚白从办公室出来了。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头发还是散着的。两个人走出急诊大厅,穿过门诊楼,从侧门出去。三月底的黄昏还有一点冷。

“你车停哪儿了?”程念问。

“地下。”

两个人下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车,坐进去。程砚白发动车子,倒车出库,驶出医院。程念靠在副驾驶座上,侧着头看她开车。两只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她的手很稳。

“今天忙吗?”程念问。

“还行。”

“你每次都说还行。”

“嗯。”

程砚白没说今天抢救了几个病人,没说她错过了午饭,没说那两道口罩勒痕是因为在抢救室连续待了四个小时没出来。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你今天画了什么?”程砚白问。

“画了两个小女生在海边看海。”

“什么海?”

“不知道。想象中的海。我没去过海边。”

车子拐进程念家的小区,在楼下停下来。

两个人上楼,进门,换鞋。程砚白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今晚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砚白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牛肉、金针菇、青菜、豆腐。她做饭的时候不说话,切菜的动作很利落。程念拉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程砚白穿着深灰色毛衣,头发散着,有一缕垂在脖子后面。

菜做好了。三菜一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好吃吗?”程砚白问。

“还行。”

程砚白抬眼看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吃完饭,程砚白洗碗。程念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苏晚发了好几条,她一条都没回。她的注意力在厨房——水声,碗碰撞的声音,程砚白偶尔挪动脚步的声音。

洗完碗,程砚白擦干手,走到客厅。

“明天36小时班。”她说。

程念知道36小时班意味着什么。早上八点到后天晚上八点,连续36个小时。中间可能有时间眯一会儿,但随时会被叫起来。急诊科规培生的日常。

“那你今天早点睡。”程念说。

“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电视没开。程念刷着微博,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程砚白在看明天值班表,眉头微微皱着。

程念侧过头看她。

程砚白的侧脸在客厅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眉骨,鼻子,嘴唇,下巴。那两道口罩勒痕还没完全消,颧骨到下巴,浅浅的红。她看起来很累。但很好看。不是那种打扮过的好看,是那种——她已经很累了,她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救人上了,她没时间照顾自己——的好看。

程念看着看着,忽然很想亲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压回去。以前她会压,会说“你疯了”,会把目光移开。但今天她没有。她就坐在那里看,看了很久。

程砚白感觉到了。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对上程念的目光。

“看我干嘛?”她问。

“你好看。”程念说。

程砚白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耳朵——程念看到了——从耳尖开始红,一直红到耳垂。

“你今天很奇怪。”程砚白说。

“哪里奇怪。”

“话多。”

程念笑了。她放下手机,往程砚白那边挪了一点。半个座位的距离。程砚白看着她挪过来,没有动,也没有退。程念又挪了一点。现在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了。

程念侧过身,面对着她。程砚白也侧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程念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程砚白。”程念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今天下班的时候,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嗯。”

“你穿着深灰色毛衣,头发散着,脸上有口罩勒痕,眼睛下面是青黑的。”

程砚白没说话。

“你看起来很累,”程念说,“但是很好看。”

程砚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程念往前凑了一点。她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她没有闭眼睛,程砚白也没有。两个人就那样鼻尖碰着鼻尖,看着对方的眼睛。程念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她没有停。

她侧过头,吻住了程砚白。

不是轻轻的、试探的吻。是那种“我忍不住了”的吻。她的手指穿过程砚白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勺。程砚白的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那边拉。两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撞到了茶几,发出一声闷响。没人管。

从客厅到卧室的路上,毛衣掉在地上,然后是衬衫,然后是黑色长裤。程砚白的帆布鞋被踢到了走廊里,程念的拖鞋东一只西一只。

卧室没开灯。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光透进来一条窄窄的缝隙,落在地板上。程砚白被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床单是凉的,但她的身体是烫的。程念撑在她上方,看着她。黑暗里,程砚白的眼睛是亮的。

“你今天去医院,是不是就想这样?”程砚白的声音有点不稳。

“不是。”程念说,“我今天去医院,是因为我想看你。”

“现在呢?”

“现在也是。”

程念低头吻她。程砚白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两个人吻在一起。谁也不让谁。她们之间从来不分这个,今天也是这样。程砚白翻身把她压下去的时候,程念就翻身再压回来。两个人在黑暗里较劲,呼吸越来越重。

后来没有人记得是谁先谁后了。程念只记得程砚白的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枕头旁边,拇指在她腕骨内侧慢慢画圈;只记得自己在某一刻低头,嘴唇贴着程砚白锁骨上方的位置,牙齿碰到了皮肤。

程砚白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碎了一下。

程念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个位置,那个力度,明天一定会留下印子。她没有收手,也没有说对不起。她只是把嘴唇贴在那个位置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继续。

程砚白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凌晨不知道几点。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之后,程念趴在程砚白胸口,下巴抵着她锁骨。黑暗中她看不清程砚白的脸,但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还在她后脑勺上,慢慢穿过她的头发。

“你明天真的36小时班。”程念的声音闷在她锁骨上。

“嗯。”

“你会困死。”

“值得。”

“什么值得?”

程砚白没有回答。她的手在程念后脑勺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程砚白。”

“嗯。”

“你脖子上——”

“知道。”程砚白打断她,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明天穿高领。”

程念在黑暗中弯了嘴角。她把脸埋进程砚白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个刚留下的位置。有点烫。

“睡吧。”程砚白说。

“你先睡。”

“你先。”

“一起。”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窗帘缝里那道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浴室的水龙头没有拧紧,在滴水,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时间。程念的呼吸和程砚白的呼吸慢慢靠拢,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程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最后一刻,程砚白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程砚白先醒的。她关掉闹钟,从程念的手臂下面慢慢滑出来。动作很轻。程念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到程砚白站在床边,背对着她,正在穿衣服。深灰色毛衣套上去的时候,头发从领口里拉出来,散在肩膀上。她拿起床头的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侧。

然后程砚白转过身来拿手机。

程念看到了她脖子左侧,锁骨上方两指宽的位置,一小块红印。不太大,但在她偏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程砚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黑色屏幕的反光里,她应该也看到了。她的手指抬起来,在那个位置碰了一下,然后放下了。她没有遮,也没有把头发放下来挡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转过身来。程念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她知道程念没睡着。

“我走了。”程砚白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刚睡醒的哑。

“嗯。”程念闭着眼睛回答。

“粥在冰箱里。”

“知道了。”

程砚白站了两秒。窗帘缝里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一侧肩膀照得发白。程念从睫毛缝里看到她在看自己——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但那个眼神里的东西,程念没见过。不是温柔,不是不舍,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程砚白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的时候,程念睁开眼睛。她翻过身,把脸埋进程砚白睡过的枕头里。洗衣液的味道——她用的那款。那个人特地换的。

她在枕头里弯了嘴角。

早上九点。程念坐在画板前,手里拿着笔,什么都没画出来。她的目光一直往手机屏幕上飘。程砚白应该已经到医院了。八点的班,她七点二十从这儿出发,四十分钟车程,八点前能到。

九点零二分,程砚白发了一条消息。

程砚白:“到医院了。”

程念回了一个“嗯”。然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程念:“你脖子。”

对面沉默了几秒。

程砚白:“嗯。”

一个“嗯”。不是“遮住了”,不是“同事没看到”。就是“嗯”。程念盯着那个“嗯”看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删了又打了,最后发了一条。

程念:“你今天穿高领了吗?”

对面正在输入。停了。又开始。

程砚白:“毛衣领子不够高。”

程念:“那怎么办?”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程砚白:“就这样。”

程念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就这样。她带着那个印子去上班了。没有遮。没有挡。就这样走进急诊科,就这样查房,就这样和同事说话。每个人都会看到。每个人都会看到程医生脖子上有一个印子。每个人都会知道她昨晚和某个人在一起。

程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可能是因为那个印子是她留下的。可能是因为程砚白没有遮。可能是因为程砚白说“就这样”的时候,语气好像在说——“就这样,没什么好藏的。”

程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想问:“如果有人问你怎么办?”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程砚白不会说“被蚊子咬了”,不会说“过敏”,不会说谎。程砚白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说谎。她会沉默。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暴露。

程念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条。

程念:“草莓能买到吗?”

程砚白回得很快。

程砚白:“下班去买。”

程念:“那你下班来吗?”

对面正在输入。停了。又开始。停了。程念盯着那行字,手心出汗。

消息来了。

程砚白:“你来接我吗。”

不是“你希望我来吗”。不是“你想我来吗”。是“你来接我吗”。程念看着这五个字,嘴角弯了,弯到最后收不住了。

她打了两个字,发了出去。

程念:“几点。”

程砚白:“五点半。急诊门口。”

程念:“好。”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落在画板上,落在那张两个女孩在海边看海的画上。长头发的那个,脖子左侧,锁骨上方两指宽的位置,程念拿起笔,轻轻点了一个小红印。

她看着那个小红印看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上面,像一个小小的记号。标记着——昨晚,她在这里。

程念没有擦掉那个点。她把画板转过去对着墙,站起来去厨房热粥。皮蛋瘦肉粥还在冰箱里,用保鲜膜封得好好的。

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转了三分半钟。等待的时候她站在窗口往下看。楼下是空的。程砚白的车已经开走了。她七点二十从这里出发,七点五十到停车场,七点五十五进科室,八点交班。现在是九点十五。她已经查完房了,可能在写病程,可能在开医嘱,可能在和护士说话。她的脖子上有程念昨晚留下的印子。

程念端着粥坐到餐桌前,喝了一口。凉的。她忘了按开始。她笑了一下,重新把粥放进微波炉,这次按了开始。

等着的时候,她拿起手机,打开和程砚白的对话框,又看了一遍那句“你来接我吗”。她没有回。明天去接她的时候,程念会看到什么?会看到那个印子还在不在,会看到程砚白36小时没合眼的脸,会看到急诊大厅门口有人跟她一起出来。

程念不知道最后那个画面是什么。她只是忽然想到——急诊科有很多同事。有医生,有护士,有规培生,有进修的。有男有女。有一个外科医生,姓沈,程念见过一次。他对程砚白笑的时候,眼睛里有程念不喜欢的东西。

那个人明天会不会也在?他会不会看到那个印子?他会不会问?程砚白会怎么回答?

程念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下午五点半,她会站在急诊门口。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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