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欠一个答案 > 第5章 天亮之前

第5章 天亮之前

程念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被阳光晒醒的热,是被体温包裹着的那种热。程砚白的手臂搭在她腰上,腿也压着她的,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的、沉默的、会发热的猫科动物,把她圈在怀里。

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细细的,像一把刀把黑暗切开了。

程念没有动。她侧过头,程砚白的脸就在她肩膀旁边。睡着的。眉头还是松开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是年轻,是放松。那个醒着的时候永远紧绷的、克制的、不露声色的程砚白,在睡着的时候终于把所有的防线都放下了。

程念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程砚白的时候。高中二年级,开学第一天。程砚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黑长直,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周围所有人都在聊天、交换联系方式,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不需要阳光也能活的植物。

程念当时坐在她前面两排。上课的时候她回头借橡皮,程砚白把橡皮递过来,一句话没说。程念心想:这人好奇怪。后来她才知道,程砚白不是奇怪,是不擅长。不擅长跟人说话,不擅长表达,不擅长让任何人走近她。除了程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砚白开始跟她说话了。一开始是借笔记,然后是讨论题目,然后是在食堂坐在一起吃饭。高一结束的时候,程砚白用一张纸条问她:“你暑假有什么安排?”程念回了一张纸条:“你想约我?”

那是她们之间第一次“越界”。不是亲吻,不是拥抱,是那句“你想约我”。程砚白没有再回纸条。但暑假的第一天,她出现在程念家门口,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

“你干嘛?”程念开门的时候愣住了。

“看电影。”程砚白说。

“你也没提前跟我说。”

“现在说了。”

程念换了衣服跟她去了。看的是哪部电影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影厅里很黑,程砚白坐在她右手边,整整两个小时,她们的手臂一直碰在一起。没有人移开。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程念闭上眼睛,又睁开。程砚白还在睡,呼吸很轻很慢,像一种安静的白噪音。程念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眉骨——轻轻地,像画画的最后一笔,怕晕开。她的指尖从眉头划到眉尾,程砚白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程念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上。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撑住不说那句话。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程念伸长了手臂够过来——苏晚的消息。

苏晚:“凌晨一点了。你睡了吗?”

程念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二分。程砚白七点要起床上班。

程念回了:“还没。”

苏晚:“又在熬夜画画?”

程念:“没有。”

苏晚:“那你在干嘛?”

程念看了看程砚白的脸,打了三个字,删了。又打了四个字,删了。最后发了出去。

程念:“程砚白在我这儿。”

苏晚秒回了:“???????”

苏晚:“你俩在一起??????”

苏晚:“她住你那儿了?????”

苏晚:“你们????做什么了?????”

程念:“睡觉。”

苏晚:“睡觉还是‘睡觉’??????”

程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没有回。程砚白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在睡梦中收的,不是醒来的动作。程念低头看那双手。骨节分明的,指腹有薄茧的,在急诊科握过无数人脉搏的。现在搭在她腰上,松松的,但收得很紧。

程念把脸埋进程砚白的头发里,闭上眼睛。

早上六点四十,闹钟还没响。程砚白先醒了。

程念知道她醒了,因为她腰上的手松开了,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刻意的、放缓的呼吸——程砚白在确认程念还在睡着。

程念没有动。她闭着眼睛,装睡。

程砚白从她身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被子掀开一角,凉风钻进来,然后又盖上——程砚白把被子重新掖好了。然后是下床的声音,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程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程砚白站在床边,背对着她,正在把昨天那件深灰色毛衣套上去。头发还没梳,散在肩膀上,有几缕翘着。毛衣穿好之后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床上——程念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程砚白站了两秒。

然后她弯下腰,把散落在程念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廓的时候,程念差点没忍住。程砚白的手指在耳廓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她转身走出卧室。

程念听到洗手间的水声。牙刷碰到杯子的声音。毛巾挂回架子的声音。然后水停了,然后是走回卧室的脚步声。程砚白站在床边,弯下腰,在程念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短,很轻,像被风吹落的一片叶子。

然后她走了。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的时候,程念睁开眼睛。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了。被子上还留着程砚白的气息,枕头上压痕还没消失,窗帘缝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从地板爬到了床尾。程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吻留下的温度已经散了,但她记得。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把这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程念拿起手机。程砚白发来了一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六点五十八分——她刚出门的时候。

程砚白:“早。草莓今天买不到,明天带。”

程念看着这条消息笑了。没有人跟她提草莓,没有人催她买。她自己说的。

程念:“你今天几点下班?”

程砚白:“五点。”

程念:“那你还来吗?”

对面正在输入。停了。又开始。又停了。

程念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消息来了。

程砚白:“你希望我来吗?”

程念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她不想直接说“希望”,因为那太像在承认什么了。但她也不想说“随便”,因为那太假了。最后她打了三个字。

程念:“你猜。”

程砚白:“猜到就不用问了。”

程念看着这行字,嘴角弯着就没有放下来过。她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那只水渍做的猫还在那里。她忽然觉得那只猫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侧躺着的姿势好像更放松了,像是在说“你终于不装了”。

程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程砚白睡过的枕头里。洗衣液的味道。她用的牌子。程砚白特地换的。程念闭着眼睛,在里面找到了洗衣液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程砚白本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瓶没有标签的香水。她想把这个味道记住。

手机又震了。

程砚白:“去上班了。你今天画画吗?”

程念:“画。”

程砚白:“画什么?”

程念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稿子还没催,绘本还没定,阮棠的大纲她还没回。但她知道自己想画什么。想画程砚白。每天都是程砚白。醒来的时候想画她睡着的样子,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画她睁开眼睛的样子。

但她不想说。

程念:“不告诉你。”

程砚白:“嗯。”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关上门一样的“嗯”。是那种——她知道了,她不会追问了,但她会等着的“嗯”。程念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程砚白去上班了。她在急诊科,在接诊,在写病历,在跟病人说话。她的手机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屏幕朝外,屏保是程念画的那只低着头的狐狸。程念忽然很想去医院看她。不是有事,不是送东西,就是想看她。看她穿白大褂的样子,看她跟病人说话的样子,看她皱眉的样子,看她低头写病历的样子。

那个在急诊科的程砚白,她没有见过。她画的那些“想象中的程砚白”,都是自己编的。

她想去看看真的。

程念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阮棠发了一条消息。

程念:“阮棠,绘本我接了。”

阮棠秒回:“真的???你不是说要考虑一下吗?”

程念:“考虑好了。”

阮棠:“那下周一来签合同?”

程念:“好。”

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漱。洗脸的时候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嘴角还带着笑,压不下去的那种。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两秒,没有去压。就让它挂着。

刷牙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程砚白:“到医院了。”

程念满嘴泡沫,打字:“嗯。”

发出去之后她想着,原来这就是发“嗯”的感觉。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不知道怎么说,怕说多了显得太在乎,怕说少了显得太冷淡。所以干脆就一个“嗯”。

程念漱了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现在知道她为什么天天给你发‘嗯’了。”

镜子里的程念看着镜子里的程念。

“因为怕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她把这句话咽下去了,和嘴里的泡沫一起冲进了下水道。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太子千秋万载

湿热

强行标下顶级Alpha

狩心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