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平复之后，云漓拿到一份健康的心电图报告。
医生特地陪着她出去，跟等在门口的段清叙说：“我保证她这回没瞒你啊。确实是一切正常。”
她说完就回诊室了。云漓也没敢抬头看段清叙是个什么表情，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没事了，你也回去工作吧。我以后会注意身体的。”
段清叙没应声。在云漓的视角看来，就是两个沉默的鞋尖一动不动。
“……那，那再见。”
她正要开溜，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手机在身上吗？”
云漓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手机和包，都还在公司的桌子上。
太悲哀了！现代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手机就寸步难行。
她不得已，又慢慢地走回来，用很温柔的语气说：“能用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段清叙就当着她的面，拿出他黑色钛金属的手机，摁亮屏幕看了看。
然后又放回了兜里。
云漓：“……”
找他不如找热心群众。
她正要愤怒地离开，段清叙一句话拦住了她：“为什么不吃午饭？”
云漓：“天气热，没胃口。”
她天生食欲不好，自己做的饭色香味俱全，还能多吃几口，在公司吃外卖就有点费劲了。
段清叙又道：“上次我来找你，你脸色也很差。是不是也没吃晚饭？”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而且上次的见面并不愉快，她一想起来就难受，不愿多说。
云漓低头不语，两人僵在这儿。
少顷，段清叙叹了口气，似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冷，语气温淡两分。
“云漓，你可以推开我。”
“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身边的人怎么放心？”
云漓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关心了。”
她这句话声音很低，段清叙不确定自己是否听清了：“什么？”
云漓的情绪愈发翻涌：“你之前不是天南海北地到处飞吗？有时候半个月都不回一次家。也没见你关心这么多。”
这话说完，迟迟没听到回音。
云漓抬起头，见段清叙眸光怔忡，恍然之余，又有一线自责之意。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行，她才不要心软。
云漓第三次转身要走。
结果动作幅度大了些，背部的衣料轻轻擦过皮肤，传来一丝未知的疼痛。
她毫无防备，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声音很轻。
身后传来脚步声，段清叙抓住了她的手腕。
要往回抽手，他却握得更紧。
不至于把她握痛，不过，收回了可以挣脱的余地。
在这之后，他才道：“别动。”
两个字之间，微妙地空了一拍。
嗓音也似哑了些。
云漓回头，见他蹙着眉，低声道：“……你后背衣服上有血迹，应该是晕倒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刮伤了。”
云漓吓了一跳。但她自己看不见那个位置，段清叙就拍了张照片给她。
结果对着照片，云漓双指放大再放大，总算找到了他所说的血迹。
根本就是很淡很淡的一小丝红印，如果是她，肯定发现不了。
这人眼睛堪比显微镜。
“等我一下，我去找创可贴。”
段清叙把云漓安顿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拿出他自己的手机，塞进她手心。
“你的包徐海歆一会儿送过来。先用我的，密码是0607。”
他说完就离开了。
云漓捧着手机怔在原地。
她刚才借的时候不给，现在才给！
这是为她着想吗？
不是！这是给她施了个物理定身术！
她又不可能带着他的手机跑路。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了！
云漓气得胸腔一鼓一鼓，好一会儿心情才平复。
她垂头看手里的手机。
机身分量略沉，线条硬朗，蓝宝石镜头很有质感。
屏幕比她的大一圈，别看他单手握得轻巧，云漓就得双手拿。
她捧着这个市价一万多的手机，点了下锁屏键，屏幕亮起来。
壁纸都这么冷淡，用的是系统自带。
黑色的背景，上面有一串烟灰色的波纹。
[请输入密码]的提示跳出。
云漓抬起手指，在0上悬了一会儿，又放下去。
然后把整个屏幕都摁灭了。
段清叙手机里有什么，她才不好奇，她才不关心。
云漓索性扣下屏幕，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窗外摇曳的绿树，过道处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
这么好的夏天。
怎么大家都在生病呢。
靠着冰凉的座椅，云漓短暂地放空了大脑。忘记了工作，也忘记了失眠的焦虑。
她望着大树，望着日光的影子，发了会儿呆，什么都没有再想。
膝盖上传来震感。
她回到现实，看来电备注，是“荣杨”。
云漓犹豫了片刻，没有接起来。没想到这通打完，对方又打了一遍。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云漓想起上次见段荣杨，这小孩离家出走，一个人跑去清州水榭。
当时段清叙不在家，她就给段荣杨买了些零食，陪他一起看动画片。
好久没见过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了。其实云漓心里，也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
手机第二次震动时，云漓按下接听键：“小杨，怎么了？”
“咕……”
电话那头的段荣杨吞回半个哥字，险些咬到舌头。
“云姐姐！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啊。”
云漓觉察到一丝违和，但没有细想，弯了弯唇：“最近放假了吧。找你哥什么事？”
“嗯嗯，我想找你们借个东西。”段荣杨嘿嘿笑了声。
“我听妈说，我哥以前买过一个特帅的跑车模型，那款现在已经绝版了，我想借来玩一阵，应该在你们家吧？”
云漓这才意识到那股违和感是什么。
段荣杨还不知道，她跟段清叙已经离婚了。
她一时默然，段荣杨又道：“姐姐，幸好是你接这个电话，我哥没准不借我呢。你在家里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找？”
云漓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用了几分力，白色的西装裤捏出一条褶皱。
“小杨，其实……”
眼前忽然出现男人的身影，云漓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段清叙拿了回去。
“什么事非得麻烦你姐？假期作业写完了吗？”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段清叙淡声道：“不借。”
顿了顿：“等你考上附中，可以送你。否则免谈。”
挂了电话，云漓仰起脸看他。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小杨？”
段清叙像是没听见，不作声，把手里的创可贴递给云漓。
云漓垂下眸，撩起一点上衣下摆，拆开创可贴，摸索着贴到疼痛的地方。
“我已经不住在清州水榭了，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回答她的还是沉默。
云漓颦眉：“段清叙。”
“……荣杨马上就要升学考试了。”
他视线游移一下，才看向云漓。
眸底有种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能不能，等他考完再说？”
云漓张了张唇，走廊尽头忽然拐出个熟悉的人影。
极为正式的香槟色西装套裙，有条不紊的凌厉短发，手里拎着个不搭调的文艺气息托特包。
是徐海歆。
她雷厉风行地走过来，尖头高跟鞋发出清脆响声。
“姑奶奶，你怎么晕倒在公司里了？身体怎么样？工作太累的话，我给你放假，放十天。”
徐海歆边说边瞟段清叙。男人脸色不太好，沉黯似阴雨天。
她咬了咬牙，又改口：“……不，放一个月！双薪！”
云漓：“别勉强自己。你看你，一脸肉疼。”
她接过托特包，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两眼，对徐海歆道：“走吧，回公司。”
徐海歆怔了怔，看向她身后的男人：“那咱们段总是——”
“我回去了。”段清叙站起身，“投资的事下次再说。”
徐海歆点点头，眼看着云漓越走越远，也来不及和段清叙多说什么，道了声“下次见”，就要追上去。
“徐海歆。”
身后忽然响起个低低的声音。
她应声顿足，回过头来。
段清叙目光清沉，越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注视着云漓的背影。
“看着她，让她好好吃饭，早点下班。”
-
自打那天被段清叙抱走，次日一进公司大门，云漓差点被部门里澎湃的八卦热情淹死。
明明平时都是踏实本分的打工人，这会儿却暧昧地笑着，语焉不详地祝贺她。
Coco冲上来就问：“Stella姐，昨天那个投资人大佬，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这误会大了去了。云漓否认：“不是不是。”
“可是他好关心你的！”Coco星星眼，“感觉对你很有火花！”
云漓：“……误会了，没熟到那份上。”
又有人道：“应该是同学吧，跟徐总也认识，真是青年才俊啊。”
这就不得不说句公道话了，云漓认真地转过头：“我比他年轻多了。”
“不管是谁，”Coco“砰”地扎开一杯奶茶，“这么优质的男人都欣赏Stella姐，那个没眼光的前夫哥肯定要后悔。”
云漓揉揉太阳穴，怜爱地看着Coco。
刚毕业的小姑娘，还不懂人心险恶。希望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青年才俊优质男，就是那个没眼光的前夫哥。
九月上旬，第三家酒店的初稿进入汇总定稿环节。
以往这个阶段总是进行得磕磕绊绊，但这一次，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云漓挺欣慰，团队总算打磨出来了，一切辛苦都值得。
对于早下班一个小时的现状，她已经很满足。
但不知徐海歆怎么想的，非要给她招个助理。
“有助理可方便了，可以给你订三餐，订机票，安排日程，开车接送……反正我现在根本离不开我的小赵。”
总裁办公室的会客厅里，徐海歆掐指算着招助理的好处。
“没必要吧，部门总共还没十个人。跟建筑工程他们对接我也做熟了，自己就忙得过来。”云漓说。
“你要再多信任别人一点啊。”徐海歆苦口婆心。
“想想你每天工作这么久，做了多少杂务跟琐事？把这些时间省下来，你是不是能有更高的建树？”
云漓眼神一动。
她是个在设计方面有野心的人，尽管已经凭借第二家酒店的林间雅舍，拿下了《Hospitality Design》杂志社举办的最佳展示奖，她仍有更高远的目标。
徐海歆一看就知道自己摸准了脉门，立刻乘胜追击。
“而且这样，我们还能多创造一个就业岗位。”
“也许此刻在南沪的某处，就有一个天选助理人，正在为就业市场不景气而苦恼……直到进入海林辅佐你工作，才实现了自己一生的价值。”
云漓看她这么声情并茂，无奈地弯唇。
“多招个人的事，你也说得这么动听。”
徐海歆手抚前胸：“这不是动听，是当老板必需的信念感。”
最终云漓还是松了口：“好吧，那就让HR多留意一下。”
其实比起招助理，她更关心那个拉投资的介绍会。
如果能再提升一点预算，酒店的整体质感也会更好。
云漓端起小赵泡的英式红茶，切入正题：“介绍会怎么样？”
“稳了。”徐海歆胸有成竹，“原定的投资额保守估计会增加一点五倍，还认识了几个资深的潜在合作方，可以在景观设计方面给我们提供新人脉。”
“一点五倍！”云漓眼睛亮起来，“那我们可以换更好的门把手和水龙头了。”
“这个，暂时还不行。”徐海歆摇了摇手指。
“我们目前最大的短板，是服务团队的建设还不到位。我打算用这笔钱，优先突破这个问题。”
云漓一脸失望地抱着茶杯：“这个我理解，也知道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但只要再给我们多拨百分之五，整体设计效果还能有质的提升。”
“云总监，你们负责的室内设计已经是海林的名片和金字招牌，预算有限的情况下也足够出彩了。”
徐海歆笑着道：“咱们还在发展期，钱要花在刀刃上。”
虽然有些不甘，云漓还是点了下头。
部门总监跟CEO的视角不同。把最终决策权交到徐海歆手里，她一直都可以放心。
云漓喝完最后一点红茶，用湿巾擦了擦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徐海歆却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两盒综合型维生素。
“这个带回去吃吧，上次你晕在公司里，我都吓死了。这两天还有不舒服吗？”
“没了，医院检查也一切正常，按时吃饭休息就行。”云漓说。
“那就好，”徐海歆心有余悸，“你是没看到，你前夫发火太可怕了。”
云漓：“……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呢。”
徐海歆用纸巾擦了擦后颈：“早知道叙合打算跨界投我们，我应该劝你别离婚的。”
明明是玩笑话，却说得很认真。
“你饶了我吧。”云漓倒是不为所动。
“我们结的是真婚还是假婚你不知道？就算刚领证那会儿，我也根本就没资格，影响他的任何决定。”
“……”
徐海歆安静地看着她：“那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云漓扬了扬手里的维生素盒，“我走了。谢谢。”
-
人力资源部雷厉风行，没过几天，就筛出三个助理候选人让云漓面试。
这三人一男两女，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专业跟设计对口，外形也不错。
云漓看过三人简历，觉得这么优秀只是过来当总监助理，太奢侈了。
徐海歆给她宽心：“段……我给他们开三万十四薪，这待遇还不够好？”
云漓叹气：“但说到底，只是些开车买咖啡的工作。”
“话不能这么说。”徐海歆道，“跟着你耳濡目染，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最后云漓没再质疑，先面试一下看看情况。
三人资质都不错，她选中一个叫陈静的女孩。
陈静一头利落而文气的短发，话不多，但足够稳妥，事事有着落。
自从她入职，云漓每天确实空出不少时间。
而且不知不觉间，她开始按时吃一日三餐了。
咖啡的摄入量也得到控制，睡眠稍稍改善了些。
这天，云漓偶然听到陈静给饭店打订餐电话，才发现她是有营养师资格证的。
“真厉害。”云漓由衷夸赞。
“不厉害的，我们三个都有。”陈静说，“招聘时HR专门提过，没考营养师的可能不适合这个岗位。”
云漓怔了下。
“为什么非要考营养师才能来应聘？我没有提过这个要求。”
陈静眸光一顿，推了推眼镜，才道：“……这也是现在助理的标配了，高净值人群都很看重这一点。身体是本钱嘛。”
云漓接受了这个解释，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她不再闲聊：“明天的日程我看一下。”
陈静把时间表发过来，云漓扫了一眼，目光停在傍晚的安排上。
“优质睡眠服务计划。”云漓嘀咕，“这是什么？”
陈静：“是这样的，对方发了一封邀请函到您邮箱，说您预约的这项计划可以去了。”
“我没有约过这种东西。”云漓颦眉，“应该是垃圾广告，取消吧。”
“是徐总给您约的。”陈静道。
云漓又看了一遍那封邮件，还是觉得不靠谱。刚想回绝，有人敲了两下玻璃门。
回头看，左喻穿了件黑色背心，拎着一包板材进来，手臂上薄肌凸显。
云漓：“放那就行。”
左喻砰地一声把东西放在地上，面无表情看着她。
“睡眠不好就按时去看。部门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幼儿园，非得你看着。”
倒也是关心她的意思，但这语气就让人不爽。
云漓抱起胳膊，反唇相讥：“我不看着，你被坏小孩打了怎么办。”
“那也得打得过我才行。”
左喻嗤笑了声，意有所指地看向云漓：“睡不好觉的，应该没这个本事。”
-
次日傍晚，云漓还是被徐海歆捕获，带去一家私人会所制的Spa店。
这家装潢很讲究，墙上挂着牡丹和山水的画卷。
两人坐在软皮沙发上，按摩师小姐姐替她俩脱去鞋袜，再用香气四溢的温水给她们按脚。
云漓跟小姐姐道过谢，无奈问徐海歆。
“你这是在搞什么，不用回去陪你家男大吗？”
“我们海林的大菩萨也很重要啊。”徐海歆笑得灿烂，“一会还有两个小时的全身按摩，尽情享受啊！”
云漓信了她的鬼话，闭上疲惫的双眼，在按摩床上缓缓趴下。
结果等她按完再起来，旁边的按摩床已是空空如也，没了徐海歆的半点身影。
“跟我一起来的人呢？”云漓问按摩师。
“她没有按，泡完脚就走了。”小姐姐说。
准是又被工作临时叫走了。徐海歆是大忙人，半路丢下她也不是第一次。
云漓心累地进沐浴间冲掉精油，穿好衣服，一边打开网约车软件，一边推开门。
脚步忽然一顿。
门外有个男人。挺括的黑衬衫搭暗色西裤，肩背线条平直，气质清散。
他随意抱着双臂，倚墙而立。听见动静，朝这边望来一眼。
淡金色吊灯洒下微光，似影影绰绰的烛焰。
幽静无声的走廊内，黑色天鹅绒的地毯上，他像一个加重的音符。
“云漓。”
看到人从房间里出来，段清叙朝她走近一步。
他神色是种疏淡的温和。长而平直的睫毛微微低垂，眸光如雾，不甚清晰。
“……是你跟徐海歆商量好的？所以她才弄什么预约邮件，又莫名其妙带我来这。”
云漓抿了抿唇。
本想表现得平静如常，语气还是有几分僵硬，像瓷器上的冰裂纹。
“这很重要吗？”
段清叙没有对她的态度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朝她伸出手，掌心有浅淡的纹路。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云漓心尖一皱。
她一点都不喜欢看到段清叙这副表情。这副明明就藏着什么心事，却一定不会告诉她的表情。
“不用了。”
她避开段清叙的目光，攥紧手包的提手：“我有点累，先回去睡了。”
“真能睡得好吗？”
段清叙偏头看她，语气很淡。
“……可以。”
云漓的声音有点小，是刻意为之的坚定。
本以为能这样蒙混过关，却没想到，良久，男人轻轻叹息一声。
窗外浓雾摇曳，稀薄的月光落在他肩上，似一片夏夜的细雪。
“云漓，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这句话不留情面。云漓本来低垂着脑袋，此时倏尔睁大了眼睛。
火辣辣的感觉蔓延到面颊脖颈。
成年之后，她相处的人大多周到圆滑，说话留三分情面。
谁像他这样，居高临下撕掉她的面具，还以兄长自居。
云漓一时有点恼了。
她顾不上维持虚假的礼貌，抬头直视他，口不择言回敬。
“你既不是我丈夫，也不是我监护人，凭什么管这么多？”
四目相对，总算看清她眸底的光彩。
段清叙轻轻笑了下。
面前的女孩恼得面颊微红，有种鲜活的生机，能看出幼时倔强的影子。
不知从哪天起，云漓开始有意疏远他。笑容也好，难过也罢，全都被她藏起来，再也不让他看见。
唯独生气的时候，才会跟他多说几句。
段清叙挑了下眉，又朝前走了一步。
姿态好整以暇，仿佛刚才那句怒斥不是针对他似的。
云漓下意识后退。
不知为何，今天他身上有种陌生的侵略性。
她被逼进墙角，后背贴在墙面上，夏夜沁凉。
段清叙眸光低垂，自上而下看着她。
细碎黑发自耳畔落下。呼吸清沉，落在她耳边。
“所以你才不想见我？”
“我不是你丈夫。你是在为这件事生气吗？”
段总的顶级理解=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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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eck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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