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手机难得震动起来，对方锲而不舍。
陆清凡等了一会儿才不耐烦地接起来。
“喂，有事？”
“滑雪去不去？”
“不去。”
“我还叫了几个小朋友，你最好快点把自己收拾一下。”
“Ally，我说了不想去。”陆清凡语气软了几分，可对面是沈菲然，一个说一不二，并且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强势女人。
“你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电话挂断后，陆清凡打开了灯，他慢吞吞地起床走进浴室，接了捧冷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镜子里的他有着优越的皮囊，水珠从他脸上滑落，精致的五官经过水的洗礼更显得好看，只是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嘴唇缺乏血色，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忽略他一米八七的身高，也许会有人把他当成美丽而脆弱的omega，可他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以往的他也不是这样的。
仅仅过去了十分钟，沈菲然就到了，不只她一个，还有三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四个人共开了三辆车，陆清凡听到声音隔着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随即干脆利落地拿出阻隔贴贴在了脖子上。
豪车上的都是熟面孔，少爷小姐们是来留学的，这个国家刚好是他们开始享受世界的第一站。
几个月前沈菲然就带着他们互相认识了。当然，陆清凡是被迫的。他才不想认识什么年轻人，更不想交朋友。
“学长！好久不见。”方琮长得白白净净，笑起来很招人喜欢。
“好久不见。”陆清凡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眼熟，他隐约记得自己某个前任和方琮长得有点像，不过那人叫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错嘛！这次挺快。”坐在超跑里手握方向盘的沈菲然挑眉看去，她骨相优越，一双瑞凤眼尤其美，美到似乎有攻击性，让人自惭形秽。
“清凡哥，你只吃这个吗？要不我去给你买点别的吧。”李悦雯关切地说道。
陆清凡咬了口手中的自制三明治，被噎住了一样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嗯”声，好不容易咽下去，他说：“不用。”随即弯腰打开车门，直接坐进了沈菲然的副驾。
沈菲然白了他一眼，扭头说：“悦雯，别管他，他就爱吃这种干巴巴的面包。”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觉得不太好吃……”
面包经过冰箱冷藏变得更硬了，陆清凡艰难地咀嚼着，对她们的话没有一丝反应。直到几分钟后，车子开动了，他嚼完了面包，冷风扑面而来，钻入他每个毛孔。
沈菲然这个神经病竟然就这样上路了，大冬天开敞篷，风吹不着她，倒是把陆清凡吹得直哆嗦，他迅速找到按钮按下，升起的顶篷阻断冷风，温度重回身体，他长舒一口气，顺便拨开了自己被吹乱的头发。
他的手指尖是通红的。
沈菲然斜着眼看他，冷哼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修成仙，无知无觉了呢！”
陆清凡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有水吗？”
“没有。”
车程三十分钟，到了滑雪场，沈菲然给所有人买了热咖啡。
滑雪场不大，好在人也不多。
李悦雯和方琮、周弈泽都是初学者，沈菲然之前玩过，水平还可以。
初级滑道上大都是初学者和教练，像陆清凡这种水平的比较少。穿戴好装备的他走进雪场不自觉发起呆来。还记得他第一次滑雪是和江泊霖一起的，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江大少爷被这项运动难住了，学得非常慢，几小时下来还是在原地打转，最后还是陆清凡先学会了来教他。
“想什么呢。”
“没什么。”
“方琮，周奕泽，你们两个和悦雯一起慢慢学，我先走咯，待会儿见。”
沈菲然说着就出发了，身高一米七的她穿着黑色滑雪服，背影无比潇洒。
“Ally太厉害了！清凡哥，你之前也玩过吗？”李悦雯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绑了七八个防摔玩偶，看样子做足了准备。
陆清凡只有头盔、雪镜和手套，身上穿的冲锋衣是很久之前登山买的。尽管装备简陋，旁边两个omega却都用星星眼看他。
以前的陆清凡享受被众人追捧，习惯每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不过现在，他只觉得不自在，想快点离开这里。
“嗯，我和她一起。”
凭借高超的技术，陆清凡很快追上前方那抹黑色身影。沈菲然也在被超过的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你把我丢在那里算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对你有意思，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怎么样？有没有想谈恋爱的冲动？”
“没有。”
“好吧，那周奕泽呢？他也不错。”
“你说什么？”耳旁风声太大，陆清凡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菲然很用力地说：“我说周奕泽，他是alpha，你不喜欢吗？”
“……”
陆清凡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他以前荒唐，谈过不少段恋爱，前任有o也有b，唯一一个a是例外。其实他不喜欢a，只不过那人刚好是江泊霖。
两人并排滑行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直至陆清凡减了速。他已经没了兴致，只在后面不慌不忙地跟着，心思神游开外。
突然，只见前方的沈菲然炫技似的拐了个大弯，滑到了他这边。
要撞上了，刹车也来不及。
“你大爷的沈菲然。”
刚才没骂出的话还是从陆清凡嘴里吐了出来，可谓是咬牙切齿，只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到。
电光火石间，两人直接相撞，砰地一声闷响炸开，声音很大，冲击力也很强。
沈菲然原地摔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懵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去看陆清凡，起身时忘记打开脚上的固定器，又跪了下去。
陆清凡直接被撞飞了，落在她前面七八米的地方，人是趴着的，他缓了一会儿，艰难地翻过身，将被压在身下的胳膊解救出来。
沈菲然终于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扶我起来。”
沈菲然刚碰上陆清凡的右胳膊，耳边就传来一道吸气声。
“别动。”陆清凡忍着痛说，“换一边，可能骨折了。”他站起来第一时间感受身体其他部位，灌进衣服的雪化成了湿哒哒的水顺着皮肤钻入更深处，在寒冷与疼痛的双层刺激下，他只庆幸自己伤的不是右手。
两个小时后，陆清凡住进了私人医院，他左胳膊确实骨折了，好在没有严重到需要手术的程度，已经用石膏包扎固定住了。
沈菲然讪讪地在一旁坐着，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放在并拢的双腿上，姿势和犯了错的小孩一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清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他无力地说：“你克我。”
半年前，沈菲然开车带他撞断了一棵树。
两个月前，沈菲然在他那儿住了几天，她走后，足不出户的陆清凡成功感染了新型流感病毒。
几天前，陆清凡陪沈菲然去M国，结果被她前男友当作小三揍了一拳。
这次……伤筋动骨至少一个月。
两人不约而同回忆起过去，沈菲然看着生无可恋的陆清凡，撩了下秀发，底气不足地说：“我只是想带你散心，要不然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陆清凡心想再怎么样都比被你折腾好。
“不过我没想到会出这么多意外……难道我们磁场真的不合？我是不是应该找大师算算？对了，我过几天打算回国，那个，你还要不要一起？”
“你让我安静几天吧。”
“行，你好好休息，我找人来照顾你，刚好我要回国，这段时间就让我家阿姨来给你做饭吧。”
“不用，我明天就出院。”
沈菲然语气一变，声音不大却异常有压迫感：“你要么给我在这里好好养伤！要么跟我回国！”
她出去了。
止疼药很有效，陆清凡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躺下发呆，不一会儿就眼睛发酸。合上双眼，身体比脑子快一步进入睡眠，他不时能听到开门声、脚步声和刻意放轻的说话声，可能是沈菲然，也可能是李悦雯他们几个。
意识逐渐模糊，现实与梦境重叠，陆清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安心极了，任自己陷入美梦。梦中有人轻抚他的脸颊，他便把脸往那温暖的掌心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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