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神色十分坦然,好像宣毅咬的人不是他一样:“你若是想让她看,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到时候气成火药的是你。”
“陈府不见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见他没有动作,宣毅又得寸进尺地在方才的齿痕上落下一吻:“藏着那老东西的香火做什么?”
“刚刚不还说那是本王的王妃和世子吗?”
把肩膀上的狗头推开,阮清眼神落到他手里的纱布上:“快些,冷得很。”
“那是你有意气我,若非你故作玄虚,本将军定然不会失态。”
见阮清还是在打量那破玉佩,宣毅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还是说王爷真动了把她接回府的心思?”
“可不是我让你做贼一样跟过来的。”
伤处重新包好,阮清配合着让宣毅伺候他穿好衣服,趁着他站起来的时候,将手上的玉佩比在他腰间:“寻嫣姑娘眼光不错,带着吧。”
“......给我的?”
宣毅的气焰被他一句话彻底浇灭,僵硬地看着阮清将玉佩系在自己腰间:“上次来的时候提过一次,本以为不能成,没想到寻嫣姑娘当真做出来了。”
阮清左右打量着他,见那玉佩在他腰间低调不失贵气,满意道:“平日里不要离身,玉佩浸过药可抵御迷香驱逐毒物,玉佩中央的珠子里有萧无名送来的解毒药,万不得已之时,摔碎便能取出来。”
宣毅听到这些俨然要乐开花了,方才的阴郁半点不见,眼睛在玉佩和阮清的脸上反复横跳。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
见他小心翼翼地对着玉佩吟诗,阮清眸中划过一丝挣扎,赶在他说更多之前装作没听懂般抿了一口茶:“姑娘家找的样子,向来是看着好看便选了,不过也好,往后你行走皇宫,若被人看到只说是有了心仪的姑娘即可,免去许多麻烦。”
这话不中听极了,宣毅不满地在他被遮住的齿痕处轻点:“我心仪的姑娘这也有印子?”
阮清抬眼看他,坦然笑道:“自是随将军高兴。”
多主动的人碰上这样油盐不进的阮清都要低头认输,宣毅也知道今日已经算极大程度上的进展,总归只要那女子不是他心上人就好:“还没说你偏要将她救下来是为何?还有做什么一个人来这儿。”
“她本就是被陈路德的混账儿子抢回府的,可怜人罢了。”见他还是醋意未消,阮清没再逗他,好声好气地给他解释,“陈路德还是谜团,她身处陈府许久,总有些事情是我们查不到的,这姑娘胆识过人,能帮上些忙。”
“看来是我打扰王爷谈正事了?”
阮清点头:“知道就赶紧将人叫进来,她身上月份大了,不容你闹脾气。”
宣毅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出门叫人。
“你喜欢制香?”
张寻嫣被问的一愣,见阮清点头示意才放心回了句是。
宣毅见他如此信任阮清,心里更是不满,硬邦邦道:“待你平安产子后本将军会替你盘个铺子,往后少麻烦我家王爷。”
阮清在边上默许着他捣乱:“王府形势不变,待你身子养好,过些日子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归京,届时让他帮你便好。”
注意到宣毅也在看他,阮清心下念头一动,又道:“青鸾会一直跟在你身边,若他为难你,便让青鸾去找老四,本王替你撑腰。”
张寻嫣小幅度地点头,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阮清:“王爷的伤......”
阮清摇头示意无事后,她在两人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直到看见宣毅腰间的玉佩才了然:“既如此,寻嫣便先多谢二位恩人。”
宣毅这个醋上头的霸道家伙,敷衍点头后意思明确地看向阮清:“王爷还有要交代的?杨黎和宋步沉那边应该要等急了。”
“我走时告诉过杨黎万事等信号,将军若是着急不如先走?”
见阮清没有配合的意思,宣毅置气地将他面前的茶水喝光:“不急,本将军在这护驾。”
“将、、将军,寻嫣可能问您一件事?”
张寻嫣紧张地攥紧手中的帕子,她能看出两人间的亲密,却不可控地害怕宣毅身上的敌意,问出这话时,她的身子已经怕到完全贴在门板上了。
好在阮清看出了她的恐惧,警告地咳嗽一声,宣毅这才回府平日和善将军的表情示意她问。
张寻嫣指着宣毅进门时丢在桌子上的玉佩:“将军,这、这玉佩,您是从哪得来的?”
看到那蓝色的坠子宣毅就觉得嫌弃得慌,随口便道:“你在陈府住的偏院离搜到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阮清在边上坐着,心虚转头想去看他脸色,却见人家正认真等着张寻嫣的后话。
很好,晚些让宋步沉给她盘个全京城最亏本的铺子。
“这玉佩是陈公子与我要的,原是我打发时间为自己做的,后来陈公子见到说瞧着不错,正赶上陈大人要给好友准备礼品,便送来一块上好的玉石,让我做个有意思的坠子,这上面的环扣都是娘亲教我的,定然是我做那枚,定然不会有错。”
说到这些事,张寻嫣逐渐自信从容起来,主动上前为两人展示玉佩上的特殊之处:“将军身上这玉佩,也有这样的结。”
两人共同看向宣毅腰间的玉佩,果然上面的编制手法与桌上的坠子别无二致。
“陈路德没将这东西送人?”
张寻嫣摇头:“当是送了,陈公子还曾与我说过,那东西送出去后陈大人的友人十分满意,陈大人还因此赏了寻嫣许多金银。”
“玉是块好玉,但陈路德死前在武相庇护下做事,有谁需要他如此费心打点?”
宣毅也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人:“若是朝中身居高位的官员,这样一块玉佩想来也收买不了。”
张寻嫣见两位贵人都不说话了,又道:“陈公子曾与我说,这玉佩不能太惹眼,若是能在上面动些心思是最好的,因此这玉佩上寻嫣也用了一些自己做的香料,但那香气并不能持久,如今已经没有味道了。”
“姑娘还能记得这玉佩是什么时候做的吗?”
“我进府不久便做了,距离今日已经大半年了。”
宣毅嗤笑一声道:“京中的水看来已经混许久了。”
阮清沉思着看那玉佩:“这东西既已经送出去了,为何会出现在她院子里?”
“步沉回禀说,是在这姑娘的院子里发现的,他瞧着上面的花样精致,而且没有染上尘土血迹,觉得奇怪便带了回来。”
“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我们各自回府之后,大约是杨黎回去的那会儿。”
阮清斜他一眼道:“是我的不是,若没有杨黎盯着,以你那会儿的心思,估计立刻就要去搜府找我杀人的证物,或许能和那人撞上。”
被说中心思,宣毅也没脸说话,只能陪笑着讨饶认错。不想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阮清眼神示意他闭嘴后看向张寻嫣:“姑娘可还有要告知我们的?”
张寻嫣摇头。
“那我们不打扰了,姑娘好生休息。”
“王爷!”两人马上推门离开之际,张寻嫣突然出声,“陈大人对这孩子极为看重,若王爷走投无路,寻嫣愿意帮王爷将人引出来。”
这话一出,莫说阮清,就连宣毅看她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敬佩。
“本王既然将你救回来,你这命就金贵,来日香料铺子开起来,或许姑娘还能帮本王采集些消息,好过这般冒险。”
阮清说完便开门离去,反倒是宣毅难得对她有了些许善意,点头示意后才离开。
张寻嫣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离开,青鸾进来同她说话才收回视线。
“姑娘,王爷难不成没信您的话?”
张寻嫣叹息着摇头:“从前我只觉得自己人微言轻、身若浮萍,如今见到这两位才知,位高权重之人又谈何轻松。”
“王爷如今的身体与当时救我相比,差了许多。我虽不知他心中谋划,但却希望那位将军能一直这样与他同行,不然他这路,怕是太难了些。”
-
“老四,去给杨黎放信号吧。”
离开张寻嫣家不久,阮清敲着马车门板和外面的两人吩咐。
信号被放出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宣毅从窗户缝里看着那束白光慢慢消失,给阮清换了个新的手炉:“还要折腾什么?”
阮清确实有些体力不支,正靠在一边闭目养神:“带你去见一些人。”
“除了萧无名,其他人我都不想见。”
阮清右眼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姜昼带出来了。”
“放心,见过这几个人后,我立刻跟你回庄子,你准备的那些珍品总不能白准备不是?”
宣毅只当没听到,这人在他面前说话是最没谱的,说得好听什么都以他为主,最后哪样不是顺了阮清的意?
知道他在闹脾气,阮清并没有再劝,被手炉暖得发烫的手主动扯住他,安抚地拍了两下,赶在宣毅回应前又悠然回到原位。
负心汉。
宣毅暗戳戳在心里骂他。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宣毅终于觉得不对,见阮清呼吸绵长似乎睡着了,他小声对外面两人问道:“杨黎不是在安福他们那里?”
“主子让他去找人,将军放心,宋兄定然与他在一起。”
阮清不开口,这两个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宣毅知道宋步沉没丢也懒得计较别的,左右阮清不至于卖了他。
轻手轻脚地坐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宣毅盯着他端详许久,视线也越发灼热。
就在他忍不住想同上次阮清醉酒一样贴上那柔软的唇瓣时,肩上人紧闭的双眸转动了一圈,随即自然地挪动了一下位置,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见他无声抗拒,宣毅也不敢再有旁的念头,只是叹息着在他额间轻触:“只看你能别扭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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