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太恣意了，李三再次怀疑她做不出这种表情。
这是她吗，她曾经和梅七有个家庭？
什么时候，这种程度只有平行世界才做得到吧？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15岁，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我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是真的吗。”
她对江渡发出哲学三问，江渡眉头微微皱起，“这次见到老师以后，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他的表情略微犹豫，似乎难以开口，“我说了以后你别生气。”
“你想说，为什么我和老师长得那么像。”
“嗯。”
她和江褪有年龄差距，因此就算脸相似，在外观上看起来差别依然是很大的，很多人说说也就过去了，没人深究过这个问题。
江渡继续说：“从前，我们都不知道老师的异能是什么。”
的确，江褪和王贪狼一样，只能从身体水平反应速度等方面看出是高等级异能人类，但两人都从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自己的异能，王贪狼甚至没有对战记录。
江褪有，她一般都是用热武器之类的东西，她枪法相当好。
这倒也正常，很多中心机构非直接暴力部门的高层都会保持自己的异能是未知状态，人们会对未知心存敬畏，也不容易找到方法对付她们。
江渡：“有几次任务，我注意到她的开枪位置、角度，和她的射击结果完全不符。”
江褪经常在很多不可能的情况下击中目标，虽然她隐藏得很好，但遇到紧急情况还是会露出一丝违和，而他恰好拥有好的动态视力和射击技术。
李三从未注意过这件事，她说：“我从没研究过射击，因为——”
“因为你不需要任何射击练习，你只要开枪，就能用异能控制子弹到达该有的位置”，江渡：“我当时就怀疑，老师也是这样。”
“老师似乎发现我在猜测她的异能，于是她直接告诉我了，她可以控制金属。”
他也就这么接受了，“可昨天。”
他见江褪的时候有急事离开了五分钟。
江褪和霍截可能在他办公室里发生了冲突，前因他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只听见江褪扇了霍截一巴掌，她说话的语调很轻，很平：
“我给你那把刀，你用来捅你自己的眼睛。”
“废人一个呀你。”
江褪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有时候她会露出那种相当能激怒别人的冷淡嘲笑表情，所以霍截当场就翻脸了。
他听到东西打碎的声音，江褪应该不是霍截对手，于是他推门进去打算劝阻。
听到这里李三无语笑了，在江褪面前江渡都只能当劝架的。
但他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江褪面无表情，甚至冷淡，一把刀在江褪的控制下凭空悬浮在霍截面前，刀尖对着霍截的喉咙，阻止她继续上前。
而霍截一脸不屈地“望”着江褪，像在对江褪说：行啊你有本事捅死我。
江褪用来威胁霍截的刀是他的，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那把刀的材料是一种去年才投入生产的新材料，无论是外形还是手感都很像金属，但不是金属，硬要划分的话，应该是塑料。
江渡的脸色因为san值的降低苍白得不成样子：
“所以，我觉得老师的异能也跟你一样。”
这种程度的相似绝不可能是偶然。
“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李三说。
她和楚平彰当时十几岁，精力旺盛闲得发慌，对世界尚且存在好奇心，她猜测她和江褪会不会真的是亲戚，于是她俩搞了一点江褪的DNA去跟她一起检测。
结果是她俩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这江渡也知道的。
“所以，老师的异能和脸都与你相似，你们却没有血缘关系，难保不会有第三个这样的人，照片上这个人不一定是你。”
有道理，李三：“嗯。”
这时候霍截和李还湄推门进来了，霍截对江渡说：“我不知道你在装什么。”
死装哥把她坑惨了。
她在san值降到150以下的那个瞬间，终于知道了江渡所谓的“听到一点哭声”是什么。
那应该被形容为“凄厉的哭嚎声”，音量不大，却仿佛是从她脑子深处发出的，刮着她的大脑皮层和胃壁，打破了她脑内的平衡，让她有一种被梅惑精神控制着的感觉。
更糟糕的是一直有黑影在她的余光里飘来飘去，但如果她转头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可这些黑影并不是幻觉，因为一旦她不管不顾，让那些黑影接触到她，她会立刻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冷。
而且，现在她眼中所有场景都仿佛褪色一般蒙上了一层黄褐阴影，如同旧电视的画面，景物轮廓都不清晰，呈现锯齿状，时不时还会闪现一两道灰色条纹。
这栋楼本来就会对人造成精神污染，就算滞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san值也会降，更何况刚才为了和李还湄达成公平局面，有一半的门是她刷卡打开的，她的余额降得太快了。
如果不是江渡挺着不说，她是绝不会这样做的。
江渡对霍截毫无回应，霍截见两人表情都不对，直接拿起照片来看，末了她笑一声：
“没想到梅——”她顾及到李还湄在这里，换了称呼：“没想到他已经当爹了。”
李还湄也凑过来看照片，他看看照片，又看看李三，神情疑惑。
李三也疑惑。
校长是梅七？他在幻境里有一个分身？这倒也勉强说得通。
她有留意门口张贴的工作人员姓名，恰好只有校长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看来校长室还得来第二次，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从这里出去。
李还湄抱臂思考：“就算我们集齐了所有的拼图，那怎么出去呢？”
“可能集齐拼图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变化？或者——”李三的视线在墙壁上，那里有一块长方形的痕迹，颜色要比其他地方新一点，是挂过什么画的样子。
霍截说：“这好像和那画框一样大？”
李三：“说不定把规则挂在这里，出去的通道就会出现。”
霍截：“行那抓紧找拼图吧。”
李三把霍截她们经过的房间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整理了一下，还有一小半没去过，还得再来。
*
又分头走了三遍，第五次回到校长室，她们终于经过了所有的房间，现在可以拼凑出所有房间的连通方式了。
李三从校长的书柜里扒拉出一沓纸来，把整张地图画了出来，这是一个网状图，她又在图上标注了连通每两个房间的门要消耗的学生卡点数。
四十个房间，每扇门扣去的学生卡点数大部分集中在5到10之间，一共需要249点。
李三说：“全部从我这儿扣吧，不知道学生卡的余额对其他事有没有影响。”
李还湄：“我俩一半一半。”
“不用”，李三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挤出一个牙疼的笑容：“你如果想做事，可以来算答案。”
李还湄也挤出一个牙疼的笑：“我可以把分扣光，但我不会再动一点数学的脑子。”
李三又看霍截，霍截随着san值的下降逐渐变得焦躁了起来，她此刻正躺在校长的软皮转椅上用笔投掷笔筒：
“我六岁就失学了，纯文盲，不好意思哈姐们。”
江渡倒是在安静地算题，但他的速度很慢，因为连李三都能看出，他的大脑已经被严重精神污染了，他的神情有点恍惚。
李三把他手里的笔拿走：“我一个人来吧。”
打了八百个哈欠，两小时以后。
她终于找出了那条可以连通所有房间的路。
“走走走”，李三招呼大家起来，李还湄快睡着了，而霍截和江渡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她们又重新回到了门厅，按照规划好的路径找拼图，最终携带着完整的拼图回到了校长室。
由于精神污染，现在只有她和李还湄两个人具备阅读理解长难句的能力，于是她俩凑在一起阅读【229中学 学生守则】：
1、学生应该热爱学习。
2、学生不得进行任何与学业无关的活动。
3、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请立即报告老师并保守秘密。
4、下午八点至次日六点不能离开宿舍。
5、1号实验品的语文成绩不能高于2号实验品。
6、1号实验品的数学成绩不能低于2号实验品。
7、1号实验品的英语成绩不能高于2号实验品。
8、1号实验品的物理成绩不能低于2号实验品。
9、1号实验品的化学成绩不能低于2号实验品。
10、1号实验品的生物成绩不能低于2号实验品。
11、1号实验品的地理成绩不能高于2号实验品。
12、1号实验品的政治成绩不能高于2号实验品。
13、1号实验品的历史成绩不能高于2号实验品。
看到这里，李三快不认识汉字了。
李还湄啊了声：“什么玩意儿啊，神经啊。”
她俩低头继续看了起来：
14、2号实验品不能在校园里奔跑。
15、2号实验品不能大声喧哗。
16、2号实验品的仪态必须雅观，注意自己的站姿，坐姿，走姿是每一个2号实验品的义务。
17、2号实验品食用的碳水化合物和蔬菜的含量必须超过蛋白质类的四倍。
18、课堂上，2号实验品不可以在不举手的情况下回答老师的问题。
这18条是常规字体，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自重，自珍，自爱，自尊，是2号实验品应该恪守的美德。”
李三有点迷惑：
“呃，这话倒也对”，人都应该自重，自爱，自尊，“但还是有点怪怪的。”
“走吧”，李还湄作为一个2号实验品，现在已经无语坏了。
李三把这副规则挂在了墙壁上的框痕处，眼前的灯马上黑了。
三秒之后，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面前墙壁上通往100的红色大门消失了，李三左侧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窗户，能将半个校园尽收眼底。
房间不再是封闭的了。
一扇新的门在她身后出现，李三推开，外面是楼道，原来校长室在八楼尽头。
整栋楼恢复成常规的建筑了，她们现在可以直接顺着楼梯正常下楼出门离开这栋楼。
推开一楼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霍截爆发出一声脏话来，“我还是能看到那些飘来飘去的黑影，听到那种哭声。”
原来这些东西一直广泛存在于校园的各种地方，并不是这栋楼特殊，只是这栋楼让她的san值降低导致她看到这些东西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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