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王久攻不下，禁军人数不够，二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僵持数月有余。
京城已入深秋，惊雨拍打着枯黄的梧桐叶，迫使叶片打着旋悠悠落到地上。
颜如愿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忽地一道闪电划过窗外，继而雷声大作。
要变天了。
他不由自主地行至窗边，沉思起来。
近几日都没有前线的线报回来，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颜如愿最近总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父亲上马远去的背影总会和段夜弦上马回头的那一瞬间交织在一块，而后渐渐重合……
就好像，父亲回不来，他也不会回来。
颜如愿抬头，院里的梧桐又簌簌地掉下来几片叶子，有几片随着呼啸的狂风落至窗边。
就好像他们接吻那天落在他肩头的那几片落叶一般。
倒映出颜如愿极力想忽视的悸动。
颜如愿指尖微动，将那片叶子放在掌中，顷刻落叶在手中碾成粉末。
明知他风流成性，玩世不恭，为何不避。
哪个会真的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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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担心的颜大人第二天就上了奏折，“近日听闻东陵叛贼久攻不下，臣请求陛下，加派人手，帮助段大人早日凯旋。”
李陵意味不明，“你倒是关心他。”
“臣自然不是因为旁人。”颜如愿冷静应对，“天下因东陵叛乱，民不聊生，臣看在眼里，实属痛心。”
李陵上上下下打量他，见他一身正气，竟还为段夜弦叹了声，“倒是朕狭隘了。”
“不是朕不想支援，禁军人手已经不足，朕埋在南安与西定封地的兵马也无法及时赶到，赶路就需两三天，到战场恐怕就累得瘫痪了。”
“远水难救近火。”颜如愿概括。
“正是如此，朕也是骑虎难下啊。”
这也怪不了他，毕竟先帝在位时就已经以雷霆手段镇住四夷，李陵即位时天下早已经太平几十年，除了边境时不时有匈奴骚扰以外，基本上没有战事。
而匈奴也因为颜家军的镇守不敢造次。
“臣向叔父通报，派兵支援段大人，陛下以为如何?”颜如愿缓缓道。
李陵面露犹豫之色。
父皇在时再三叮嘱，颜家军是一只老虎，养他们已是为患。
不能再把它放回京城，不然就是放虎归山。
父皇的疑心多重他是知道的，但李陵还是把这番话放在了心上。
不过如今最合适的人选确实只有颜家军。
颜如愿见他面露难色，心下了然，“陛下若不快些做出抉择，恐怕不出三日东陵王就可以来京城出游了。”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却正中眉心。
李陵沉默两秒后叹道：“麻烦颜爱卿通知北平王。”
他赌赢了。
颜如愿面无表情地退下，直至走出宫门才神色稍霁。
只要叔父的人能进京城，这就够了。
希望在支援来之前，你不会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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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禁军营帐。
“情况如何?”段夜弦沉思地看着排布图，突然抬头，“京城那边收不到增援的线报吗？”
副官一惊，“我们的人已经赶往京城，但我们目前没有收到京城的任何回信。”
“你传的是谁?”段夜弦挑眉，“不会是陛下吧。”
“正是。”副官不假思索道，而后一惊，“难道陛下……”要放弃他们了吗？
“别胡思乱想，段夜弦打断他，“动摇军心。”
“再说陛下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难不成等东陵王攻破燕山了进京城夺他皇位吗？”
副官恍然大悟，“是属下狭隘了。”
段夜弦皱眉，“不怪你，这么多天没有消息，可能就是我们的人在半路被人伏击了。”
“你立刻派人，不要走水路，驾马赶路。不用传信给陛下，直接将信传到颜府。”
提起颜如愿，他难得柔和了嗓音。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副官犹豫，“可是下官听说颜大人与您理念不合，会不会趁机……”
“你未曾听过颜大人光明磊落清风霁月的名声?”段夜弦纳罕，现在已经有人质疑颜如愿的人品了吗？
副官挠挠头，“颜将军的事下官自然是听说过的，可是颜大人既没有继承颜将军的衣钵，反而去做了什么劳什子的文臣。”
“下官一介武夫，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也不听什么名声，只是听说过他与您观念不合，经常在朝堂上吵起来。”
“而您来这几天，排兵布阵指挥冲锋那是样样精通，下官自然佩服。”
原来如此，头脑简单的人就是如此直白。
其实要是能让他来，他一定比我积极。
不过，“他是我心上人。”段夜弦轻笑。
副官感觉五雷轰顶，“您您您方才说什么?”
他说完忍不住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段夜弦队伍里军纪严明，好赖话不说第二遍，自己问这种问题实属愚蠢。
未曾想段夜弦笑着不厌其烦地重复：“他是我心上人。”
副官擦汗，“那颜大人一定是个极好的人，是下官耳听为虚了。”
“他很好。”段夜弦认真道。
“行了，你下去吧。”
他起身撩开帘子，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与散落一地的帐篷——那是战场独有的孤寂。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唯有群星璀璨依旧，指引着征人心的方向。
而他的心远在京城，牵挂一人。
与此同时，颜如愿抬起头来，院里高大的榕树依旧常青，只有梧桐掉光了叶子。
星光从遮天蔽日的树荫缝隙中穿过，打在光秃秃的梧桐面前。
倒是难得看到的夜景。
不知道沙场的空旷会不会看得更清晰些。
颜如愿平静地想。
这样他也可以算与父母共赏过一片星光了。
颜如愿寄的是家书，很快便有了回信。
他希望叔父能借机安排些颜家军进京城，支援不过是顺手牵羊的事。
很快就收到了叔父的来信。
信上只有一个字。
“可。”
岭南，南安府。
南安王刚收到叛乱的线报，紧接而来的就是段夜弦这个小子主动请命上了战场的消息，怒火攻心，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胡闹，胡闹。”
不过气归气，自然还是担心的。
他叫来同僚商议后秘密派兵前往燕山支援。
晴好的天似乎很快又要风雨大作，如岭南的阴晴不定的天气一般。
广西这里真的是昨天大太阳，今天暴雨(?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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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通风报信于叔父，南北出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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