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莫让尘第一次去内门学堂学习，本来算好时间早早就起来了，将走时却发现自己还没御物飞行的本领。她跑到师姐的门口转来转去，还是下定决心叩了门。
“师姐，你在吗？”
眼见等了许久门都没有打开，莫让尘准备去问问师尊如何是好，转身却面迎往房间来的师姐，她委屈地仰头看着师姐道：“师姐，我去学堂要迟了……”
“那你怎么还不去，”说出口步辞盈就意识到了不对，好像师妹不会御物来着，她掏出那个“荷叶”拉着莫让尘急急出发，“糟了、糟了……”
“要是迟了你可得被罚抄啊，都怪我没做好准备，但你要相信师姐我不会让你被罚的！”
这次的速度快得路过的景色都模糊不清，莫让尘只能看着师姐的背影，哪怕是法力之下，也有微风轻轻穿过师姐的头发，但风不凌乱地，只是顺着拂过，就像母亲的手抚摸过孩子的脸庞。
莫让尘的心安静了下来，她不自觉笑道：“原来只会被罚抄，哪怕迟了也没事的。”
“不行，我师妹怎么能被罚呢！”步辞盈抬手打断她，回头对她眨眼一笑示意她安心。
果然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们就到了清玉峰，莫让尘站在门口的树下，对师姐挥手告别，步辞盈也挥手让她赶紧进去。
莫让尘转身往学堂里走，掀开帘子抬脚一进门，里面坐着的一堆人都看了过来，前面的要讲学的人笑道：“时间刚好，刚好不能让我罚你了，是步师姐带你来的吧……找位置坐下。”
坐在中间的夏知许对莫让尘做手势示意她来前面坐。莫让尘穿过桌椅坐到了夏知许前面，听见她在后面悄悄说话：
“看你这么久没来特意留的，你坐我前面，我心里安心多了。”
莫让尘轻声道：“多谢。”
“我是剑峰大师姐萧然，今日我来教你们习剑，”很快她讲起了剑修相关的知识，练剑除了最基本的身法步型外，还需剑法和身体灵力的协调，总之枯燥的练习是少不了的，“最好的是能挥出有自己剑意的剑，这才算剑修真正的入道。”
剑锋大师姐合上书，看着下面的一众弟子。
实际上清玉宗五十年才会迎来一批弟子，这里无一不是少年英才，要么出身修仙世家，要么就是有机缘在身，她把手放到腰侧的剑柄上，踏过一个个窗口照入的光束，撩开帘子让全部人都到外面拿剑试试。
莫让尘与周、夏二人并肩而行，跟在几人后面领剑，拿到手后莫让尘掂了掂剑。
这是一把普通的剑，虽然比之前用过的木剑略重了一些，但她用起来却觉得轻快，许是出剑的破空之声太过悦耳让莫让尘忽视了其他。
她一心在角落里练着基础剑法，劈、斩、挑……莫让尘的眼里心里就剩下了这把剑，连剑峰大师姐到不远处看她练剑都没有发觉。
萧然看了几人用剑都觉平平，她们毕竟不是剑修倒也无妨，她之后去观察自己师妹师弟用起剑来，心里觉得还不错，但等她见了莫让尘练剑的样子，她就知道为何此人如此执着做一个剑修了。
莫让尘每一剑都与风、与叶、与树……与万物的生意相合，落到半空中的树叶也随她的剑而去，莫让尘的剑扫过，将树叶聚到树根处，她摸着树干喃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化作、化作……”
“化作春泥更护花。①”剑峰大师姐笑意盈盈上前接了她的话。
莫让尘把剑归入剑鞘，一手将剑横放于胸前，眼神和手一起抚过剑鞘，对她道：“这剑真好。”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是因为你让这把剑变得有价值，你该配一把好剑。”
莫让尘失笑，瞧了剑两眼，似乎要为它鸣不平：“照这种说法，它明明也是一把好剑。”
她将剑递给剑锋大师姐，萧然接过，下一瞬剑就消失在她手中。两人往学堂走，萧然不由感叹：
“你未成我师妹真是可惜，不过剑尊定能教你更多。”
莫让尘连道萧师姐抬爱，心里却还想着要弄一把剑来用。
直到黄昏回峰路上莫让尘跟师姐提了两句，师姐让她去找师尊讨要，正好可以让师尊教她开始习剑。
莫让尘回峰后直奔师尊殿中，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来叩门，那敲响的清脆声音在她的心里荡漾，未等她开口门又掀开了一道缝，她游鱼似的钻了进去。
“小徒儿，来找我为何？”
莫让尘拱手行礼应道：“师尊，弟子想要一把剑用来练习。”
“你定是还没打开看看，”她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右手示意莫让尘，“往里面注入灵力，集中精力探看。”
莫让尘按剑尊所说操作，果然探看到了戒中的空间，里面有许多灵石宝物，最特别的是悬在其中的一把泛着蓝光的剑，此剑除了剑柄上刻有**花纹与一般的剑没有什么区别。
可莫让尘一见这把剑就想起了自己所佩的玉珠，刻的是同样的花纹，她用意念把剑拿出，用双手举到胸前：
“这可是师尊的剑，弟子怎敢使用。”
剑尊从座椅上站起走到她身前，依旧白衣飘飘，她的话也是如此的轻盈：“有何不敢的，此剑是我年轻时所用，比起让它沉寂不如我的徒弟拿来用用。”
“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与自己相伴一生的剑”，她拍了拍莫让尘的肩，“那时你再把它还给我。”
莫让尘只好点头应好，随着师尊到了池塘边，这个时间天已经暗了下来，那荷花亮得沉静，莫让尘就在这样的光旁，观师尊手中变出一剑起势，她手中的是一把纤细有力的剑，通身雪白，除了剑柄的花纹无多装饰。
这把剑在挥舞间带起光，更确切地说是带起了水中的灵力，剑尊展示了清玉剑法，一招一式间带着缥缈的道意，她轻踏上池中荷叶，一横剑，如大河滔起的浪往灵植处闯，堪堪要击中时散成了水珠落下，给灵植来了场小雨。
一连贯的动作让莫让尘在池边眼也不眨地盯着，最后一下更是让她惊呼，在心里也暗暗感叹这股亲近自然的力量。
剑尊回到莫让尘跟前来，问她：“你可领悟了这清玉剑法的道意？”
“我想这剑法便是求道本身，上下求索，便是求的自己的修仙之路。”莫让尘说出了心里对此产生的模糊感悟。
剑尊哈哈两声：“要是你来学这套剑法，挥出的剑可和我的一样？”
莫让尘摇头道：“定会不同的。”
“是了，就像你刚才说的，每个学这套剑法的人都有自己的道，挥出的剑也自然不同，多练练吧，那样你就能找到自己的路。”
师尊拂袖而去好似带走了这一片幽幽光亮，夜色转变在这里也不过弹指间，太阳正随着莫让尘轻微的脚步声一步步攀登上来。
莫让尘边走寻着师尊所提的练武场，她拨开繁杂的枝叶，里面是一片竹林，好不容易才穿过，却见台上已经有人了。
一束风化为千丝万缕向她而来，没有惊动一枝一叶。
莫让尘默默站在那，想这风是否会来缚住自己，不过她也不怀疑要是出招的人想，她估计会被风捅成筛子。
莫让尘没挪开一步，当风唰唰来到她面前时，台上人一转腕就变了这风的强势。
她感受着这突变的温柔抚过她的肌肤，这吹过山峰的温柔，吹过竹林的温柔，吹过距离的温柔。
莫让尘走到这人面前，笑盈盈道：“师姐，旁人都说你的天赋，我看她们都没见过你的招式与日同出。”
步辞盈也跟着她笑起来，用折起的扇子扫过她肩上的竹叶：“师妹，你来的时候走错了吧，身上还有蹭上的叶子。”
莫让尘的脸上有热气升腾，她侧头瞧了瞧，抬手欲扫过另一边肩上的叶子，师姐却举扇拦住了她的手，轻轻道：“我来。”
拦在手心的扇子，她只来得及合指拢住，离开莫让尘手中时，扇子轻而易举地破了这“五指大山”。扇子只在莫让尘肩上扫了一下，她却觉得心中痒痒的，像毛茸茸的东西窝在了心口。
莫让尘觉得此时自己被拉到了日光下晒，喏诺道：“多谢师姐……”
“少谢少谢，跟师姐说这么多‘谢’干嘛，”步辞盈摇了摇扇子，“你日后跟我一起练？”
莫让尘颔首：“是，不过不用太麻烦师姐，我在这自己挥挥剑就行。”
“练剑我帮不了什么，修炼中灵气运行之类有问题都可找我。”步辞盈说完后，走到一边继续用着她那宝贵的扇子。
两人各自练着，竹林里风过剑来，一时和谐不已。不过日光清楚的地照亮每一个地方时，步辞盈收了动作，朗声提醒莫让尘：
“该走了，师妹！”
见莫让尘还沉浸在其中，她只好挥扇。莫让尘察觉到一阵锐利的风袭来，一挥剑，两风相抵，她抬头看了日头才知道该走了，连忙跟上师姐去学堂。
接下来半旬皆是如此，两人一同修炼，再去学堂。
直至今日，步辞盈发现师妹没来修炼，寻到了她房里去。
她敲了敲门问：“师妹，你今日可是有事？”
步辞盈耳朵敏锐，听见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却没听见莫让尘的回应，担心之下一把打开了房门，看见里面的情景却疑惑道：
“师妹，这是在做什么？”
①“化作春泥更护花。”——龚自珍《已亥杂诗·其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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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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