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卯时柳霓裳便起了，昨夜收拾好了行李，她让青岚简单为自己梳妆一番。柳永磬还在上朝未回来，柳霓裳也等不了了，她想着皇宫离家里不过两条街，想来见不到面的日子应该也不多，便上马车走了。
青岚在马车上依依不舍地粘着柳霓裳，因着要入宫为官，就带不了她了。
青岚还在絮絮叨叨地嘱托着小姐，柳霓裳拂过她的发丝，她笑着挪揄：“知道了，青岚姐姐。”
没一会儿就即将抵达皇宫右侧的黄阁殿前，柳霓裳说道：“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要是府里和侯爷出了任何事，记得一定来告知我。”
“青岚晓得了，小姐保重。”
柳霓裳抬眼看着黄阁的牌扁，脑海里霎时想到一句话。
一入宫门深似海。
不知今后会是何光景。
不过自己选的路，她是不会回头的。
柳霓裳整理好心情，踏入殿内。
彼时殿内只有侍卫立在那门前，屋内并无一人，柳霓裳疑惑着对引路的小黄门道：“敢问公公，与我一道入选的其他几名同门都还未到吗？”
小黄门：“咱家只知只有小姐您入了李大人门下。”
柳霓裳更加茫然，不过也只是点头谢过。
“烦请小姐稍等，李大人下朝后自会来与您相见，咱家就先告退了。”
“多谢公公。”
柳霓裳站在屋外，她心里还想着为何只有自己进了这黄阁。
没多久，李汀衍下朝后进殿便瞧见少女的背影，她穿着最低阶官服，似乎并不合身，衣服看起来很大。
他迈步走了进来。
柳霓裳听见身后传来淡如雨雾的声音：“怎么站在外面等呢。”
余光里瞥见来人一袭绯色官服，她跟着他走进屋内，等他坐在正中央时，柳霓裳作揖行礼道：“学生柳霓裳，见过先生。”
“不必多礼。”
于是柳霓裳放下手，却仍是垂着眸。
该说不说，她真的有点紧张。
见她不再说话，他微顿，眼眸温和，瞧着他笑道：“会研磨吗？”
柳霓裳点头道：“会。”她在他的示意下走上前来细细研着。
身旁的人垂眼认真写着什么，她扫了一眼，不欲多看，便自顾自地一直盯着墨看。
没一会儿，研好后便放好手中的东西又退至桌前了。
他还未写完，想来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务。
柳霓裳不禁抬眼观察着自己今后的老师。
脑海里似乎想起什么，她发现原来那日在荷花池边撞见的就是李汀衍。
他看起来很年轻，身姿挺拔，玉冠束发，眉目淡然，周遭像蒙了一层清霜。听闻他如今也才不过双十年华，便已坐上了一人之下的位置。
似是感知到少女太过灼烈的探究的目光，他兀地抬眸，与柳霓裳的视线相撞。
柳霓裳愣了一瞬，顿时移开目光，假意去看那天花板，脸上却悄悄晕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李汀衍不由得淡淡一笑。
他说：“别站着了，坐吧。”
他既这么说，柳霓裳也不再客套，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李汀衍写好公文，他站起身来看向柳霓裳：“走吧，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黄阁。”
两人一前一后移步屋外。
“这里是议事堂，后面就是我的书房。想必已有人告知你今后的住处了，就在西院，不过你不必过于不舍，我朝刚入选的女官只须在宫内受教一年方可每日回府居住，在这一年里，每月月末三日休假，你也可回家休息。平日里若有要紧事，向我请假即可。一日三餐皆在膳房，无论我在否，时辰到了你记得按时吃饭。”
柳霓裳点头：“学生知晓了。”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汀衍唇角染笑：“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好。”
“学生就想问问，与我一同入选的其他女官怎么不见来呢。”
李汀衍淡道：“她们应各自分配在不同地方。其实，历届女官选拔中，你是我收的唯一一个学生，复选提问环节，还记得么，是本官召试的你。”
柳霓裳恍然，回忆着前几日的问答，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答得有多好，而且进宫的初心也只是逃避婚嫁，如今却做了如日中天的李大人的学生，她心里纠结着自己是否占了真正该在这里的人的位置。
她不解道：“原来是先生您。不过学生有一处好奇，敢问先生，您贵为当朝第一首相，而学生自知才疏学浅，不知我是如何入了先生慧眼。”
李汀衍却是望着她，像是窥见了她心中的万千思虑，他认真道：“我收你，自是你有许多过人之处。做人的确须谦逊守礼，不过倒也不必如此自惭形秽。我知晓你心思细腻，这是你的长处，因此，你更应该看到自己的珍贵。”
柳霓裳闻言杵在原地，黛眉轻簇，神色怔愣，唇边已不见笑意。
察觉到少女的异样，李汀衍垂了下眸道：“你怎的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似春晖。
她佯装无事，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一时有些恍惚罢了。”
这次换做李汀衍沉默了，他望向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稍许，他淡淡说道：“你既做了我的学生，往后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李汀衍边说边继续往前走，柳霓裳跟上他：“多谢先生庇护，不过学生并未受过什么委屈。”
李汀衍没回这话，他问：“你还记得复选那日我问你为何要入宫做女官吗。”
柳霓裳点点头。
“你说，上天赐予了你怜悯心，你便想拥有强大的能力去解救底层百姓。”
“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你的志向，与我竟不谋而合。”
“通过选拔，这才是第一步，往后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很远。若到了那一天，你走到最高处，算人心，窥生机，纵使文人也难免**，愿那时，你仍然能记得此刻的初心。”
柳霓裳作揖：“多谢先生教诲，学生谨记。”
李汀衍带她来到书房，他道：“这里的藏书你都可随意翻看，每一本都有我的注解。我每日卯时会将你此日要习的书放在这里，你拿回去细读，记得做上你自己的见解，若有不懂的来问我即可，只要我在黄阁，都可来寻我。”
“这里是你今日要读的。”李汀衍将书案上的几本书卷递给她。
柳霓裳赶紧接过，心里想着怎么这么多。
面上却酿出笑意：“先生放心，我会认真学的。”
李汀衍也笑笑：“素日里我公务繁忙，便不再陪你熟悉黄阁了，今日你可到处转转，明日戌时再将你写的卷册给我批阅即可。”
“遵命，先生。”柳霓裳语调上扬，抱着书卷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寝院，所有须品一应俱全。
院内也有一池碧水，阳光落下，波光粼粼，娇嫩的荷花在此绽放，夏风绕过，阵阵清香扑鼻而来。
柳霓裳将自己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放好后，出了西院在黄阁里随意走着，以后这里就是她未来一年要待的地方了。
午时，她便进膳房准备吃饭，一直到吃完，也未见李汀衍的影子。柳霓裳忍不住向一旁的仆役问道：“先生他不用膳吗？”
仆役回：“大人白日公事繁忙，一般都是由云深兄亲自送去主殿。”
柳霓裳点点头：“了解。”
用过午膳，她小憩片刻后便潜心在读书中了，李汀衍不愧是首辅，连学生要习的书卷也如此晦涩难懂，这几册上大多都是大瑛律法的内容，她更疑惑，于是期间柳霓裳不禁跑过几次书房借取他的圈点注解来帮助理解。
夜幕降临，柳霓裳即将在此度过第一个夜晚，她伸了伸懒腰，准备去关门，却听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疑惑地探了个脑袋去望，这时来人走近将刚转过去脑袋的她吓了一跳。
耳边传来依旧淡柔的声音：“是我。”
柳霓裳恍然，扬眉一笑：“原是先生，快请进。”
李汀衍垂眸看她，只见她换了那身不合身的官服，穿上了自己的桃衫雪裙，乌发半披，未施粉黛也不掩少女那张明眸皓齿的秀丽容颜。
他移开视线，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怕你不习惯，我来给你送点杏花酥，天色已晚，我便不进去了，你早些休息。”
柳霓裳接过眼睛亮了亮，她欢喜道：“学生谢过先生。”
李汀衍颔首“嗯”了一声，施然离去。
之后一直到翌日下午，柳霓裳除了用膳便再未出过西院。
宁静的午后，只听得见群蝉鸣吟。柳霓裳透过窗边映射下来的阳光认真的习读，一两个时辰后，她忽得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放下书卷走去院中，只见殿前侍卫作揖道：“大人，殿外有个叫青岚的姑娘寻你，说是有要紧事。”
柳霓裳听后随他疾步走向殿外，青岚正焦急的张望着等待。
“青岚，怎么了，何事让你如此慌张。”柳霓裳握着她的手。
“小姐，府里出事了，侯爷按您的说辞回绝了江府，没想到江小世子不干了，他带人来府上来，说一天等不到你便不走了，我正想着报官，可侯爷不让，江小世子也说就算官府来了又如何，他只是去做客。”
柳霓裳无语，她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难缠之人。
她拜托侍卫道：“大哥，我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麻烦你帮我向先生告假，多谢。“
“好勒小姐，我这就去禀告大人。”
柳霓裳随青岚上了马车回到永安侯府，府前站着一众侍卫。
柳霓裳气得不行，她提裙小跑着上了台阶进府，那江世远真真就摆了个太师椅正坐院中间。
“江世远，你这是在干什么？”柳霓裳面色愤然。
江世远转过身子，看她一眼，邪魅一笑：“哟，这不是霓裳嘛，本世子就说我们柳大小姐是不会不要她父亲的。”
柳霓裳抬头看他，表情冷漠，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来探望一下我的未婚妻罢了。”江世远神色轻蔑，说着还欲抬手去摸她的头发。
柳霓裳往后躲开，她眉头紧锁，强压怒火：“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妻，赶紧从我家滚出去。”
江世远听后只是不在意的哼笑了一声，随即又坐回太师椅上。
柳霓裳巡视一圈却没发现父亲的身影，她顿时紧张，往身后瞥了眼示意青岚去寻找，回过头对他道：“我父亲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本世子能对未来的老丈人做什么啊，霓裳，你不要将我想的那么坏嘛。”
语气依旧欠揍，她当真是忍不了了，一巴掌扇到江世远脸上，未等他反应过来，她忿忿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江世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无故闯人府邸，按大瑛律法将仗则三十，这是粼烟城，天子脚下，你还能强弩了我不成？若我父亲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死。”
江世远似乎是被这一辈子打愣了，他顿了片刻，用手触摸着被打的那张脸，顶了下右颊，气笑道：“你不会真不知道柳永磬犯了什么事吧，那老家伙没告诉你？他敢买走私之物，就该想到今日必将把你嫁给我，霓裳啊，我可舍不得你死。”
柳霓裳受不了他这些污言秽语，抬手又欲扇一巴掌，这次手腕却被江世远一把扣住，男子力气实在是比她大，他将她的手放下，起身强制让她坐在了太师椅上，抬手紧捏住她的脸颊。
柳霓裳动弹不得，只得用恶狠狠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
殿前侍卫寻到李汀衍时，他正在自己寝院起草奏折，听到侍卫的转述后，手中的笔一顿，片刻后又继续写着，没有说话。
一旁的云深忍不住小心询问：“大人不去帮柳小姐吗？”
李汀衍眼睫轻垂，须臾后才淡道：“她能自己处理好的。”默了默，继续书写，再未开口。
*
江世远随意撇过她有些凌乱的碎发，冷笑地开口：“霓裳呀，你这张脸蛋还是那样动人。”说着手指扫过她的五官，“眉如柳叶，唇似点朱，肤若凝脂……”
柳霓裳不由得撇过脸。
江世远又慢慢将她的脸移过来，看着她的眼睛：“只可惜这双秋水眼眸，明明生的这么令人心动，却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娇媚宛转，每每看着我时，偏偏都是这般犟。”
说着他突然激动起来，捏着她的手更加用力：“柳霓裳，你到底在倔什么！嫁给我不好吗？能做我的夫人是多少女子平生都祈求不来的，这时候了还玩什么欲擒故纵，整日在外抛头露面，等你嫁进来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柳霓裳被弄得很疼，她双手使劲去拉回他的手不得，便再用脚踢，最后一刻，她使出浑身解数一脚踢出了他。
她有些累了，呼吸急促，耳根和脸都红了。柳霓裳仍旧倔强地一直盯着她，面带恨意，她调整好呼吸，一边看着他一边整理两鬓碎发和衣裳。
片刻，她的唇角蓦然绽出一朵冷笑：“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也别想我会嫁给你。若我真死了，那我就在下面等着你。”
*
李汀衍起草好奏折，移步院外，只见太阳缓缓褪去落到半山腰，留下一片绚丽的残日。
像是犹豫了一会，他拂袖转身，对云深道：“备马车吧，我还是去看看她。”
*
江世远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少女，还欲上前威胁一番，此时，身后突然跑来手下在他耳边低语：“世子，并未找到任何走私物品。”
这时柳永磬和青岚也从后院走来。
青岚跑至柳霓裳身边，柳永磬看到女儿，对江世远大吼：“你要干什么！”
江世远转头一看，蔑视道：“柳侯爷，您说说，您女儿始终不愿嫁给我，那我只有公事公办了。”
柳霓裳又气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问柳永磬：“父亲，你和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公事公办，什么走私之物？”
眼见实在瞒不住了，柳永磬闭眼叹气，讲出了他和乔家的事。
原来在前些日子，柳永磬在乔锐明那里购买了一批茶叶，两人都签字画押了，谁料那乔锐明手里的茶竟是走私而来的，还未到交易之日，他便已经被抓了。
而官家就是派江家查明此事，乔锐明也是江家抓获的，而那定文也就落到他们手里，江世远并未向官家说明柳永磬的事，转而用来以此做威胁他将女儿嫁给自己的筹码。
虽然柳永磬并不知情那是走私之物，可他身为督察院御史，监察不力，自己还深陷其中，也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确实真不知情，因此便被江世远唬住了。
柳永磬说完此事，话刚毕，江世远就又出声挑拨：“霓裳，你听听，你父亲为了自己不受牢狱之灾，便要将你许给我，这是我的错么？我还为了你不惜亲自前来。”
柳永磬一听只觉百口莫辩，他顿时看着女儿摇摇头。
柳霓裳本是面无表情，听到他的话，又恶心又无语，她仰头看他：“你当真以为我柳霓裳是傻的么？谁猜不到事实是你拿了定文去骗我父亲，无非是说什么有朝一日事情败露，只有你护得住我，再来几句假言假意的对我的承诺和你所谓的真心，才让我彼时正头昏眼花的父亲信以为真，事到如今，你的三言两语还想挑拨我们，我告诉你，我柳霓裳不是那么好惹的。”
“按大瑛律法，购买走私物的全族男丁流放、女丁发卖，可我父亲事先确实不知情，且交易日都未到乔家就已入狱，就算上了公堂，也可让我父亲与乔锐明当面对峙。再者，我想那定文书上也并未提及购买的究竟是不是走私品，而你如今也来搜了，柳府上下根本没有任何有关的走私物，你又有何证据证明我父亲确是购入了那些东西？律法有言，未知情者从轻处置，甚可无罪。江世远，你到底在以什么把柄威胁我们柳家啊，是你那不要的脸面吗？”柳霓裳一字一句说来，其实她对律令并不熟悉，今天却是走运，这两日恰巧读了些大瑛律法。
而江世远被戳中了心中所想，恼羞成怒：“行啊柳霓裳，几日不见，你是越发能说会道了。我告诉你，就算你爹的事是误会一场，可你早就和我江家定了亲，你这辈子是必须要嫁给我的！”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这算定了哪门子亲？”柳霓裳觉得他真疯了。
“我不管，本世子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我现在就将你绑了去跟我成亲！”江世远说着就要上前。
柳永磬见状将柳霓裳护在身后，柳府府卫守在前头，可江世远的将兵也准备拦住他们。
场面混作一团，剑拔弩张。
“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约，天子脚下，江小世子是要强抢侯府小姐吗？”
他声音平缓淡漠却有力，在场的人都停在原地回首去看。
看清楚来人后，所有府卫将卫们都立即蹲下作揖：“见过李大人。”
江世远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李汀衍为何会来，他是当朝首相，天子近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江侯爷也警告过数次万万不能招惹他。
他被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哆嗦：“李…李大人，您怎…怎么来了……”
一时间竟忘了行礼，脸上尽是讨好的笑。
李汀衍没有在意他毫无礼数，也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走向柳永磬：“侯爷可有碍？”
柳永磬见到他，释然一笑：“无碍无碍，还好汀衍来得及时。”
柳霓裳怔愣地看着李汀衍走来，她从未想过在这种时候他会出现，脑海里蓦然回荡起昨日他说过的话：“你既做了我的学生，往后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她突然觉得做先生的学生，十分幸运。
察觉到少女的目光，李汀衍看向柳霓裳淡淡一笑，唇畔那一朵笑意依旧温柔如清风。
柳霓裳却抿唇移开了视线，垂眸不语。
李汀衍微怔，不过很快他也转向江世远，神色漠然：“江世子，本官且问你，你定要强娶柳小姐么？”
江世远闻言赶紧摆摆手，赔笑道：“没有没有……本世…我肯定不会做这等强势之事，李大人……您误会了，误会了。”
“好，今日本官就做个见证，你和柳小姐之间并无任何亲事，若你再敢肖想，后果你可清楚？”
“清楚清楚，我很清楚，我再也不想着娶柳霓裳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这一回吧。”
李汀衍却是回头看她：“柳霓裳。”
柳霓裳一顿，又立即上前见礼：“学生在。”
“按大瑛律法，无故闯人府邸、出言不逊、企图殴打朝廷官员强抢女子等，该如何判？”
柳霓裳在脑海里回想片刻，道：“无故闯人府邸，按律当仗则三十；出言不逊，仗则一十；殴打官员强抢女子未遂，仗五十徒一年。”
江世远听后眼前一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李大人，柳小姐，我知错了，再不犯了，你们千万不要报官啊。”
李汀衍垂眼俯视着他，吩咐道：“带他见官。”
江世远的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松松散散回去了。
柳永磬感激作揖道：“今日多谢汀衍了，没想到，霓裳竟还做了你的学生，真是麻烦汀衍你了。”
李汀衍扶过他，只道：“某做的不足挂齿，今日是令爱救的您和侯府。事情已了，某就不再叨扰了。”
柳霓裳此刻小声拦着他：“先生稍等。”随即又将柳永磬扶回房：“父亲您受惊了，先坐一会，女儿去送送先生再回来。”说完转身要走。
柳永磬叫住她：“霓裳，你跟着汀衍回宫去吧，我都这把岁数了，能受什么惊，府里有侍卫，那江世远也在牢中了，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可是你昨日才进宫，今日便又留在家中实在不可，你现在快和汀衍一同回去吧。”
柳霓裳犹豫了一会，听柳永磬又道不能让李汀衍久等了，她便拜别父亲和青岚，出了府。
不会写任何权谋哦 后文几乎都是感情线如何发展 写完作数 没几章了 he 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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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霓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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