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管阿姨巡查过后，向楠楠踩着楼梯到了许岁的床上，“明天下午分班之后，我就要去文科楼了，我俩隔了一个操场呢。”她垂着头，神情也不似往日的活泼。
桌上的卷子写了大半，许岁收了桌子，把被窝腾了一个空位，示意她赶快钻进来。
宿舍的床板不算太窄，两个人靠在一起还有些富余，被子已经提前暖好，向楠楠刚躺下就感受到了暖意。
“一有空，我跟王川他们就回去找你的，一个操场而已，就几百米距离。”许岁歪着身子往她身边凑。
宿舍里像是被开了话匣子，纷纷小声讨论着分班之后的样子，没聊一会向楠楠就有些瞌睡了，她告别许岁，踩着楼梯回了自己的床铺。
还有一刻才到十二点，平日的作息让许岁暂时还没有困意，小书桌再次被支起来，她从书包里抽出了日记本，最新的一次日期还是四人玩密室那次。
小夜灯的暖黄照在日记本上，沉了片刻，她才提笔：
2.15，晴
明天就要分班了，听同学说班级第一，有机会进火箭班，希望我也能进，这样的话，下午徐女士来开家长会的时候，肯定特别开心。只是不知道火箭班的节奏我跟不跟的上。
楠楠要分去文科楼了，虽然刚才安慰过她，但是我也不想分开，心里有些难过了。
今天意外收获了两根棒棒糖，还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作为回报，我把舒老师奖励的一支笔送给了他，我跟他聊了一路的天，心跳没有之前那么猛烈，也许楠楠说得对。
不过，跟他聊天确实很好，不会尴尬地接不上话，共同话题也有不少。
男生宿舍。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人许岁做什么事情了？”王川架着沈樾的脖子，一把将人摁在原地。
沈樾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又喝醉了？”
身侧的凳子被抽来放在腿边，“我没说胡话，我放学亲眼看见了，你抱了人家了，还不准备老实交代？”王川边说边露出邪恶的微笑。
快速过了一遍回宿舍的历程，他知道王川看见的那一抱在哪了，“你才是变态吧，放学不回宿舍跟踪我？”
被戳中心思，王川有一点点慌张，但好在自己的反应速度已经被历练升级了：“别自恋嗷，我刚好打完球一抬头就看见了，别扯开话题。”
沈樾伸腿踹了他的凳子，两人距离被拉远不少，“她被急着回去的男生撞了，我扶了一下，就是这样，少胡扯。”说完又起身补了半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四排游戏得有三个妹子。”
王川的脸被说的有些绿油油，“总之，我支持你就对了，需要僚机，我随时准备着。”
熄灯的哨声被吹响，沈樾把人往宿舍外面推，王川还努力转头对着他说：“当间谍也可以啊，随时帮你打探消息。”
门被关上，沈樾重新坐回书桌，间谍？他觉得王川适合去演碟中谍，一定很像。
他的单人间宿舍晚上不受宿管的管制，可以自由开灯洗漱，口袋里放的笔被拿出放在桌子上，幸好书包里还有一根同类型的替换芯，拿着新的笔，他开始案前作业。
——
校园里热闹纷繁，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家长们都提前等在了校门口，大铁门缓缓打开，向妈妈带着徐枝在人流里往教学楼挤。
在走廊边俯视下方人群。向楠楠第一个认出了自己的老妈，“妈，我在楼上。”她使劲挥着手臂，企图引起下面人的注意，可惜人太多，向妈妈并未抬头回应。
两人上楼速度很快，一会就到了教室门口。
“李阿姨好。”许岁看着走来的人，旁边还带着徐枝。
家长们很快落座到对应的教室和座位，凳子只有一张，有的学生和家长拼坐在一起，有的干脆站在一旁。
白纸上写着一行行字，最后落了一个选科的表格和签字署名。
舒与在台上讲了些有关选科的知识和一些科目之间的利弊。
“家长可以孩子商讨选科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举手示意。”舒与望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徐枝勾画好了科目，两人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确认再三无误，许岁把表格交给了班长。
学生被清出教室，舒与在讲台上要同家长们说几句。
一个走廊站不下这么多人，有些太过拥挤，许岁站到了九班后门。
门上的塑料板正好框住了沈樾的位置，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在一群家长的围绕下显得格外不同。
“沈樾的家长好像没来。”许岁边望着塑料板边说着话。
“选科这么大的事情，按理来说家长应该要到场，我去问问。”话音落地，向楠楠就猫着腰凑到了窗户边。
“阿姨。”她冲里礼貌的打招呼，窗口的女人扭过头问她有什么事。
“阿姨，我是孙月同学，我想找她问个事。”女人听罢，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女孩，“有同学找你。”
桌上表格已经勾完，李应诚还在台上讲话，孙月索性从后门溜了出去。
“你俩选科表格交了？”她站在走廊边问向楠楠。
“早交了，没一秒犹豫，直接选择历史。”向楠楠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许岁呢？”
“我选的物政生。”
孙月听着组合，眼里放光，“我俩选的一样，说不定能分在一个班！”
两人互相聊了一会，向楠楠才切入正题：“沈樾的家长没来吗？我看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他啊，选科早就固定了，全理，下午听李老头打电话，他爸好像有事情忙不开身，但在电话里说明了要选全理。”孙月说着朝后门望着：“他桌上都没有那个表格，估计已经提前交了。”
望着门内坐着的少年，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是平静的低头写着什么。
家长会很快结束，向楠楠让许岁不用去饭堂，今晚她妈妈和王川妈妈带了晚饭。
两人往校门口赶，许岁转角站在九班后门，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人，前排几个学生也在片刻后起身去往食堂。
后门敞着，她便进去了。
“我听孙月说，你没有那张选科表格。”许岁的话音很柔，像轻飘飘的羽毛。
位置上的人停笔抬了头：“嗯，选的全理，有没有其实没关系。”
“这怎么能没关系。”她听着沈樾的回答，语气变得有些急促，“选什么科不得自己喜欢吗，这也关系到你大学学什么专业啊，要自己做决定吧。”
沈樾听着她的话，嘴边扬起无奈的笑容，他也想自己做决定，但是现实告诉他，不可以。
“九门科分数都差不多，班主任也觉得应该选全理。”许岁觉得他的话也对，全理毕竟可选的学校和专业更广，他各科又比较均衡，没有偏科的顾虑。
“那下次你可以综合别人的意见，但一定要自己做决定。”她站在身旁，望着他的眼睛。
沈樾的心跳又律动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窗外站着俩人，手里提着饭盒：“我俩现在进去吗？”王川问着身旁的人。
“不确定，再看看。”向楠楠打开袋子，开始分晚饭。
沈樾透过窗户，看见了王川的侧脸，“他们回来了，去吃饭吧。”
两人朝后门走着，还趴在墙边竖耳朵的王川被抓了个正着。
“你们聊完了？吃晚饭吃晚饭。”心虚写在脸上，王川匆匆忙忙的分着晚饭和水果。
“我妈还做了甜点，说让你们尝尝味道，她跟着徐阿姨新学的，好吃的话，她下次还做。”向楠楠分了袋子里的小蛋糕和奶冻。
四人趴在护栏墙上，饭香味随着风四散开来。
——
周末假期，许岁回了家，徐枝依旧在站台接她，几天不见，徐枝似乎更憔悴，脸上的血色也少了。
“妈，你是不是没按时吃药？”路上她问着徐枝。
“按时吃了，你每天晚上都打电话提醒我，你忘了？”徐枝有些疲惫的脸上还是露了一抹笑容。
“那就是没休息好，今晚上有没有夜班，我去。”许岁进了屋子，她没带多少东西回来，衣服在学校已经全部洗完了。
“岁岁啊，今晚还是我去吧，你忙着你的，以后就少去厂里了。”徐枝的话没动摇她。
“没事，这周我没带作业回来，明天一觉睡到上午十点，休息时间够了。”她没等徐枝回话就拉着人坐在桌子旁，开始吃饭。
出门的时候，许岁被叫住，“你用这个。”她看着手里被塞来口罩，有些疑惑。
“我有口罩，在这里。”许岁扯出口袋里的一抹蓝。
“我知道，你今晚用我给你的这个，另一个放家里留着下次用。”虽然许岁觉得没必要更换，但还是乖乖听了徐枝的话。
凌晨回来，桌上放了一碗糖水，底下压着字条：热了再喝。
洗漱后，许岁睡得很沉，记不清具体梦见了什么，只知道梦里她很难过。
一觉睡到九点多，徐枝把人喊起来时，她眼角还挂着泪。
随意用手扒拉两下就匆匆去吃午饭，徐枝一路送她上车，快到校门口，许岁喊了下车。
熟门熟路的到了小卖铺，她替了班，站在柜台里。
“我妈在厂里过的怎么样？”老板看见柜台换了人，从里屋走出来。
“张姨挺好的，昨晚上还在跟我说你。”许岁对账清点收银台里的钱。
“麻烦你个事儿。”老板把一个盒子放在台面上，“你有空回去帮我转交给我妈。”
许岁看了一眼，像是个补品之类的，“你不回去吗？张姨说你过年都没回去。”
“等空闲了就回。”说完，老板转身又进了里屋。
墙上的钟表转到两点一刻，许岁把盒子装进书包里，从店里离开，朝着学校走。
新分好的班级，舒老师已经在群里发了文件，许岁被分在二班，是她这个组合的快班，在班级名册里，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孙月的名字。
二班算是火箭班里的混班，班级里的学生只有物理这一科是一样的，其他组合五花八门。
反观一班，清一色的全理，整整齐齐。
向楠楠分在平行班里，王川不出意外在慢班，但因为选物生政的人数太多，开了整整三个班，王川被分在她隔壁，三人连着号，一二三。
放假前学校已经广播通知，要求每位同学的书桌和储物柜都清空，方便放假后的集体搬迁。
许岁来的早，放在书箱里的东西被一点一点搬下楼。
新教室里，她随便选了一个居中的座位，手里的书本被齐齐的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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