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刚打开手机黎小悦的几通未接来电就弹了出来,他才想起约了上午的检查,现在已经快中午了,睡了将近11个小时,他近来越来越嗜睡了。
头痛的越来越厉害了,慕延按了按太阳穴缓了一下强撑着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向玄关,开门看见黎小悦的瞬间身体一软又倒了下去,黎小悦一阵恐慌赶忙扶住,触碰到慕延身体的一瞬,黎小悦被吓了一跳,慕延身体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学长,你怎么了!学长!”黎小悦着急叫着,
慕延却撑着头说不出话来,指了指屋内的躺椅,黎小悦懂他的意思,将他扶到椅子上。半晌,他才颤抖着开了口,
“小悦,以我现在的症状来看......我......怕是已经到中期了。”即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混乱,找词困难,
“学长,还不是没检查吗?你别给自己下诊断啊!”黎小悦知道这个病的凶猛,却不知道慕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前两天慕延才联系她让她帮忙预约检查,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
“检查也只是为了判断我到哪个阶段了,现在看来......”慕延缓缓说道,语气都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甘心,
“你别这样说,具体的情况我们先检查完再说好吗?”黎小悦忍着泪水,哽咽着说道。生离死别这些事情离她太遥远了,以前的她从未想过这些事,
直到慕延点了点头,她才像是又重新燃起希望一样,现在的她只能寄希望于下午的检查。
慕延在做头颅CT的时候,把手机先给了黎小悦保管。慕延刚进去没一会儿,黎小悦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宇宙第一靓仔”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随机就反应过来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么自恋的昵称肯定是沈隅给自己备注的。
“沈隅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了!”
慕延之前找她帮忙预约检查的时候就和她说过别让沈隅知道,之前她不了解情况还可以照做,可现在慕延的情况这么严重,要是出了什么事,沈隅知道后保不齐会和她绝交。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
“喂,沈隅。”黎小悦开口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对面愣了一下,
“黎小悦?怎么是你!我给慕延打电话怎么是你接的!”黎小悦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又冷冷的问道
“他呢!就这么怕我找他?电话都是你接....... ”
“学长,他不太好。”黎小悦着急的打断,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一些,
“西吴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科三楼,离机场不远,你快来吧。”
西吴机场第二航站楼出口处,沈隅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学长他不太好,不太好......”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循环播放,身边路过的旅客不小心撞到他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一股极其熟悉的恐惧感直击心脏,心脏某处传来的疼痛使沈隅不自觉的抬手捂向胸口,脚步也变得飞快。
慕延做完CT出来时,黎小悦便赶紧询问他感觉如何,慕延笑笑说还好。接下来要去血液科检查,还没走到电梯处,慕延便看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从电梯里冲了出来,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慌张焦急。
正困惑沈隅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时候,旁边的黎小悦便向沈隅招手,“沈隅,在这儿!”
黎小悦的声音不算小,沈隅立刻回头。尽管来的路上已经设想了无数种情况,可再看到慕延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之前对慕延的各种猜疑怀疑在此刻全部变为心疼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只不过才两天没见慕延竟然这么憔悴,他生病了吗?严重吗?如果严重的话有多严重......
看着气势汹汹朝他走过来的沈隅,慕延下意识的就想躲,他实在不想沈隅看到他现在狼狈憔悴的样子,也更不想沈隅这么早发现他的病。越早被他发现,沈隅的痛苦就越多一些。
可他又能躲去哪儿呢。再怎么费劲心思的躲,沈隅也会找到他。
“怎么回事,怎么来医院了!”关心则乱,沈隅瞪着慕延,语气不自觉的加重许多,责备下是藏不住的焦急,
“你怎么来了。”
“我TM问你怎么来医院了!能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沈隅都要急疯了,说话声音都跟着大了几分,
“沈隅,你和学长好好说话,别......”
一阵急促的电话打断黎小悦,看着剑拔弩张的俩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你看着好像瘦了。”慕延先开口,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瘦没瘦!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呢?这才几天,你就把自己造成这样!”
“我......我还好。”
“这TM叫好?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沈隅刚降下去的分贝又大了起来,
打完电话的黎小悦走了过来对慕延说道:
“学长,不好意思,公司有事,我得先回去一趟,接下来的检查......”
“我陪他去做!你走吧。”沈隅霸气的说道,黎小悦看向慕延征求他的同意,
“黎小悦!你看他干嘛!听不到我说话吗......”
“这几天麻烦你了小悦,你先忙你的吧。”慕延开口打断沈隅的暴躁,
黎小悦点了点头,将手里要做的一堆检查单给了沈隅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黎小悦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下午的检查没花费很长时间就做完了,接下来就等第二天的检查结果了。中间好几次沈隅都想问慕延到底怎么了,但每次都被慕延转移话题。
慕延侧头看向窗外的银杏树,这棵树看起来有些年头,树干粗壮挺拔,百分之八十的叶片也已经变黄。像一位百岁老人静默注视着来往的行人,感受他们的悲欢离合,生死离别。生命的流逝于它已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好在他还有些时间,还能最后陪沈隅一程,
“西吴市化成寺的古建筑不错,带你去看看?”慕延回头看向沈隅缓缓说道,
“你还有心思欣赏这些?”沈隅有些不理解,他要急坏了,
“不然要一直在这里担惊受怕吗?”如果明天就要死,那今天还能和沈隅在一起那也是赚到了,
“这个检查......”
“明天就知道了,今天先不想了,走吧。”慕延起身一把拉住沈隅就往医院出口走。
化成寺前有一个人工修缮的水池,旁边是空旷的场地,偶有几个灰白色鸽子在地上觅食。走过几排台阶迈过略高的门槛后便来到了寺庙内。这里的建筑多义深褐色为主庄重威严,庙门虽有些几处破旧却多了一份历经岁月洗礼仍坚守初心的深厚。
化成寺内常年香火不断,来往香客无一不带着虔诚。庙内供奉着一尊巨大的菩萨雕像,身披袈裟,居高临下注视着众生,旁边还有一个虎头犬耳龙身狮尾的雕像,看起来威严无比。
“这里供奉的是谁啊?”沈隅看着前面巨大的菩萨雕像问道,
“地藏王菩萨。”慕延回答道,“旁边的是他的坐骑谛听。”
沈隅点点头,
“传闻地藏王菩萨会帮助众生在修行道路上获得指引,消除内心的困惑和烦恼,实现精神上的解脱......”慕延顿了顿,半天没说话,
“然后呢?”沈隅显然有些感兴趣,
“通过诚心祈求和修行,地藏王菩萨会帮助消除因过去恶业带来的障碍,减轻痛苦。”慕延说完便没了声音。
沈隅回头,正看到慕延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闭上双眼,对着菩萨雕像像是在祈求着什么。看了看菩萨又看向慕延,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说鬼神之事就嗤之以鼻的人也会有所求吗?
沈隅没去打扰。转身走了出来。
“小伙子,我们这里的地藏王菩萨最灵了,只要你诚心祈愿,菩萨会帮助你的。”旁边卖祈愿牌的摊主凑上来笑眯眯的说道,
“真的这么灵?”沈隅还惦记着慕延今天的检查,
“当然了,菩萨在那里呢,我可不敢骗人。”摊主指着殿内的菩萨说道。
“那给我拿一个吧。”沈隅说道开始扫码付钱,
“好,好,给你笔,写下愿望绑到旁边的梧桐树干上就可以了。”
顺着老板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面挂着满满的祈愿牌,见此沈隅又多信了一些,这么多人都来祈愿,估计就是很灵。
拿过摊主递过来的笔沈隅低头在红色的祈愿牌上写下:
“慕延明天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写完看了看,又补了一句
“慕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才满意的跑向那颗梧桐树。
沈隅随即拿起几个挂好的祈愿牌,有写希望自己成功上岸的,还有写希望家人身体健康的,
“大家求的也大差不差,菩萨会一视同仁,一并实现吧。”
低处的树干上几乎已经挂满了祈愿牌,有几个祈愿牌已经消失不见,只剩红丝带在树干上孤零零的飘着。低处不安全随时有被路人撞掉的可能,沈隅踮起脚想往高处绑。
距离沈隅能够到的树干还有一小截距离,他又努力掂了掂脚,好不容易碰到了树干,可祈愿牌上的红丝带又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样,怎么绑都往下掉。一想到菩萨可能不收沈隅就更着急了。
“你干嘛呢。”背后传来慕延的声音,
沈隅被吓了一跳,手一松,祈愿牌掉到了地上。在他想弯腰捡的时候,慕延已先他一步捡了起来。沈隅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摊主说这里祈愿挺灵的,我来试试......”沈隅说,
看清祈愿牌上的字后,慕延心口涌起一阵酸涩,此刻正以他控制不了的速度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胸腔堵的密不透风。
“沈隅,”慕延突然开口,
“嗯?”沈隅对上慕延的眼睛,
沈隅眼中汹涌的爱意是他最不想看见的,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对感情过于看重必然会伤及自身。沈泰就是例子。
思索良久才带着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生死之事是世间最稀松平常的事情,每个人不可避免的都要面临这些,所以......”
“所以什么?”
这个话题是沈隅的禁忌,他生气的打断慕延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更害怕慕延会说出那个他这么久以来一直逃避的事。
慕延知道沈隅的害怕,可他时间不多了,提前提个醒算是给沈隅一个缓冲适应的过程,
“所以,你得学会面对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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