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旁观者，陈汐月静静看着一切发生，轻轻闭上眼睛。
坐在树下总让她想起那个梦，于是她又回到了杨涵身边，看着负伤消失的徐瑾和不知所措的贺秀兰。
魔兽顽强的生命力让凌静的伤口慢慢愈合，或是想起了仙人的衷告，贺秀兰离凌静远了很多。
她找到了让自己觉得安全的距离，默默守护着正在恢复的凌静。
时间过去太久，她又睡了过去，但睡不安稳，眼角落了许多泪，泪水挂在草叶上折射着月光。
一条青红相间的两头蛇直起身子，蛇信吞吐最后匍匐在草叶间慢慢朝着贺秀兰靠了过去。
这孩子似乎很受那些妖怪的喜欢，一开始是狼现在又是蛇，不知在这之前还有没有另外的什么。
蛇缠上了贺秀兰的脖子慢慢缩紧自己的身体，贺秀兰苍白的脸立马憋红，她睁眼便是与蛇对视可惜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意识快要消失之时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过她的喉咙。
桎梏消失，大口喘息后她才意识到那温热的液体是蛇的血液，而蛇的身体已经断成几段。
人身鱼尾的好看女子满手是血，毫不在意地啃食着手上的蛇肉。
感受到贺秀兰的注视，凌静停了下来，有些不舍地将手里血淋淋的蛇肉拿给贺秀兰，又用蹩脚的人语说：“吃。”
血腥味扑鼻而来，贺秀兰差点呕吐，她憋红的脸又被吓白，忙着摆手：“你吃，我不要。”
见凌静又要把蛇肉塞嘴里，贺秀兰又赶忙阻止：“等一下！”
凌静听到这句话还真停了下来，她的眼神很纯净，似乎在等着贺秀兰的下一步指令。
贺秀兰想起了家乡时的时光，睁眼学会走路的小狗也会这样看着她，然后乖乖坐在她的身边。
那是家里唯一不讨厌她的活物，可惜它们的命不长。
本来还有些防备的贺秀兰一下软了心肠，她攥紧手里的水晶，硬物的触感让她安心。
于是她笑着拿走凌静手里的蛇肉，走到河边清洗干净，身旁传来草叶沙沙的响动，河水倒映着凌静好奇的脸。
贺秀兰僵了一下，清洗的动作都慢了很多，她将蛇肉简单烤了再递给凌静。
凌静闻了一下，狼吞虎咽。
贺秀兰在旁边盯着看，突然问：“你有名字吗？”
凌静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贺秀兰看着天上的月，周围一片寂静，好像这世界只剩下她们。
她突然一拍手掌：“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就叫凌静。”
有了名字的魔兽依旧埋头吃肉，只有贺秀兰自顾自激动。
“那今天也能算作生辰，你有没有现在特别想做的事？”
凌静吃完最后一口肉，舔舔嘴边的残渣看着贺秀兰，澄澈的眼里浮起欲念。
她努力理解了贺秀兰所说的话，冷不丁说：“我想吃你。”
于是贺秀兰的兴奋转成了惊恐，喋喋不休戛然而止，月夜重归寂静。
而贺秀兰的表情取悦了陈汐月，她乐得笑出声，忍不住戳戳身边一本正经的杨涵：“你觉得如何？”
杨涵并不存在这种乐子心态，她垂眸道：“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聪明如陈汐月怎么会猜不到这个故的结尾，只是一切都已经发生，她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从这里离开。
这个幻境的主体明显是凌静，那么她到底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只能通过了解她的过去来破这个局。
陈汐月忍不住看向昏迷的徐瑾，魔兽这种生物在当前的修真界她根本接触不到。
万刃作为魔兽封印的中心，每次封印松动它都是最早受害的，但灾害很难蔓延到万刃以外的地界。
只是这样的安宁得用无数万刃弟子的性命填上。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封印松动导致了万刃上一任掌门和那一代长老全体死亡。
如今这魔兽也不知是当初侥幸逃出的，还是后续的封印又有了新的问题。
陈汐月手忍不住攥紧，她在意的东西不多，师尊算是一个，如此自是不想师尊成为那样伟大的人。
在她思索的这段时间，贺秀兰带着凌静在光耀城附近找了一个山洞住了下来。
这个姑娘依旧将倒霉进行到最后，只要是她出现就会吸引各种各样的小妖怪和鬼魂。
不过这次有凌静帮忙，她身上再没有伤过。
凌静没有情感，她只是遵循指令做事，即便已经化出双腿学会走路，也只会待在山洞中睡觉。
如果饿了就跑出去捕猎，有时会攻击路过的人，好在每次都被贺秀兰制止。
贺秀兰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因为她知道凌静没有感情，就会对着她倾诉一些过往。
“唉，他们都说我是灾星，说要放火烧死我，我逃了出来，哼哼，我爬墙很厉害的。”
“可是我不开心，我精进医术，救了那么多人，结果他们也要烧死我。”
“为什么？”
凌静安静听着，她不懂，只是觉得出现了问题就该去解决，于是她顶着一张温柔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需要我吃掉他们吗？”
这次贺秀兰没有一下就反驳，她看着远方沉默良久，又蜷缩起身体将额头抵在膝盖上闷闷出声：“不用了。”
没过一会儿她又恢复元气，跳起来指着远处的光耀城：“仙人总和凡人不同，走吧，我们去找找当初那个仙人。”
当初那个仙人指的当然是徐瑾，凌静虽然受了教训但还是忍不住垂涎同类，她忍不住纠正：“那不是仙人。”
贺秀兰愣了，仔细思考后决定放弃思考，叉腰高兴道：“管她是什么，我觉得她人挺不错。”
凌静深以为然：“不错，好吃。”
贺秀兰：“……”
夕阳给天际染上金色，贺秀兰和凌静沐浴在这片光里。
贺秀兰时不时偷瞄旁边的凌静，忍不住好奇：“你会哭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多余，于是住嘴，只是她才消停了这么一会儿又开始继续：“我会哭哦。”
天空突然下起小雨，贺秀兰将手挡在头顶却未感觉到雨水。
她松开手笑笑：“总是忘记你会法术。”
凌静依旧没说话，一直盯着那雨中的城市，时不时还舔一舔唇瓣。
雨越下越大，贺秀兰的鞋子已经湿透，每一步都像踩在水中，这让她感到非常难受。
她停住的脚步换来凌静不理解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雨的原因，凌静的鲛人特征更加明显，脸颊两侧的鳞片多了些，瞳孔微微变竖。
不过这样并不能使鲛人变丑，反而多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贺秀兰抬头看着她，随后张开手，“你能不能抱着我。”
因为咒言的原因，凌静不能拒绝贺秀兰的任何要求，所以她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抬头看到的不是天空是凌静的脸，因为术法的原因雨不会飘进眼睛里，所以贺秀兰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她自己低下头：“凌静。”
“嗯。”
“我想哭。”
“可以。”
和她吵闹的性格不同，贺秀兰哭起来没有声音。
她抬起脸，脸上两道泪痕眼角却是笑意：“你看，这是眼泪。”
凌静知道，她没有感情，只是纯粹明白人类这种生物会在难过时流泪。
她向来直白，问道：“你在难过？”
贺秀兰乐了，她抚上胸口，“觉得幸福的时候也会流泪。”
她又开始话多，一下说要看海，又说进城后要买把好的梳子和铜镜，这样就可以给凌静编头发。
一会儿又开玩笑说，在海里流泪也看不到。
凌静就是听着，脑子里想的都是食物。
然而进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美好，鲛人也好魔兽也罢，那都是危险。
但城中似乎出了变故，她们悄悄混了进去，又找了个极度偏僻的地方隐藏起来。
贺秀兰安顿好凌静后便打算去换点吃的，只是转了一圈她才明白，修者不吃东西。
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贺秀兰往回走着。
路上讨论声不断，她走累了就停下来听一听。
“不是吧，城主府被血洗了？”
“嘘！消息封锁呢，别嚷嚷。”
“也不是血洗，赫连主家还剩一个。”
“谁？大小姐？”
“是五小姐。”
“啊？这下赫连家只剩个废物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另谋高就，这里看来很快就要不行了。”
“唉，你说的也是。”
“不过现在进来容易，出去很难，先暂时观望吧。”
贺秀兰听不明白，可一直观察的陈汐月却是明白了什么。
这个五小姐应该就是赫连幼珊，只是这被血洗的消息是真的严实，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可城中都这么多人知晓，不可能传不出去。
除非，赫连家抹除了城中所有人的记忆，可遭遇重创的赫连家又如何能够做到？
这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陈汐月对这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很感兴趣，她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
这幻境被破之后曜日大比还能不能正常举行，她好不容易和师妹组队比赛，该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没了吧？
那种事不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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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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