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楼307教室,初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黑板上的公式镀上一层金边。讲台上,白暮雪正在讲解傅里叶变换,清冷的嗓音如同他笔下的数学符号一般精确无误。
他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银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二十八岁就拿到终身教职,白暮雪是A大数学系最年轻的教授,也是校园论坛里经久不衰的话题人物。
“接下来我们看这个函数的周期性...”白暮雪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公式,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教室后排,谢长晏单手托腮,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讲台上的人身上。作为金融系大三学生,他本不需要选修这门高阶数学课,但为了光明正大地看白暮雪,他硬是挤进了这门名额有限的课程。
谢长晏的视线从白暮雪修长的手指滑到微微滚动的喉结,再到那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论坛里有人说白教授的嘴唇看起来很适合接吻,谢长晏深以为然,并在心里补充:也适合叼着烟,或者含着别的什么...
“谢长晏同学。”
突然被点名,谢长晏猛地回神,发现全班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讲台上,白暮雪正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粉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教案。
“能请你回答这个问题吗?”白暮雪指向黑板上一道刚写下的证明题。
谢长晏扫了一眼题目,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双手插兜,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给出了完美解答,甚至补充了两种不同的证明方法。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惊叹。白暮雪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学生能回答得如此漂亮。
“正确。”白暮雪面无表情地点头,“不过既然你都会了,为什么还要在我的课上睡觉?”
谢长晏确实没睡觉,但他故意摆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是为了引起白暮雪的注意。他歪着头,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因为白教授的声音太好听了,像催眠曲一样。”
教室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白教授的爆发。众所周知,白暮雪最讨厌学生不尊重课堂纪律。
白暮雪定定地看了谢长晏几秒,突然抬手,一枚粉笔头以精准的抛物线飞过来,正中谢长晏额头。
“下课留下。”白暮雪说完便转身继续讲课,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谢长晏揉着额头坐下,心里乐开了花。计划通!他终于有机会和白教授单独相处了。
下课铃响,同学们迅速收拾书包离开,有几个女生临走时还向谢长晏投来同情的目光。谢长晏坐在原位没动,看着白暮雪整理教案的背影,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过来。”白暮雪头也不回地说。
谢长晏拎着书包走到讲台边,故意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白暮雪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他比白暮雪高出小半个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和镜片后若隐若现的一颗泪痣。
“为什么选我的课?”白暮雪开门见山。
“因为仰慕白教授的学术造诣。”谢长晏面不改色地撒谎。
白暮雪终于抬头看他,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金融系的学生不需要学这么深的数学。”
“我求知欲旺盛。”谢长晏眨眨眼,“而且白教授的课讲得特别好,深入浅出...”
“上周的作业。”白暮雪打断他的奉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精准地翻到谢长晏的那一份,“推导过程跳了三步,虽然结果正确,但这种不严谨的态度不可取。”
谢长晏接过作业本,指尖故意擦过白暮雪的手背,感受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他低头假装看批注,实则偷偷深吸一口气,想把白暮雪的气息记在脑海里。
“我会注意的,教授。”谢长晏抬起头,露出他最拿手的招牌笑容——据校园论坛投票,这个笑容是让A大百分之八十女生心跳加速的利器。
白暮雪却不为所动,只是推了推眼镜:“重写一遍,明天交给我。”
“明天?”谢长晏故作惊讶,“可我明天没有您的课啊。”
“下午四点,我办公室。”白暮雪说完便开始收拾东西,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谢长晏识相地后退一步,却故意把笔‘不小心’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趁机瞄了一眼白暮雪的电脑屏幕——桌面是一张雪山照片,干净得不像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还有事?”白暮雪察觉到他的目光。
谢长晏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笔:“没事了,教授。明天见。”
走出教学楼,谢长晏立刻掏出手机,在名为‘白教授观察日记’的加密备忘录里更新:
「9月16日,成功引起注意。被粉笔头砸中额头(粉笔已收藏),获得单独见面机会。发现:1.身上有雪松香水味;2.手很好看;3.对撩拨有轻微反应(手背触碰时肌肉紧绷)。明天办公室独处计划启动。」
收起手机,谢长晏哼着歌往宿舍走。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从大一在开学典礼上看到作为教师代表发言的白暮雪开始,他就沦陷了。两年多来,他收集了所有关于白暮雪的信息:课表、发表论文、常去的咖啡店、甚至洗衣粉品牌(是日本进口的一款小众产品,香味持久但不过分浓郁)。
回到宿舍,室友陈宇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谢长晏打开电脑,调出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地存着几百张白暮雪的照片:讲课时的、参加会议时的、在咖啡店看书的...大部分是谢长晏偷拍的,也有一些来自校园网和论坛。
他点开最新的一张——今天课上白暮雪写板书时的侧影,阳光透过衬衫隐约勾勒出腰线,让谢长晏喉头发紧。他设成手机壁纸,然后开始认真重写作业,决心明天要交一份完美到让白暮雪无话可说的答卷。
次日午后,谢长晏提前一小时来到了数学系办公楼。他知道白暮雪周三下午没课,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处理论文和邮件。走廊尽头的315办公室门虚掩着,谢长晏轻手轻脚地靠近,听到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突然听到白暮雪在说话——似乎是在打电话。
“...不需要,我说过很多次了...不,不是年龄问题...”
声音断断续续,谢长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又靠近了一点。
“...李主任,我的私生活不需要系里操心...什么合适的人选?...荒谬!”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让白暮雪特别生气的话,因为接下来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我的性取向不构成教学障碍...如果再有这样的言论,我会正式投诉...就这样。”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谢长晏赶紧后退几步,假装刚到的样子敲了敲门。
“请进。”白暮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谢长晏推门而入,看到白暮雪站在窗边,逆光中的轮廓格外清晰。阳光给他的银边眼镜镀上一层金边,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谢长晏时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他来得这么早。
“教授,我提前写完作业了。”谢长晏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
白暮雪点点头,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谢长晏把作业递过去,趁机环顾这间他梦寐以求的办公室——整洁到近乎苛刻,书架上所有书籍都按高度排列,桌上的文具摆放成精确的直角。唯一有人情味的是窗台上的一小盆多肉植物,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
白暮雪仔细阅读谢长晏的作业,眉头渐渐舒展:“这次写得不错。”
谢长晏咧嘴一笑:“因为想给教授留下好印象啊。”
白暮雪抬头看他,眼神中带着审视:“谢长晏,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目的?”谢长晏心跳漏了一拍。
“金融系年级第一,没必要选修这门课。”白暮雪靠向椅背,“而且你明显都会,为什么还要来上我的课?”
谢长晏与他对视,突然决定赌一把:“如果我说,是为了接近教授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白暮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谢长晏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谢长晏在长期观察中发现的。
“接近我做什么?”白暮雪的声音依然平静。
“因为...”谢长晏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靠近白暮雪,“我对教授一见钟情。”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白暮雪瞳孔微微收缩,呼吸节奏被打乱。但下一秒,白暮雪就恢复了冷静。
“出去。”他冷声道。
谢长晏没有动:“教授,我是认真的。”
“谢长晏同学,”白暮雪推了推眼镜,“作为教师,我有职业道德底线;作为成年人,我对小孩子的游戏没兴趣。”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教授。”谢长晏不退反进,“而且,刚才我听到您在电话里说...”
白暮雪猛地站起来,脸色变得苍白:“你偷听我打电话?”
谢长晏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区,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是故意的...但教授,既然您也是...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白暮雪绕过办公桌,直接打开门:“请你离开。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
谢长晏知道再纠缠只会适得其反,他拿起书包,在门口停下脚步:“教授,我会证明我不是在玩游戏。”
白暮雪没有回应,只是在他离开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两周,谢长晏依然准时出现在白暮雪的课堂上,但不再故意捣乱,而是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他注意到白暮雪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但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周五下午,谢长晏照例去‘偶遇’白暮雪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这家名为‘黎曼猜想’的咖啡馆离学校不远,环境安静,白暮雪每周五下午都会在这里批改作业。
谢长晏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白暮雪。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皮肤越发白皙,银边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显得既禁欲又诱人。
谢长晏点了一杯白暮雪常喝的黑咖啡和一块蓝莓芝士蛋糕,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教授,好巧。”他站在桌边,笑得人畜无害。
白暮雪抬头,眉头微蹙:“这里有很多空位。”
“但我想和教授坐一起。”谢长晏不等回应就拉开椅子坐下,“我有些数学问题想请教。”
白暮雪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蛋糕:“边吃蛋糕边讨论数学?”
“补充能量才能更好地思考。”谢长晏切下一小块蛋糕,故意用舌尖舔掉叉子上的奶油,满意地看到白暮雪的视线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动作。
白暮雪很快移开目光,合上电脑:“什么问题?”
谢长晏其实准备了一箩筐问题,但此刻他决定改变策略。他压低声音:“教授,那天在办公室...我真的很抱歉。但我听到您说...您的性取向...”
白暮雪的手指猛地收紧,捏皱了咖啡杯旁的纸巾:“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只是想说,”谢长晏向前倾身,“我很高兴您也是。这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厢情愿。”
白暮雪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道:“为什么是我?”
“什么?”
“A大那么多优秀的人,为什么偏偏...”白暮雪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长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第一次见到教授是在开学典礼上,您作为教师代表发言。那天您穿了深灰色西装,打了暗红色领带,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真好看,像一幅水墨画,淡雅但让人移不开眼。”
白暮雪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详细的回答,一时语塞。
“后来我打听到您是数学系的,就去图书馆借了您所有的论文。”谢长晏继续道,“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就是觉得...能写出这样优美公式的人,内心一定很浪漫。”
“数学不浪漫。”白暮雪反驳,但语气已经软化。
“那教授为什么给自己的咖啡店取名‘黎曼猜想’?”谢长晏指了指白暮雪电脑上的贴纸——正是这家咖啡馆的logo。
白暮雪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教授很久了。”谢长晏坦然承认,“知道您每周三下午去游泳馆,喜欢用0.3毫米的钢笔批改作业,办公桌上的多肉植物叫‘小傅里叶’...”
“停。”白暮雪抬手打断他,耳尖微微发红,“你这是...跟踪?”
“是暗恋。”谢长晏纠正道,“如果教授觉得困扰,我可以停止。但请给我一个正式拒绝的理由,而不是因为我是学生或者年龄小。”
白暮雪沉默了很久,久到谢长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最后,他轻声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这已经比谢长晏预期的好太多了。他点点头,识相地起身:“那我先走了,教授慢慢考虑。顺便说,您今天穿蓝色很好看。”
离开咖啡馆,谢长晏在阳光下蹦跳了两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拿出手机,在‘白教授观察日记’中更新:
「9月30日,重大突破!承认听到性取向对话,坦白暗恋事实。获得‘考虑’答复。新发现:1.耳尖红的时候特别可爱;2.可能给自己的多肉植物起名字(有待验证);3.对直球攻击防御力较弱。」
一周后的早晨,谢长晏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Bai.MX"——白暮雪的工作邮箱。他心跳如鼓,手指颤抖着点开:
「谢同学:
关于上次的谈话,我有一些想法需要当面说明。今晚七点,黎曼猜想咖啡馆。
白暮雪」
谢长晏反复读了三遍,试图从这公事公办的措辞中读出隐藏信息,但失败了。他立刻回复确认,然后开始纠结晚上该穿什么——要正式一点还是随意一点?
最后他选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既不会太刻意又能衬托身材。
晚上六点四十五,谢长晏提前到达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七点整,白暮雪推门而入,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长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疏离。
“教授。”谢长晏站起来打招呼。
白暮雪点点头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一杯红茶。等饮料上来后,他才开口:“我查过你的资料。”
谢长晏心头一跳:“什么资料?”
“成绩、社团活动、实习经历。”白暮雪直视他的眼睛,“你很优秀,谢长晏。作为老师,我很欣赏这样的学生。”
“但...”谢长晏预感到转折要来了。
“但是,”白暮雪果然继续道,“师生关系存在权力不对等,我不想利用这种优势。而且你还年轻,可能分不清崇拜和...”
“爱?”谢长晏打断他,“教授,我二十二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权力不对等...”他向前倾身,“我可以等,毕业后就不是师生关系了。”
白暮雪似乎被他的直接震住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为什么这么执着?”
“因为教授值得。”谢长晏认真地说,“而且我感觉...教授对我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白暮雪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他又紧张了。谢长晏决定乘胜追击:“教授知道吗?我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全是您的照片。”
白暮雪猛地呛了一下:“什么?”
“从开学典礼到上周的研讨会,大概三百多张吧。”谢长晏笑眯眯地说,“我最喜欢的是您去年冬天穿那件深灰色大衣的照片,围巾松松地挂着,特别好看。”
白暮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这已经构成骚扰了。”
“那教授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搜索记录?”谢长晏突然说。
白暮雪僵住了:“什么意思?”
“上周三,我去办公室交作业,您不在,电脑开着...”谢长晏慢悠悠地说,“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搜索记录。”
白暮雪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羞恼和无奈的表情:“你...”
“‘学生总看我是不是违纪’、‘咖啡店偶遇攻略’、‘谢长晏喜欢什么类型’...”谢长晏一字一顿地重复,“教授,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白暮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当时...只是想了解学生心理...”
“教授,”谢长晏突然伸手覆上白暮雪的手背,“我们都别装了,好吗?”
白暮雪没有抽回手,只是叹了口气:“你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可能...”
“我的未来想要有您。”谢长晏坚定地说,“如果教授担心师生关系,我们可以暂时保密,等我毕业。但我希望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这不是一时冲动。”
白暮雪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回握了一下谢长晏的手:“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想法。”
“我可以等。”谢长晏微笑着说,“不过在那之前...”他拿出手机,调出相机,“能跟教授合个影吗?这样我就不用偷拍了。”
白暮雪无奈地摇摇头,但微微向谢长晏的方向倾斜了身体。谢长晏举起手机,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感觉到脸颊上传来一个轻柔的触感——白暮雪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这...”谢长晏呆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白暮雪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耳尖通红:“给你的文件夹添点新素材。”
谢长晏回过神来,笑得像个得到全世界的小孩:“教授,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
“闭嘴。”白暮雪推了推眼镜,“还有,以后我的课不准再睡觉。”
“遵命,教授。”谢长晏做了个俏皮的敬礼手势,然后在桌下悄悄握住了白暮雪的手。
窗外,秋日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如同谢长晏此刻雀跃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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