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幽静的西苑传来一阵高昂的声线，带着少年独有的韵味。
怀之正在写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一副完美的字画顿时成了一摊墨迹，怀之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笔：“哎呀，别叫了，我在这呢，为师说了多少遍了，安静！”
见舟无系负着手，笑嘻嘻走进来，带些撒娇意味：“师尊，我有疑。”
怀之端起面前的茶杯道：“讲！”
舟无系纵身一跃，便坐在了怀之身旁，又是按肩，又是捶背。殷勤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师尊，我就是想问问，今日堂前那青衣女子是何人?”
怀之唇角勾起一抹笑：“我早知你会来问，那个女子名唤曲晚棠，是皇后的侄女，比如玉还小些。”
舟无系这么些年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这些关系自然也是一概不知。
他又问：“既然是她娘的侄女，也算表亲才是，怎么今日我替她妹妹解围，她还恼我?”
怀之扬起手轻拍了下舟无系的脑袋，无奈道：“谁告诉你皇后是她娘的，她娘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看着舟无系微微怔愣的眼神，怀之又道：“当朝皇帝先后封了三个皇后。”
舟无系：“哪三个?”
怀之：“慕钿，比琳，曲甄，第一个你应当知道，便是昆吾慕容皇后的姐姐，说起慕容。”怀之轻笑了下：“倒还与周将军颇有渊源。”
舟无系：“那这和曲晚棠有何干系?”
怀之又笑了笑道：“不要着急，我慢慢与你讲，如玉生母比琳的死，与曲甄一族可脱不了干系。”
舟无系：“难怪她今日如此生气，那她娘是如何死的?”
怀之：“三个皇后对应三个故事，分别是仇嫁女，离别恨，甄娘笑，每一个都大喜大悲，我就先与你讲讲这离别恨，如玉的母亲一生好强，对感情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执着，可偏偏嫁了帝王，刚开始他二人也是民间流传的一段佳话，那年皇帝为了稳固势利，曲甄一族便以此相逼，非要皇帝娶了她，其中逼迫的最厉害的便是曲国公，比琳伤心过度，含恨自刎于百毒邻，如玉生生搂着她娘哭了三日，后来人们便叫她妒皇后，这个称呼不过多久，便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也觉得负了比琳，便将呦呦给了如玉，我与比琳有过数面之缘，她可不像是那种为了男人而自刎的女子。”
怀之又顿了顿，摊开手中的折扇道：“总之君王之心不可猜！如玉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没了母亲，性格偏执，你们相处了那么久，就算她不说，心中也早已是把你当做亲人了，见你帮曲晚棠，她心中定然是难过的，挑个日子好好与她说说。”
舟无系连声应好。
灵武会试……
舟无系走在颜如玉后面，两道红衣格外亮眼，众人见颜如玉纷纷奉承道：“公主殿下！”颜如玉点头示意。
“公主殿下当真惊为天人呐！”
“唉，是啊是啊！”
“听闻曲公府的千金也来了。不知她们二位可会吵起来。”
“怎会，曲公府千金素来身体孱弱，来此比的是琴棋书画，公主习的是剑术，比的是剑法和六艺，如何吵得起来。”
舟无系几次想要开口同颜如玉讲话，可都忍住了，怕她还在生他气。
司仪站在台上：“安静了。”台上的鼓声响起，灵武会试正式开始。
考核第一项：琴棋书画，怀之师尊弹奏一曲，根据曲意写诗作画，时间为一柱香，一柱香后根据自己的画作，弹出作画内容的下半曲，摘得甲子前三者晋级。
怀之手拿一把木琴，弹出的声音浑重悠远，似心怀天下，凌云壮志，又似悲鸣苦恨，挣扎不休一曲毕。
全场只有曲晚棠拿起了纸笔，其余人一概不动，面面相觑。
舟无系玩着自己的头发，不经意道：“这首曲子可真是够怪的，莫不是首苦情诗?”
颜如玉回头看了舟无系一眼道：“这有何难？”
舟无系一看颜如玉同他讲话，一脸笑意，弯了弯腰，把头凑到颜如玉身旁：“唉，颜小公主，你是不是想赢了她?”
颜如玉狐疑看了眼舟无系道：“你怎会知?”
舟无系将头发甩到身后，大步走到了台前，樵诸见舟无系这不安分的东西又来了，手中拿起一本卷轴，喝到：“舟无系，现在不是你考核的内容，你上来做甚?给我退下去。”
舟无系两手挡在眼前：“唉，唉，唉师尊我瞧着这曲子对这些姑娘来说有些难度啊，你看，没几个人答得出。”
樵诸哼笑一声：“那你上来是要替她们作答吗？”
舟无系：“没有没有，只是这琴棋书画嘛，我家小师妹也略懂一二，不如让她上来试试?”
樵诸摸了把胡子，嘀咕道：“颜如玉。”又看了看怀之：“师弟，你怎么看？”
怀之打开扇子，慢悠悠道：“试试也未尝不可。”
樵诸心道：这怀之弹这么首曲子，确实没几个人能参悟，不管她会与不会，就当是来凑数的。
“那便让她上来吧。”
颜如玉上前坐下，速度很快，旁边的人只听见一阵银铃声，再侧头她已经拿起了纸笔。
台下众人……
“哎，我说什么来着，你看，公主果真上去了。”
“看来这曲晚棠是要倒大霉了。”
“你说她爹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个混世公主。”
台下哄笑声不断……
顾岂在一旁听不下去，踹了那几人一脚，那几人不明所以，死死瞪了他一眼，顾岂抽出腰间的配剑，拿在手中道：“看什么看，几个大男人，在这里东家长，西家短，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吵得没完了是吧？”
其实顾岂的剑在他身上没什么鸟用，他从来都是靠蛮力征服对手。
几人不服，威胁道：“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顾岂不想搭理他们，继续注视台上。
一柱香完。
司仪：“各家弟子，将画平铺于案前，一一弹奏出后半曲。”
直到这时，好几个人的宣纸上还是空白一片，怀之无奈摇头。
曲晚棠小心翼翼摊开一幅月栖山图，作词萧湘景，笔锋细腻，弹奏的下半曲渊远悠长，甚为动听。
怀之轻挑了下眉：“是首好曲，画儿也不错。”
曲晚棠微笑点头道：“谢师尊。”
一旁女子见状悄声道：“晚棠姐姐，这次定能夺得榜首。”
曲晚棠连忙摆手：“这里那么多厉害的世家弟子，我的画得师尊赏识，已是万幸了。”
“孰胜孰负，已见分晓啊。”
“是啊这还用看吗，定是那曲公府小姐无疑了。”
“公主的还没看呢。”
“那颜如玉平时嚣张跋扈，从来不学这些东西 ，她上去恐怕也只是凑个数而已，她要能夺魁，我就能吃屎。”
舟无系闻戏虐笑道：“这位兄台，玩这么大。随即他又嚷道：“诸位都帮这位兄台做个见证啊！”
台下一阵哄笑，突然一本册子砸到舟无系身上，众人被吓一跳，抬眼便看见樵诸正看着这边，气得两眼发红，舟无系心虚低下头去，假意挠耳，不敢再嚷。
此时颜如玉面前的宣纸上一幅绚烂的叶殇曦被缓缓打开，配词碎枫吟，与怀之的那首曲子交相呼应，弹奏出的曲子更是绝唱。
台下无不为之震惊，怀之也露出欣赏的神色。
片刻后，司仪摊开一张名单：“摘得本次灵武会试琴棋书画榜首者，不周锋，怀之师尊坐下弟子颜如玉，榜眼曲公府曲晚棠，探花西周山乔娘子。”
曲晚棠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她旁边那位女子有些打抱不平道：“凭何她是第一，我觉得曲公府小姐，画得不比她差，莫不是因为她是师尊的弟子，便有意徇私舞弊。”
台下众人也应和道：“是啊，是啊。”
怀之放声一笑：“当真是有趣，纸面上空白一片的人，竟做起了评判。”
那女子被这么一说，脸红到了耳根。
怀之悠闲的摇着把扇子，走下台来：“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便同你们讲讲。”
说罢，他拿起木琴，将刚才的曲子又谈了一遍才道：“这首曲子本就是首苦情诗，人生亦是十之**有不如意，凌云壮志时更是少的可怜，你们为何识文断字？为何修仙习武？。”
说完，他拿起曲晚棠的画又道：“曲公府小姐的画笔触细腻，曲子动听，若是作为闲时的曲子，定然是首好曲，可灵武会试比的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的琴棋书画，莫要以为你们是女子，便觉得家国情怀与你们无关，颜如玉画的是天下，而曲晚棠奏的是小家，这便是颜如玉夺魁的原由。”
怀之向台下看去：“ 还有什么疑议吗？”
那女子羞得抬不起头来，台下众人也不再敢喧哗！
见颜如玉下来，舟无系大步迎上去，见颜如玉不说话，他一把拉住颜如玉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拽疼了颜如玉，颜如玉甩开他的手：“别碰我，也别跟着我。”
颜如玉步子急促，没注意前面有个人，一不小心撞了上去，两人脑袋一声闷响，颜如玉吃痛捂着额头道：“对不住，一时着急，没看路。”
熟悉的声音响起：“无…无碍，是我没注意看。”
颜如玉听着这声音，惊愕的抬起头，她…她竟撞了了她！
舟无系在后面看见颜如玉这般模样，捂着嘴笑出了声。
颜如玉的年纪是比舟无系小一些的，但是从古至今师门中的称呼都是先进门的为师兄或师姐，但是我们这里就先不考虑，因为我觉得舟无系叫颜如玉师姐有些违和，但是如果以后考到相关知识，大家不要记错了哟，特此提醒！[猫头]
好啦让我们期待明天的剑道和六艺吧，本文是仙侠修真情节，是会带有神力的。
好啦明天见[猫头]
这张一定要认真看哦，很重要，不然后面可能会看不懂[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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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可怜见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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