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裴清漪坐在学校操场角落，第三次拿出手机，看见时间渐晚，莫名涌上一股不安和焦虑。
她打开和沈星瑜的聊天框。
从昨晚约定见面，到中午自己在观景台拍摄分享的云海，看起来多像是少女陷入热恋，一刻都离不开心上人——
只有她知道，在这段视频分享后，生活发生的剧变。
大衣下，右胳膊内侧的伤，时刻提醒她，她在下午时像个英雄，救过一个小孩；但唇角的疼痛，又在若隐若现地诉说，这段拯救故事后上演的背叛。
这是裴清漪，第一次想要天黑得晚些，再晚些。
她甚至希望此刻站在极昼圈。
这样就有足够时间，思考怎么面对沈星瑜，以及自己的内心。
就在这时，微风刮过耳畔，传入一道温柔又关切的嗓音。
“怎么这幅表情？”
裴清漪浑身一僵。
她眼帘慢慢向上抬，瞧见操场狭窄器材室门前，伫立的身影。白皙面容半边隐于黑暗中，露出的下颌边，莹润的珍珠耳环，同她眼底点点光芒，交相辉映。
裴清漪肩膀松下来，发现自己竟然没听出，来的是沈星瑜。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楚瑜故作怜惜的语调。
她使劲压下，在混乱的心绪里，依然本能对沈星瑜露出笑容。
女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倾身时，浓长睫毛阴影落入黑眸里，深不见底的眼神，落在她面庞最鲜明的颜色上。
唇瓣仍未愈合的伤口，被沈星瑜探出的指腹，触上边缘：
“这是怎么了？”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温柔。
可是毫无征兆地，裴清漪却想起，下午楚瑜叮嘱她时，也是这样温柔，却在下一秒，毫不犹豫按上她伤口，迫使她疼痛。
食髓知痛的身体，率先躲避后撤，让沈星瑜动作落空。
指腹温度消失，沈星瑜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嗯？”
裴清漪瞬间回过神，生出内疚感，感觉自己像是在让无辜者背负代价。
于是她又主动往前，用没受伤的地方，吻上女人指尖，努力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自下而上地看去，清澈眼睛里写满依恋：
“下午救了个小孩，不小心磕到了。”
“好痛，姐姐会帮我吹吹吗？”
……
沈星瑜似乎有所怀疑，但还是对她的心疼占了上风。
意有所指地，扫过四周愈发热闹的操场，随后含着笑问她，“在这里？”
裴清漪耳朵攀上热意，蓦然惊觉自己为了圆一个谎，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直到沈星瑜拉起她手腕，五指强势没入指缝间，带着她往僻静处那扇小门走去——铁锈门轴转动，迈入其中，迎接裴清漪的，并不是往常器械室沉闷难闻的胶味，而是那间明朗敞亮的平层办公室。
商厦华灯点亮窗外夜幕，北方初春的寒风离她远去。裴清漪被按在南方温暖办公室的皮椅中，闻见沈星瑜身上的香水慢慢转成后调，从刚才浅淡的花香，转成木香，沉出一种厚重的侵略感。
当沈星瑜渐渐靠近时，她忽然吸了口凉气。
右手的伤处，恰好碰到椅背。
沈星瑜因此停下来，指尖略拨了拨她风衣，瞧见碘伏涂抹的、更显狰狞与可怖的紫红色擦伤，神色无奈，“还有哪里？”
裴清漪垂下眼帘，莫名其妙因为这段中止的亲昵，而松一口气：“没有了。”
沈星瑜叹了口气，改而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指尖没入她发间，抚摸着她栗色长发，笑吟吟地转了个话题。
“不是学院安排的志愿活动吗，怎么还有救人这种安排？”
裴清漪靠在她身上，下巴埋入她颈间，不让她看到自己模样。
好像这样就能躲过，那双能读出自己灵魂的黑眸。
“是意外啦，我表演完节目，路过时看到的，就顺手救了。”
按在她头皮的力度不轻不重，像恰到好处的按摩，让她不自觉放松下来，成为一只摊进沈星瑜怀抱的猫咪。
女人状似随意地问：“什么节目？我能不能也欣赏一下？”
裴清漪下意识答出：“就唱了首歌。”
沈星瑜：“我也想听。”
“……”
她陷入短暂沉默，下意识抿了抿唇。
唇瓣上泛起丝丝缕缕疼意。
同样的嗓音，来自另一个人的叮嘱，不合时宜地冒出：“唱歌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伤口，否则会很痛。”
不提起还好，现在她才知道楚瑜险恶用心，接下来她每开口唱出一个字，随着双唇触碰，痛意弥漫，她就会反复想起那个给予她这样疼痛的人。
裴清漪短时间内，一点儿都不想回忆起那首歌，也知道自己如今情绪，开口唱不到两句，就要被沈星瑜发现更多异常。
明明是不想被发现那些糟糕故事。
但此时此刻，她却发现自己行为，好像与偷.情者狼狈为.奸，甚至变本加厉、助纣为虐，无形中达成了为楚瑜打掩护的效果。
她更头疼了，干脆将脑袋埋得更深，做出困倦模样：
“好累哦。”
“怎么从早到晚都是才艺表演，姐姐饶了我吧。”
在她似真似假的抱怨声里，抚在她发间的动作停了。
空气变得安静，心跳不自觉加速，她连呼吸也放轻。
惴惴不安之时，却听见那道温润嗓音，体贴地询问，“那要不要去泡个澡，好好放松一下？我帮你放水。”
-
裴清漪逃也似的，躲进了浴室里。
手臂上的伤口，让沈星瑜用保鲜膜体贴缠过，确保她的伤处不会沾水。她浸在温暖的热水里，神经都酥酥麻麻、软下来时，想到被自己蒙在鼓里的沈星瑜，还有疑似救过她、但对这件事却讳莫如深，举止乖戾的楚瑜。
良久。
裴清漪决定，不管楚瑜身上的秘密是什么，总之，如何来还这恩情，该由自己说了算，任由楚瑜这样胡作非为下去，对她们所有人都是伤害。
想明白这点，她便迫不及待地从浴缸里出来，在蓬蓬头下，打上沐浴露泡沫，将自己冲得干干净净，披上浴袍，推门而出。
才刚迈出氤氲水雾，就被旁边伸出的手，拦腰抱了起来。
裴清漪惊呼一声，却抬手环住她的脖颈，露出笑容，亲上她的面颊，“姐姐怎么这么幼稚，居然吓唬我？”
沈星瑜眉头微动，打量着她神色，过了会儿，才格外介意地问，“怎么了，我这个年纪就不能幼稚吗？”
小孩从她突然提及的年龄里，意识到了什么。
没想到沈星瑜这样事业有成、美貌与性感并存的女人，也要在意这种事，裴清漪失笑着，亲了亲她的唇畔。
“我是说，你这样很可爱。”
沈星瑜将信将疑，眼眸敛了敛：“有多可爱？”
裴清漪眨了眨眼睛，还在思考，要怎么形容才能让她信服，又听她说，“亲亲我，就相信你。”
女生毫不犹豫地凑近。
却被躲开。
她不解。
沈星瑜深邃目光落在她唇上，“这张嘴受伤了，看上去不好亲。”
裴清漪：“？”
她呆了两秒。
神色从迷惑，慢慢恍然大悟，到最后不可思议地猜到答案、对上那双镇定不已的黑眸时，羞得面红耳赤，要从沈星瑜怀里跳下去。
但是已经被捕捉到的猎物，又能往哪里逃？
……
几分钟后。
仍是那间休息室里。
裴清漪看着沈星瑜雪白指尖够上衬衫衣领，慢慢抽出纯黑色丝绸领带，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将黑色禁锢解开后，纽扣漏开的衣领下，更诱人的风景露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被迷得忘了呼吸。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右手竟然被领带绑住，恰好拴在床头古典台灯的灯柱上。
沈星瑜将她颊边发丝拨到耳后，细心提醒，“不要太用力，这台灯没那么牢固，砸下来容易伤到。”
裴清漪：“？！”
既然容易伤到，为什么还要这样绑她？
从她眼中读出明显答案，女人莞尔，红唇弯出性感弧度，“这样不容易碰到你伤口。”
裴清漪起初信了。
直到被推进柔软的床铺里，发觉手臂恰好因此伸直，她没有多少活动余地，连力气稍小的左手，也无法单独做出有用推拒，只能将对方给予的所有全部接受时，她才开始后悔刚才的色令智昏。
深红色床单陷出褶皱。
她莹白脚踝无力地在被面上，反复蹬滑。一根根玉色脚趾张开又徒劳抓紧，脚背都因为与被面摩擦，泛出深深浅浅红色。
但这些风景，对她身前的人而言，似乎都不过如此。
因为埋首在她腿根处的人。
始终不曾停下来，让裴清漪有喘气的机会。
她起初还矜持，不肯发出声音，只用左手掌心，小幅度地想拨开女人脑袋，后来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手指只能用力去揪身下的被子。
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沈、沈星瑜……姐姐……够、够了，不要再……我不想亲……”
不知什么时候染上哭腔，声音越来越大：
“姐姐、姐姐，求求你……太多了，停下来，我不要了……别再继续——我受不了呜呜……我又要……”
-
甜美的呻.吟声，带着讨饶的示弱，在耳畔响起。
沈星瑜稍微停下，耳畔短发在女生敏感的大腿内侧扫过，察觉到掌心下按住的肌肤又开始颤抖。
比起裴清漪深陷欲海，不断升温的肌肤热度，她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几经试探。
她已经猜出，裴清漪故事里隐瞒了什么。
想到今晚相见时，女孩听见声音紧张防备、见到她之后又放松下来的模样，沈星瑜当然知道，能这样扰乱对方心绪，教她错认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她只是没有料到。
与自己相比，楚瑜无论家境、财富，甚至性格，都完全不及，凭什么能在诊所那晚之后，还敢出现在裴清漪面前？
而以裴清漪的身手，只要她不允许，楚瑜绝不可能靠近半步。
所以。
她唇上的伤口，一定也和楚瑜有关系。
而她甚至默许了这点。
想到自己明明提前出现，将从前的楚瑜对比到一无是处，她却仍然让裴清漪破了例，沈星瑜就控制不住心中的妒火。
她短暂抬首，唇畔有黏腻水痕，慢慢拉长。
被拇指缓缓揩去。
望着床上那张遍布泪痕，两腮通红的脸，像小羊羔一样任由自己宰割，眼神里写满可怜和祈求，见到她右手徒劳攥着领带，听见她含着哭腔小声示弱：
“姐姐……真的够了……”
“我们，我们休息，好不好？”
沈星瑜的回答是，慢慢抬起手，去触碰那片已经被施加太多刺激、神经敏感到极致的顶端。
就像将含苞的花，一点点揉开。
将花蕊里的花粉，碾遍拇指。
那片床单，从深红，被汨汨水色，染成了更暗的颜色。
在裴清漪腰肢紧绷，腿根发抖，被迫到，数不清第几次被她推上高峰的那一刻——
沈星瑜却只能看见，她唇角那点刺眼的伤痕。
于是就在这时倏然俯身。
咬住枝头那颗，像是成熟的红豆。
耳畔的哭腔变成崩溃的尖叫。
唇舌尝到的甘霖，愈来愈多。
她看着留下的齿痕。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怜惜地轻轻舐过，但这只是延长了裴清漪的哭叫声。
看着这幅身躯因为她极致的转变，从欢愉的顶端铭刻下她施与的疼痛，又沉沦在她之后的温柔对待里，体力消耗殆尽，只剩本能的颤抖。
沈星瑜语气诚恳，轻声道歉，“对不起。”
她说，“我忍不住。”
她只是，嫉.妒得发狂。
这个也坏。（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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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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