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真相大白
老令尹元蒙见大王向蒋太夫人跪下，惊得也跪了下去，除了几位太妃外，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了。
元蒙嘴唇哆嗦，想说却又无从说起，最后他一咬牙，还是开了口：“大王，您要听老臣一句啊！您可不能任性，蒋太夫人说得对，您是一国之君，可不能像普通老百姓一般。如果这件事真如她们所言，太后不是真太后，真太后被囚禁在这悔过殿，那我息国可是要大乱了。”
何云施眨了眨一双小眼睛，趁机道：“大王，空口无凭，谁能说大王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啊？这都是她们凭空猜测的，不能信。这么多年了，太后对大王的爱还有谁能比得上啊？大王啊！您可千万别让她们给蒙骗了啊！”
蒋太夫人泪流满面，她看着息侯，道：“大王，老身不求别的，只求给一个明白，如今大王心里明白，众位大人心里也定是明白的，老身不再多言，你们都走吧！只要太后不再来打扰我，我就在这悔过殿度过余生。”
青络咽了口唾沫，冷冷道：“蒋太夫人，你说得毫无来由啊！太后依旧是太后，大王仍旧就是大王，你当年生下了一个怪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几十年前是如此，现在依旧是如此，再过百年，千年，这也是不变的事实。”
何云施亦冷笑道：“不错，这是改不了的。大王，您就别再被她们蛊惑了。太后会有多伤心，您知道吗？”
妫梦淡淡一笑：“何总管，青络姑姑，几十年前，大王跟一个怪物同时降生。而几十年前生产的只有两位，那就是太后和蒋太夫人，她们二人中一人生了大王，一人生了个怪物，到底是谁生了大王，其实用很简单的法子就能验出来。叫咱宫里的产婆去为太后和蒋太夫人检查一下即可，女人生没生过孩子，应该一查就能知晓。如果太后从未开过怀呢？到时可怎么说？你们俩能作担保吗？”
妫梦一席话，何云施和青络都哑口无言，他们知道这件事最经不起查，尤其是对身体的检查，一查便能知晓所有的事情。二人先是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再不敢作声。
姬残星云里雾里，他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很想把这些不相干的人都撵走，他更想让悔过殿从他眼前消失，但他知道，再怎么难接受，他都得接受，尤其是太后这两个奴婢原先还振振有词，结果在听到妫梦的建议后立即无言以对，他心里原先还存有的一点希望，化为乌有。
姬残星心里一清二楚加明白了，当年太后用了调包计，将自己从蒋太夫人那里偷走，然后用一只血淋淋的死物把蒋太夫人——自己的亲生母亲——设计进了悔过殿。
想到这里，他脸色苍白，怒火中烧，然后把目光投向青络——这个让他尊敬的姑姑，青络惊恐地低下了头。他又看何云施，何云施也不敢接息侯的目光。
息侯最后把目光集中到了何云施身上，声音低沉，还带着微微的颤音：“何云施，寡人要你说出所有事情。”
何云施吓得胡乱的磕头，哀求着：“大王，您别听她们胡说啊！太后是您的亲生母亲！您可不能让坏人得逞啊！”
直到现在了，这个狗奴才还在狡辩，息侯更加生气，他懒得再跟这家伙费口舌，向着外面喊道：“来人！拖出去，狠狠地打，打到他招为止。”
外面的几名侍卫答应一声进来，他们不由分说把何云施拖了出去，扔到太阳底下，找了根棍子打起来。
何云施这么多年可谓养尊处优，虽然在太后那里是奴才，但离开太后，他就是太后宫的第二个主子，哪受过这样的罪，他不住地求饶号叫，屋内的几个女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元蒙还想阻止大王，结果被散程给拽住了。
何云施终于熬不住了，嚎叫着：“大王，别打了，奴全招。”
听着屋外何云施的哀号，屋内的青络吓得瘫软在地上。何云施满身是血被拖了进来，他已被打得皮开肉绽。
息侯怒目而视何云施：“何云施，说！全部说出来，也许寡人会留你一条狗命；否则的话，今天寡人就让你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何云施趴在地上，嘴里淌着血水，喘着气：“大王，她们……说得都对。当年胡太医负责给太后诊脉，可太后就是怀不上，她着急啊。后来蒋太夫人得了先王的恩宠，竟没多久就怀上了，太后就想了这个主意。
“小侍女梦娇本是蒋太夫人宫的，被青络收买了，还有王婆子和刘婆子，所以，能够进入内室负责接生的就只有王婆子和刘婆子。太后让王婆子负责蒋太夫人，并告诉她，千万别让孩子有声响，王婆子说刚生下来的孩子，若是不让他出声，怕是会憋死，太后说就是憋死，也不能让他出声。
“大王降生后，王婆子就快速包起来放到了旁边，然后从怀里取出事先备好的用动物毛和布做成的‘怪物’，染上血，开始大叫，众人进去后，梦娇趁机抱走了大王。直到进了太后宫，刘婆子用法子让大王哭出了声，其实大王也差点没命了，好在太后宫跟蒋太夫人宫离得并不远。
“我们就怕先王会在蒋太夫人那里待得太久而查出什么，所以大王一叫出声，奴就跑向蒋太夫人宫报信，说王后生了，先王就跟着跑到了太后宫，蒋太夫人宫里太后安排好的那些人，趁机就把那个所谓的怪物给埋了。
“再到后来，那两个婆子，还有那个侍女梦娇，还有胡太医，就都莫名地死了，都是太后安排奴去做的。”
一口气说完，何云施痛苦地垂下了头，嘴里的血涎不断流出，额上的汗也顺着滴落，何云施哼哼着趴到了地上。
息侯双拳紧握，用力捶向旁边那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趴到了地上。
息侯又掉转头，看向青络，怒道：“青络，到现在了，你可还有话要说？”
青络吓得哆嗦成了团，她软趴趴的卧在地上，嗫声道：“大王，奴婢无话可说，但……但奴婢只知道太后对大王的疼爱，胜过世间任何人，无人能比太后对大王。大王想怎么处置奴婢都可以，但恳请大王念在太后一心为大王着想的份上，要善待太后啊！”
说完，青络便“砰砰”地磕起了头。
息侯冷笑一声：“哼！让寡人善待她？可以啊！把她送进悔过殿，就是对她最好的善待，否则的话，寡人就让她自己选择怎么去死。”
旁边的四位大人低着头，都不再作声。元蒙还想着再劝说几句，结果被散大夫死死地拽着衣服，只好作罢。
息侯面色铁青，吩咐道：“把何云施和青络关在这儿，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其他人，一起去太后宫，好好看看这位人前慈眉善目的好太后，看看她见着寡人的生母会作何感想。”
妫梦本想劝说息侯，可看着他那盛怒之状，只好暂时闭口不再作声。
……
太后宫里，太后正斜卧在榻上，微闭双眼，心中五味杂陈，她怎么也想不通，大王竟会背着她干出这样的事。大王，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竟这么快倒戈向了她，她还没来得及做好防护工作的，他竟就开始发起进攻了。
想着想着，她竟那样睡着了，然后便进入了梦里。她做了一个遥远的梦，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无限荣光的时代，宫妇们都围绕在她身边，王后长王后短的叫着，很快她又成了年轻的太后，大臣们围绕在她身边，太后东太后西的问着。
在那个美丽的梦里，享受着无数的荣光与尊崇，太后不愿醒来，却从遥远处传来了一声声的喊叫：“启禀太后，大王……大王来了，来了好多的人啊！太后，您……您快出来啊！”
太后慢慢睁开双眼，眼珠有那么一刻竟没动，耳边却再次响起内侍在外面的喊声，太后恍然，原来刚才是一梦，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极不悦的向着外面道：“嚷什么？哀家长着耳朵，能听见，让他们在外面候着。”
外面的内侍急忙应了一声，又退了出去。
息侯带人已经进了太后的会客殿，息侯脸色铁青，谁也没管，自顾自坐到了上位，其他人只好默默找到自己的位置，依次跪坐下。
众人等了好长时间，太后才在两名宫女的陪同下从内室走了出来。其他人一看太后出来了，急忙起身行礼。息侯却依旧面色如霜地坐着，一动未动。
太后如往常一般，面色温和，微笑着说：“众位都平身吧！该坐哪儿就坐哪儿，用不着拘谨。”
说完，太后坐到了她的位置上，然后转头看向大王，笑问：“大王啊！今天早晨大王这是怎么了？宫变吗？为哪般？就是因为哀家纵着王后和徐夫人对你心爱的息夫人做了点事吗？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吗？这要是传扬出去，可是不好听啊！”
息侯冷笑着看向太后，太后正微笑着看着息侯，当息侯碰上太后的目光时，那目光依旧是温和慈祥的，但当太后碰上息侯的目光时，太后心中却是一惊，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她一手养大的儿子会有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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