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有想过复杂，但没想到这么复杂，怎么还涉及到Ⅵ宇宙了，那这群科学家不得高兴疯了。这 5 个宇宙空间的案例又得再添一枚勋章了，10 年都没进展的时候，怎么就机缘巧合让王佑琳给碰上了，那……
3 个月前，王佑琳回传的脑电波信号有了异常的波动，老陆临时派了杜泽霖深入接触观察者——蹲点，目的是为了快速获取观察者周边的信息，做初步排查和分析，了解产生波动异常的原因。
王佑琳整体实验反应的确很奇怪，说是奇怪，是因为其他对照组样本里面，还未发现有如此大的排斥反应。这个实验一开始说的也只是定位和脑电波信号定时复制，基本不会影响Ⅴ宇宙实验对象的正常生活，但王佑琳是个例外。她从实验一开始就一直做怪梦，但他们又无法从这两件事情中找到联系，只能一切归于巧合。她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可贵的实验对象，有异常证明有研究价值，而且那个梦不会给她产生危害不是吗？他们一致都这么认为。
但是现在，异常升级了，已经对她的生活产生不好的影响了，他很难不把原因归咎于他们。
杜泽霖这段时间的确冒出很多奇怪的想法，摁都摁不住。不怪他多疑，基地这三年扩容的速度太快，再加上突然的介入实验，杜泽霖也不免怀疑他们在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小动作或者秘密实验，毕竟这些都是最高机密，他也没有知情权。
但现在涉及到Ⅵ宇宙，事情是明了了，但是王佑琳的前途却更不明朗了。
而且老陆这时候给他开这个权限是什么意思。
9
「老大，你怎么在这？刚刚老陆到处找你……」
「回来再找他，会开车吗？带你出外勤。」杜泽霖把手一挎，拖着她就往门外走。
「老大，真的吗？我可以出外勤啦！」陈舒的眼睛亮晶晶的。
公司外勤车是一辆破吉普，低调到极点。
这是杜泽霖第一次坐外勤车，新奇地把所有盒子、箱子都摸了一遍，果然发现不少人的使用痕迹。
「来公司多久啦？」他将手上的口红重新丢回椅子底下，继续寻宝似的到处翻找。
「过完这周四就正好两年了。」日光下，陈舒的手因用力而有些青筋凸起，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前望去，「跟你家那边的路比怎么样？」
「还是有些区别的，毕竟交通工具不一样，……」陈舒清了一下嗓子「这里的节奏慢很多，看来交通工具真是文明社会速度的象征啊，哈哈哈哈。」
「想家了。」
「没有，我可是发过誓词的，只是我那个『反重一号』刚摇到号，热乎着呢，我就被派过来了。」
「没事啊，忙完这阵子，我跟领导申请大假，让你们都回家看看。」
「谢谢老大，老大最好了，爱你，啾咪～」
「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了对了，老大，我们去哪？」
「前面直走，右转，然后找个路边靠边停车。」
入眼的是一个居民小区，楼龄至少 10 年以上了，杜泽霖熟稔地跟保安打了下招呼就进去了。
「你家呀？」陈舒神神秘秘地凑头过来。
「不是，见个人。」
电梯到了 11 楼，来开门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一副学究模样。
他皱着眉头看了他俩两眼，随后用下巴指了一下杜泽霖，「就你进来。」
陈舒理所当然被留在门外，杜泽霖进门前还不忘安慰她，「科学家怪人比较多，就等我 5 分钟。」
这 5 分钟一等就是 12 个 5 分钟，陈舒气得朝大铁门空中无声挥舞了几脚。
后来好几次陈舒回忆，这短短一个小时，便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之时。
10
这位其貌不扬的科学家，姓杨名勒，是第一个发现杜泽霖不同以往的人。
「你又来干嘛？我这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说完就滚。」
「咱不是哥俩好嘛，而且我在你面前啥时候隐瞒过什么，你看，这次又来给你通风报信了。」
杜泽霖简单描述了王佑琳的情况，同时把组内对于她的猜测也挑重点说了。
「我不是神经专家也不是心理医生……」
「呵，我就不相信你不感兴趣，别装了，虽然我是个粗人，但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杨勒终于正眼看了他这位发小，不，他现在应该不算自己的发小了。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对他，一开始只是怀疑，但这颗怀疑的种子不断蔓延到生活方方面面的时候，杜泽霖却轻而易举地全交代了。
他说，「我们从来都不是对立立场。」
他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无法忽视当猜想得到证实那一颗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膛，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实验，有什么比他亲眼看到神话中的「附身」通过科学的手段活生生地在眼前实现更让人心潮澎湃呢？
他不管什么立场不立场，他只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之后他一直游说各大实验室和高校，企图通过发起量子信息研究，建立合法实验平台，组建跨学科团队，但收效甚微，毕竟他们现在这个时代，多宇宙假说还只是在理论阶段。
踌躇满志得不到实现的愤懑让他越来越不待见这位所谓「发小」。
「现在的猜想是多宇宙的王佑琳脑电波互通了，所以导致她现在这么痛苦的原因，你有什么办法能把她发射出去的脑电波切断吗？」
杨勒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盯着他，「你的领导能同意？」
「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了，大科学家。」
「你知道你的一个举动能让你的文明倒退 50 年，甚至 100 年吗？」
「这对你们来说不是更有好处吗？假如我们差距拉得太大，」尾音微妙停顿，「你们不就更有危机感了。」
「这混不吝的样子，真是哪个宇宙的杜泽霖都是那么令人讨厌。」杨勒咬牙切齿地想。
只是没想到，5 天后，他的实验还没完成，他就又接到了杜泽霖的电话。
「是你干的？」
「什么东西？别没头没尾的。」
「你的实验成功了？你去接触王佑琳了？」杨勒看着他那堆实验数据，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被人截胡了。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还有人在做这个事？」他显然是在自己嘀咕，沉默半晌，好像才想起自己在打电话，「没什么事，只不过王佑琳她痊愈了。」
杨勒觉得自己运气背极了。
11
杜泽霖刚开始觉得奇怪，是王佑琳没再半夜打电话过来。
而且她的电话也没接，杜泽霖找了三四天才从同学的口中得知，「她痊愈了。」
不单单是不做那个奇怪的梦，她连过往一直重复做恐怖连续剧的噩梦都忘记了。
「这有点好得太彻底了吧，老大。」
「技术部那边怎么说？」
「他们临时调了王佑琳的脑电波在解码研究，现在还没有结论。」
「你上次说的人为干涉，有结论没？」
「没有，现在还只是猜想，这个异常发射点很微弱，且频率不高。不知道是来自于什么东西的影响。」
一切仿佛恢复到它本该的样子，好像之前的波澜都不曾有过。
但多年的一线工作却让他嗅出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杜泽霖一直见不到王佑琳，他知道是王家人故意为之。他理解他们的顾虑，好不容易痊愈了，肯定要让她远离以往跟她病症深度联系的人和事，毕竟这份平静对她家人来说来之不易。
很快，他也没有精力继续关注王佑琳了，因为其他的观察者也发生了异常。
2/3 的观察者都出现脑波异常活动，异常发生的时间几乎重叠，拦截的异常点频率几乎一致。这更像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脑波干涉活动。
杜泽霖收到报告后的第一反应就是，「Ⅴ宇宙政府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但接下来堕楼案的新闻不断冲上热搜，发生堕楼的无一例外都是他们的观察对象。
所有事情一下子接踵而至，好像背后有一只手在无形地操纵。
技术上也一直未能有明显突破，这可严重打击了这群科学家们。要知道，现阶段发现的 5 个宇宙，Ⅰ宇宙即他们的宇宙文明程度是最高的。
老陆的会议开了一茬又一茬，也未见半分成效。
众人愁云密布，不是在挨批就是在被批的路上。
「这群科学家真是吃干饭的，查这么久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哪天老窝都给人家端了。」
「之前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缺乏面对实战经验的机会，现在一到用兵时刻，就全指望不上了。」
老陆也是一线出身，平时也没少受科学家、工程师的折磨，现在师徒俩可算是找到共同话题。
杜泽霖进来半个小时里，有 20 分钟都是拿来吐槽那些科学家和工程师。
「这次的事件，你怎么看？」老陆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烟，点燃，缕缕白烟随着风融入挤压的空间里消失不见。
「很明显啊，有人在搞鬼，现在当务之急，肯定就是把这个人揪出来。」
老陆一拍手掌，「得，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从王佑琳下手。她是第一个异常的人。」
「行，放手去干，需要人跟我说，我给你支援。」
杜泽霖从老陆房间退出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他觉得老陆的神情不对，他已经许久没看过他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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